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我要回京了,跟我走就一起上路,不跟我走,我给你们找去处。”
晚间,一桌酒席,秦重跟三位师爷说话。
“我跟大人走。”
芦荻第一个表态,他觉得秦重这人不错,罢官押解回京,不过是表面文章。
必有再起之日。
“愿意追随大人。”
石白也跟着说道。
他跟芦荻一个想法,秦重此人,值得追随。
“对不住,大人,老朽生于江南,只想老于江南,就不跟公子回京了。”
出乎意料,王睿说道。
芦荻和石白都是一愣,什么情况?
前几天,最先提出要跟秦重一起走的是,现在事到临头,你竟然说要留下?
不能这样啊,石白当时就想劝。
不要看秦重此时罢官了,他只是得罪了江南这边的人,但没有得罪陛下。
眼前很可能就是一场戏,起复之日不远。
桌子下面,芦荻及时踩了他一下,石白反应过来,到嘴边的话,生生收了回去。
“没关系,巡抚衙门,布政司衙门,两淮盐运使司,这三个地方你想去哪里?”
“咱们好合好散,本官都可以帮你推荐。”
秦重端着酒杯,笑着说道。
“大人,老朽羞愧,本没脸要您帮忙,但年老力衰,也只能舔着脸接受您的好意。”
“老朽想去扬州养老!”
扬州是两淮盐运使司所在,此时孙恒在那里当家,王睿显然早就想好了去处。
“没问题,孙恒在那当盐运使,正好我有大礼送他,顺便请他给你安排一个职务。”
秦重爽快地答应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气氛再次变得融洽,接下来,四个人推杯换盏,吃喝起来。
“大人,有人找……”
酒酣耳热之时,牛壮低头在秦重耳边,说出一个名字。
他来了?秦重有些诧异。
“三位先喝着,我去见一个人。”
秦重起身离席,来到前厅,沈落已经在等他。
“秦大人,小人有急事。”
沈落迫不及待的说道。
“我已经被免职了,马上被押解回京,已经是戴罪之身,此时你来是不是找错人了?”
秦重背着先把情况说明白。
沈落却没有犹豫。
“秦大人,您所做之事,利国、利民、利陛下,小人实在想不到,您带的是什么罪?”
“这一切不过是障眼法而已,您就别逗小人了。”
秦重嘴角翘起一抹弧度,这家伙有些见识。
“万一你看错了,可是万劫不复。”
秦重继续说道。
“大人,我这人从不跟人赌博,但这次我赌,而且我相信一定能赢。”
沈落坚定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有什么事?”
秦重不再撩拨他,而是问道,在自己走下坡路的时候,还有人愿意上自己的船。
此人至少目前值得共事。
“沈山拿出了三十万两,就在外面车上……”
沈洛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每个细节都没漏,全都告诉了秦重。
三十万?
牛壮听完倒吸一口凉气,那不得一座银山?
“好,既然你信得过我?我也对得起你,跟我一起走吧,带你去见一个人。”
秦重说着往外走。
府衙内。
纪如岳刚洗完脚,慵懒地斜倚在椅子上,韦光正蹲在地上,拿着手巾给他擦脚上的水。
“指挥使,小人看不懂,秦千户放走了五个主谋,还找人替他们死,给他们办了假户籍。”
“这事可大可小,您说他想干什么?”
韦光正一边擦脚一边说道。
他把秦重放走五个书生的事情,告诉了纪如岳。
纪如岳扫了他一眼。
“他想干什么,本官猜不到,但他当着你的面做这事,就没打算瞒着本官。”
“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你把嘴闭严实了,本官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此事。”
纪如岳盯着他,警告道。
“明白,卑职已经忘了。”
韦光正赶紧说道。
“你跟着他有一段时间了,有何看法?”
纪如岳继续问道。
韦光正放下纪如岳的脚,让人把水端走,想了想。
“大人,此人心思缜密,手段极高,事情不到最后,几乎看不出来他在做什么!”
“就拿书生谋逆之事来说,他做的每一步卑职都看着,最后绝境里翻盘,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卑职明知道是他做的,可就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能做到?”
韦光正说道。
纪如岳皱了皱眉,这跟他对秦重的印象不一样,京城里的秦重,像一头无所顾忌的疯驴子。
但江南的秦重,却心机深沉。
哪个是真正的他?
“难怪冷寒秋要把他招进锦衣卫,这个人有心机,有能力,还有圣眷,前途不可限量。”
纪如岳心说。
“大人……”
正在这时候,有人进来禀告。
“秦千户求见!”
秦重来了,在这个大半夜?
纪如岳立即意识到肯定有事。
“请他进来,你去后边躲一躲。”他一边穿上鞋子,一边跟韦光正说道。
很快,秦重进来,拜见之后。
“你来的倒是时候,本官刚洗完脚,再晚一会儿就睡了,是有什么着急的事?”
纪如岳表情松弛地问道。
“打扰大人休息,卑职有罪,但有人送来三十万两银子,卑职不得不找大人商议。”
秦重直接说道。
纪如岳愣住了,多少?
“秦重,你在跟本官开玩笑吗?可不好笑!”
纪如岳不信。
“大人,银子就在门外车上,送银子的人也在,下官让他进来跟您解释。”
秦重说道。
很快,沈落就被叫了进来,他也没有隐瞒,把沈山的计划,再次重复了一遍。
“好胆,好狗胆啊!十万两买本官闭嘴,这沈老先生倒真是瞧得起本官啊!”
纪如岳说这话的时候都在磨牙,动了杀心了,十万两是不少,但沈山不应该给这么少。
“你以为当如何处置?”
他发完很,反问秦重。
“二十万两给李瀛送去,无论他敢不敢收,他都说不清楚。十万两,大人留做罪证,沈山必死无疑。”
秦重还想弄死沈山。
纪如岳眼神闪烁,沉吟了一下,说了件事。
“陛下决定放过沈山,有让李春时和夏鼎言还清沈家人情的意思,你明白了吧!”
纪如岳说道。
秦重恍然大悟,沈山能活的根子在这里,他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就算想也想不到。
这涉及陛下驾驭两位辅臣的手段。
纪如岳能掌握,他无从知晓,这就是信息差,不知道关键信息,永远猜不到。
纪如岳的意思也明显,陛下不想让沈山死,你也不要在这事上纠缠了。
当然另外一个意思,秦重也听懂了。
“大人拿二十五万,下官拿五万,沈山送上门的横财,没有不发的道理。”
秦重提议说道。
这才是纪如岳的真正心思,钱入了眼睛,是拔不出来的,只是他不说,等着自己说。
如果不主动说,就得罪了纪如岳。
而且还不能说,全都献给大人,必须要一起上船,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
“嗯,这个建议不错,本官采纳了。不过本官拿二十,你拿十,把事情处理干净。”
纪如岳从谏如流。
果然聪明,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秦重的欣赏。
“明白,让沈落回去,就说事情办妥了,将来沈山就算知道真相,也不敢说出来。”
秦重的计划简单粗暴。
纪如岳点了点头,此时的沈山,就是个屁。
“大人,沈落在沈家谋逆之时,没少帮卑职,大人在抄家的时候,还请照顾一二。”
秦重顺便给沈落求情。
“小事情!”纪如岳笑道,心说难怪沈山输了,“本官一念之间而已!”
白的二十万两,心情极好,一口答应。
没有再寒暄,留下装一万两黄金和十万两白银的马车,秦重和沈落从府衙出来。
“大人,这……”
沈落有点糊涂,怎么事情办成这样?
“十万两银票你拿走,当做再造家族的本钱,不过,有些东西你带回沈家。”
“我教你怎么用,到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