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是龙袍……”
官员看到落地的腰牌,瞬间如遭雷击,猛然想到了什么,结结巴巴地问到。
“当然不是龙袍,看着像龙,其实是鱼,飞鱼。”
牛壮一脸冷笑,语气揶揄。
“这不是龙袍,叫飞鱼服,御赐的,你刚才拿的刀,叫绣春刀,也是御赐的。”
他说完,目光扫过官员和唐征。
飞鱼,刺绣成龙头鱼身,有两个翅膀,没有见识的人,光看一个头,很容易当成龙。
“飞……飞鱼服,绣……绣春刀,御赐……”
官员嘴里嘟囔着,两腿发抖。
只是一瞬间,头发都湿了,艰难的扭头看向秦重,却发现对方的双眸无波。
“跟你说了,有些东西拿出来容易,塞回去就难了,你怎么就不听那?”
秦重冷冷的说道。
扑通一声,官员跪在地上,就想要磕头。
“弄脏了这件衣服,你全家的狗命也赔不起。”
牛壮怒吼道。
吓得官员赶紧停止磕头动作,双手高举,把御赐飞鱼服高高捧起,不敢沾地。
秦重目光转向唐征。
“你是什么时候,起了歹心?”
唐征本来胜券在握,美滋滋地等着秦重被抓,眼看着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然后腰牌落地,瞬间急转直下。
锦衣卫北镇抚司千户,这几个字,如同一道雷电,轰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他多么希望,一切都是假的。
他多么希望,自己什么也没做,此时正在大观楼,跟眼前这位李兄把酒言欢。
听到秦重问话,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两眼一翻,嘎的一声身体一抽,直挺挺倒下。
嘴里不断往外吐白沫。
“你妈的,就这胆子,还想害人?”秦重骂道,转头看向官员,“你什么职务,为何害我?”
官员举着飞鱼服一哆嗦。
“回……回大人,小人是漕运巡检司巡检,没想害大人,是唐征主动找的小人。”
官员赶紧说道。
很快事情清楚了。
唐征自称徐州人,是真的,这巡检司的巡检,跟他是老乡,还是远房亲戚?
今天在码头上,唐征碰到他,把他拉到一边,跟他说,有一个京城的肥羊过路。
一切已经安排好了。
只需按他所说去做,就可名正言顺,拿下这只京城肥羊,两人可以发一笔横财。
所以他才跟着来动手了。
“千户大人饶命,小人是受他蛊惑。”漕运巡检跪在地上,举着飞鱼服不断地哀求。
御赐飞鱼服和绣春刀,有这东西的锦衣卫千户,别说他一个小小巡检,漕运总督来了也惹不起。
真是鬼迷心窍了。
怎么就听了唐征这个浑蛋的话?
“颜得胜,把他呲醒,”秦重指着唐征说道,“让寇欢拿着本官的帖子,送他二人去见淮安知府。”
秦重想按规矩办。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不太方便,圣旨要求把他押解回京,他不想动静闹得太大。
这两个人送去知府衙门,必受严惩,也就够了。
“明白,我正憋着一泡。”
严德胜愉快地答应,解开裤腰带,对着唐峥的脸,哗哗哗,一泡尿就呲在脸上。
但这家伙竟然没醒。
颜得胜有点生气了,你个狼子野心的狗东西,小爷亲自呲你,你竟然还敢不醒?
他正琢磨着如何收拾他。
“公子……”
就在这时,吴奎踉跄着朝着众人跑过来,浑身多出受伤流血,边跑边大声喊。
“冬儿和玉茗,被人抢走了。”
一路跑到跟前,吴奎大声说道。
什么?
秦重一愣。
说实在的,玉茗被抢走,他真不着急,但是冬儿不行,那可是跟自己相依为命的人。
“你仔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重拉住吴奎说道。
他身上的伤看着吓人,但不致命。
“公子,我们原本跟着唐夫人,在码头闲逛,后来她们进了一家脂粉铺子,我们没办法跟进去。”
吴奎说道。
脂粉铺子,是女儿家去的地方,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进不去,这非常正常。
“可他们进去没多久,小人就听见冬儿喊,冲进去之后,发现有男子正抓玉茗姑娘。”
“小人等就冲了上去,那些人动了刀子,他们人多,小人拼尽全力才冲出来报信。”
“公子,快去救人……”
吴奎又气又急。
他跟秦重有一段时间了,公子把女眷交给他保护,这是何等信任,但他却办砸了。
“娘的,这淮安没王法了,竟然欺负到公子头上,看我不把这破地方拆了。”
牛壮说着就要喊人动手。
秦重是坐船来的,但这船后还跟着两条船,上面有寇欢和颜巡,带着五十锦衣卫。
说是押解,实则保护。
唐征但凡多观察一下,也会发现后边这两船人不对。
“你先不要着急。”秦重拦住冲动的牛壮“吴奎,我问你,唐夫人哪去了?”
吴奎一愣,公子问她做什么?
“小人冲进去的时候,跟他们打在一起,只看到冬儿姑娘和玉茗姑娘,没见到唐夫人。”
吴奎说道。
秦重没说话,他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唐征,这事要不是他安排的,那他妈就见了鬼了。
这两口子厉害呀。
男的对我下手,女的对冬儿和玉茗下手。
“把他腿剁下来。”
秦重冷冷的说道。
牛壮二话不说,从箱子里抽出一把刀,呜的一声,直接就砍向了唐征的大腿。
“不要!”
原本口吐白沫,昏倒在地,连尿都呲不醒的唐征,尖叫着就地翻滚,躲过刀锋。
“大人饶命,小人知错了。”
唐征一下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你再废话一个字,我把你裤裆的二两肉割了,现在如实说,我的人,你给弄到哪儿去了?”
秦重冷冷的逼问道。
“大人,一个盐娘,小人愿意三倍赔偿!”
唐征一边磕头,一边开价,他知道今天怕是要遭,眼前的罪这人明显心狠手辣。
弄死自己,如弄死蚂蚁。
秦重听得直皱眉,这傻逼是听不懂我说话吗?
呜的一声。
牛壮明白公子的不耐烦,一刀下去,噗嗤一声,正在哀求的唐征,一只耳朵被斩掉。
“嗷……饶命……”
“大人随船所带盐娘,才色超绝,小人有求于平南侯义子,就想着把她送过去讨好。”
“内人带她们去的胭脂铺子,就是陷阱,而小人找巡检来扣住大人,双管齐下,小人愿意赔偿……”
很明显,割掉耳朵非常好使。
唐征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的所有谋划全都说了。
“狗贼唐征,你竟然连我都利用。你根本不是为了谋财,是为了讨好平南侯义子。”
“那平南后义子,是色中恶鬼,稍有姿色之女子,落在他手里,必遭蹂躏。”
“大人,这唐征该死。”
跪在一边的巡检,听他连自己都隐瞒,大声喊到,恨不得秦重现在就把唐征劈了。
杀了他,就不能杀我了吧?
怎么又冒出一个侯爷来?
秦重更加烦了。
“大人,小人愿意赔偿,那盐娘财色超绝,小人愿意五倍,不,十倍价格赔偿。”
“两万两,小人妻子嫁妆值两万两,都赔给您!”
唐征不敢有任何辩解,直接用钱砸,希望这位大人看在银子的份上,能够饶自己一命。
否则,一个掠夺官眷,就是死罪。
在他看来,盐娘虽然好,不过是个玩物,终究是有价格的,没准此人已经玩腻了。
两万两,再买四五个都够了。
“小人妻子,姿色身段堪称上佳,只要大人愿意息雷霆之怒,可送与大人把玩!”
他为了保命,又加了一个条件。
秦重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狗东西还有用,先不杀他。
“起来,头前带路,去找平南侯义子。把人平平安安要回来,你的狗命能活过今天。”
“若是少一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