文化部,裴文峰办公室里。
裴文峰、方绍刚对面而坐,满脸得意。
办公桌上摆着今天的各大报纸。
方绍刚戏谑道:“裴专员,你这手玩得太漂亮了!经过主流媒体这么一宣传,舆论的声势一下就造起来了。”
“现在文艺圈几乎全站在我们这边,怕是要不了几天,《少林寺》就得臭大街。”
裴文峰笑道:“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代价。”
方绍刚笑道:“就是,那小子也不看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敢得罪您,不自量力。”
“不过这小子倔得很,怕是没那么容易低头认输。”
裴文峰冷哼:“不认输又能怎样?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有了舆论的支持,电影事业管理局就更有理由不通过长城的电影审查申请了。”
“让他在戛纳捣乱,让他不给我面子,还固执地让《少林寺》代表港岛,活生生把我的功劳搅黄,这次我让他哭都没地哭!”
方绍刚笑道:“就是!接二连三拆我们的台,让我们难堪,把文化系统的脸面踩在脚下,就这还敢惦记内地的电影市场,想进来赚钱?天底下哪有那便宜的事?”
裴文峰冷笑:“舆论定调,把港岛商业武打片定性为文化糟粕,这还只是我的第一步。”
“我接下来还要借舆论向上面的领导施压。”
“长城电影公司之前可是国有资产,在改革开放的大环境下,他们入不敷出,只能自寻出路,但自寻出路不代表能胡来!”
“我会把电影营造成艺术,营造成树立价值观的载体,营造成文化教化、提高国民精神内涵的手段。”
“这番拔高后,纯粹的商业娱乐片《少林寺》,就等同华夏电影、文化工作的污点。”
“你说上面会怎么看长城和陈平?”
裴文峰走到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大院来往的干部,满脸的自信。
“只要舆论的声音够大,哪怕陈平不是这样的人,长城电影公司也不是舆论描述的那样,领导也会因为急于平息舆论采取行动。”
“而我就可以趁机,借其他人的声音提醒领导,最直接有效的解决办法是借调整长城电影公司的合作模式,将商业化从电影系统中剔除!”
“无论上面怎么调整,都会影响长城的经营!拖住长城发展的脚步,打乱公司原有的计划。”
“时间一长,哪怕上面不想改变长城的合作模式,陈平作为私营合作方也很难坚持,他投入长城的资金就会血本无归!”
方绍刚恭维道:“裴专员深谋远虑,令人佩服。”
“我在戛纳受的那口恶气,可算是出了!”
“说不定咱们还能借机收回长城电影公司,反攻港岛电影市场,这计策天衣无缝!裴专员实在是高!”
裴文峰哈哈大笑:“你去告诉宣传口的同志,继续加大宣传力度,我要陈平知道,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得罪我裴文峰,他还想赚钱?想屁吃呢!”
“我不仅要将他从长城公司踢出去,还要他赔个底朝天!”
……
与此同时,陈平的招待所房间内。
闻讯赶来的李元明狠狠将报纸拍在了桌上,破口大骂:“这群败类,太可耻了!这是看《少林寺》在国外连拿大奖,他们捞不到政绩,就借职务之便恶心咱们!”
“批文卡着不给办也就算了,竟然还颠倒黑白,让人在媒体上胡说八道,少林寺怎么就空洞无物了?爱国情怀难道不是正能量?就不值得弘扬?简直可笑!”
李元明满脸火气道:“老陈,咱们不能任由他们抹黑,咱们得反击,我去找叶老。”
“你为国家干了这么多事,上面不能放任你被公报私仇,随便抹黑。”
陈平笑着拉住往外冲的李元明。
“没必要跟这种人置气,叶老忙的很,这么点小事就不必惊动他了。”
“我要是想借行政手段解决问题,裴文峰早跪在我面前道歉求饶了。”
李元明不解:“你不打算动用行政力量?那可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陈平摇头:“不,你只说对了一半,那是最快的办法没错,但并不是最有效的。”
李元明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陈平解释:“对方动用了舆论质疑长城,如果我们不能消除质疑,那以后这些质疑就会反复被提及,如同标签般贴在我们身上。”
李元明皱眉:“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平笑道:“很简单,打消质疑,用正确的观点反击他们的偏见。”
李元明无奈:“可主流声音都站在他们那边,支持他们的说法和观点。我们没有话语权,孤立无援,怎么反驳?”
陈平自信道:“谁说我们孤立无援的?”
李元明无奈道:“你可能没看完全部的新闻,我看了。他们找了钟电飞、郑学来、罗逸群、倪真这些国内电影界权威发声!”
“这几位是电影界泰斗,国内搞电影的要么是他们徒子徒孙,要么是他们的崇拜者。”
“他们放话,哪怕有人认可《少林寺》,碍着这几位的面子也不会出来发声。咱们可不是孤立无援吗?”
陈平笑道:“你错了,所谓的学者、专家、从业者的意见从来不是行业的标准,他们更没有定义受众喜好和需求的权利!”
“他们的意见只能代表自己的看法,或许勉强能代表艺术,但绝对代表不了民众。他们刻意把电影拔高到艺术的高度,实际是脱离群众和市场,违背改革开放、搞活经济的初衷。”
“所以接下来我们只用坐等舆论发酵就行了。等舆论发酵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上面非出手不可,就是我们发声的时候了。”
“到时,我会代表老百姓,告诉这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艺术家。电影是电影,艺术是艺术,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艺术电影和商业电影,也不是一码事,只要老百姓需要娱乐,商业电影就有存在的必要!谁都无权定义民众的需求!”
“哪怕他们披着专业和艺术的皮,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