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林铁青着脸坐进专车,车厢里气压低得吓人。
秘书在一旁煽风点火道:“团长,您也看见了,不仅陈平没把您放在眼里,团里大半的人也只认他不认您,根本不把您这个团长当回事。”
“这个团长的头衔,可是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捞来的,您来沙王爷是来捞功劳的。”
“这口气咱们不能咽,否则往后,您在团里还有什么威信可言?您还怎么捞功劳?”
赵长林狠狠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你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回酒店我就给部里打电话。”
“陈平通敌外国、破坏外交、架空团长,我倒要看看,这样的罪名面前,谁敢保他?”
“只要坐实他的过错,就能让这小子付出代价。还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他了?”
半小时后,酒店房间内,赵长林一通电话拨给上级,他添油加醋,把自己的过错摘得干干净净,只说陈平仗着和哈立德的私交,公然将私事凌驾于公事之上。
撺掇沙王爷怠慢使团,损害国家外交体面,还话里话外暗示陈平常年在外经商,立场存疑,有里通外国之嫌。
要求上级立刻召回陈平,对其进行调查。
一通状告完,电话那头却没有赵长林预想中的震怒。
见上级半晌不吱声,赵长林小心试探道:“领导,您还在听吗?”
电话里传来上级幽幽的声音:“我在听。”
赵长林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出了这种有损国格的事件,上面怎么如此平静?
他下意识继续拱火道:“领导,陈平行为太恶劣了,无组织无纪律,恣意妄为,严重破坏国家形象。”
“我强烈要求审查他的背景,否则万一他是别国派来搞破坏的,后患无穷啊。”
上级沉默了几秒,不咸不淡道:“你说完了?”
赵长林心里更虚了,自己都把话说到叛国的份上了,这位怎么还这么冷静?
“说完了!”
领导这才悠悠道:“赵长林,带队出发前,我是怎么跟你交代的?你还记得吗?”
赵长林想了想:“记得,你让我带好团,有拿不准的事多跟陈平商量,说他涉外经验足。”
领导淡淡道:“你记得就好。”
“陈平同志年轻有能力,而且在商业上颇有建树!这样的人有点性格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你一个老同志,要做的是与陈平同志通力合作,而不是与人家争长短。何必为一点小事置气、钻牛角尖呢?”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就是一点小误会,没必要上纲上线。”
“陈平同志涉外的事处理得多,你不懂多问问他,他不是小气的人。有他斡旋,你和哈立德的关系很快就能缓和。”
“还有,陈平同志的忠诚无需顾虑,你想多了。”
赵长林有些懵逼,他虽然职务不低,却还没资格知道陈平的全部情况。只知道陈平是商人,最近又多了一个没实权的顾问头衔。
所以他有些摸不清上级到底什么态度,为何明明陈平犯错?上级却大事化小。
赵长林犹豫道:“领导,刚刚那些真不是我危言耸听,陈平真的……”
不等赵长林话说完,领导就不耐烦了:“行了,我还有事。该交代的,我都交代清楚了。”
“就这样……”
说完,领导挂断了电话。
赵长林握着话筒,愣在了原地。
搞什么?明明是我状告陈平,怎么最后搞得好像我犯错了一般?
……
而此时,京城某部委里,一名中年男人放下电话,眼里满是厌恶。
“这个赵长林,平时一副聪明的模样,结果全是小聪明。”
“跟陈平冲突?那是你能招惹的人吗?那是老人家点名看好的国士,愚不可及!”
“去替人家当挡箭牌的,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喧宾夺主,抢军售的功劳?那是你能抢的?那是人家陈平一手一脚弄出来的。谁给你的胆?”
“也不知这种废物是谁力荐成为团长的?”
领导很是不满地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秘书小王推门进来:“领导,您找我?”
中年男人语气平淡道:“去,查一查这个赵长林的资料,这种蠢货是怎么上位的?”
“若是他履历有污点,就以污点为由,把他下放。这种没大局观,脑子进水的东西,没资格待在现在的位置上。”
“等他从沙王爷回来,立刻把他调走。”
王秘书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等等!”王秘书还没出门,领导再次叫住了他:“还有,查查这家伙是怎么成为团长的,若有违纪的推荐行为,把推荐人也一同撸了!”
“什么玩意儿啊!”
……
而此时,沙王爷接待外宾的酒店里。
赵长林满脸懵,他听出了上级对他与陈平产生矛盾不满,可他又想不明白,上级为什么不满!
秘书此时敲门进来,见赵长林呆呆坐在床上,问道:“团长,你怎么了?举报电话打了吗?”
赵长林抬头,眼里全是茫然:“电话打了,领导说让我和陈平精诚合作,似乎有大事化小的意思。”
秘书嗤笑:“我猜的没错,这陈平上面有人呐,而且来头不小,怪不得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赵长林点头:“的确,不过现在麻烦的是,上面摆明和稀泥,想对付他,恐怕不容易。”
秘书自信一笑,凑近低声道:“团长,其实对付他不是没办法。”
赵长林一愣:“怎么说?”
秘书阴恻恻道:“既然上面不管,那我们就兵行险招。”
“从刚刚的情况看,哈立德显然更信任陈平,最后军售、协议签订,没咱们什么事。”
“加上现在团里,大多数人都站陈平那边。陈平若不想咱们沾手,这事咱们就捞不到丁点好处。”
“那怕你跟陈平缓和了关系,最后功劳大头也是陈平的,既然如此,咱们凭什么便宜他!”
赵长林一愣:“你什么意思?”
秘书冷笑道:“很简单,既然功劳咱们拿不到,那就毁了这桩军售,谁也别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