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寸。
一寸。
两寸!
红灰界线,终于开始向许清禾脚下移动!
赵承安一边走,一边随手往身上抓。
每一次出手,便是一只水鬼被它从身上硬生生扯下。
咔嚓!
一口咬碎脑袋。
再随手往身后一丢!
一只只青黑尸手从门内暴涌而出,抓住那具残破鬼躯,拖进门后的黑暗!
落地窗里的溺死鬼影同时转头。
一张张惨白浮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神情!
下一秒。
十几道鬼影同时撞出玻璃!
其中一部分扑向红衣,白脸两只厉鬼。
剩下的,则全部扑向赵承安!
轰!
赵承安刚抬起的右腿被重重压回地面。
可他却直接下压双手,凭空将死死缠着他双腿的水鬼拽出,塞进口中猛烈撕裂!
身躯拖着其他水鬼的束缚和撕咬,猛地再次向前!
“轰!”
血色长廊被拖在身后,终于来到了许清禾面前。
一张张惨白浮肿的人脸,正在许清禾脸上不停变换。
赵承安直接伸手,猛地朝许清禾脖子处一抓!
“噗嗤!”
被抓出来的,却是一只浑身湿透的年轻女人!
女人双手死死抓住赵承安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刺耳哀嚎。
可同一时间。
身上水鬼的撕咬,让赵承安的身体再一次弯下腰。
破败的皮夹克,残破的身躯,正在疯狂冒着鬼气。
鼻孔和口中的黑水大口大口吐出。
可赵承安依旧张开嘴,咬碎了手中水鬼后,再一次伸手抓出。
“噗!”
又一只替死鬼被抓了出来。
可这一次,赵承安的身躯,已经被压到极致。
一只手死死撑地,另一只手抓着替死鬼,艰难地往口中送去。
许清禾变换的面孔中,不停地浮现出诡异笑容。
秦序看了几秒,目光忽然落在许清禾脚下。
她的身体没有动。
水中的倒影,却在轻轻挣扎。
像是有另外一个人,正藏在她的影子里,拼命往身体里面钻。
秦序眼神微冷。
“别跟那些假的纠缠。”
“把它从影子里拖出来。”
赵承安猛然抬头。
下一秒。
它任由那些惨白鬼手抓住身体,五指却猛地插入许清禾脚下的黑影!
刺啦!
黑影如同一张粘在皮肤上的死皮,被硬生生撕裂。
一声极度刺耳的尖叫瞬间刺破两片凶域。
许清禾脚下的黑影疯狂扭曲。
赵承安双手探入其中,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猛地向外一扯!
一颗湿漉漉的女人头颅率先被拖出。
死发贴面,皮肤惨白浮肿。
接着是肩膀、双臂、整具泡烂的躯体!
溺死鬼疯狂挣扎。
可赵承安十指死死嵌进它的鬼躯,硬是将它从黑影里一寸寸生剥出来!
轰!
本体脱离黑影的瞬间,整间办公室剧烈震荡。
墙皮发黑,地板渗水,周围的一切极速腐败泡发。
无数惨白手掌随之伸出,齐齐抓向赵承安。
红衣厉鬼猛地扑来,用身体压住其中两具替死鬼。
白脸厉鬼也死死抱住一道鬼影,惨白脸庞被十根浮肿手指抓得不断变形。
三只鬼瞬间纠缠在一起!
可就是这一瞬。
赵承安已经将溺死鬼从黑影里拖出大半!
秦序大步上前。
一把揽住许清禾的腰,将她从两片凶域交界处拽了出来。
衣襟里的红盖头轻轻蠕动。
冰冷气息刚刚渗出,便被秦序抬手按住。
“老实待着。”
“这次不用你。”
红盖头重新安静下来。
另一边。
彻底失去容器的溺死鬼,猛然转过脑袋。
湿透的黑发下,是一张惨白浮肿的女人脸。
赵承安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穿它的脖颈。
溺死鬼同样裂开下颌,狠狠咬住赵承安的肩膀。
两只恶煞同时发出尖厉嘶吼!
潮湿水域与血色长廊疯狂挤压。
赵承安想把溺死鬼拖向铁门。
溺死鬼却十指扣住地面,硬生生抓出十道漆黑水痕!
一步。
两步。
赵承安刚刚拖出两步,身后的办公室腐烂加剧!
半间办公室,几乎像是泡在了水里!
连天花板都出现大片水痕,和一层晃动的水光!
轰!
赵承安半边身体极速浮肿,大股青黑鬼气顺着伤口疯狂外泄。
就在这时。
落地窗内剩余的溺死鬼影,忽然停止挣扎。
数十张死人脸,齐刷刷盯向赵承安。
所有鬼影争先恐后地撞进溺死鬼体内!
砰!
砰!
砰!
每融入一道鬼影,溺死鬼的身体便凝实一分。
办公室里的浸泡痕迹,也随之迅速消退。
它在主动收缩凶域,将所有力量压回本体!
短短几秒。
落地窗内所有替死鬼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溺死鬼身上的鬼气轰然暴涨!
它猛地抓住赵承安脑袋,将那张浮肿鬼脸狠狠按在地上!
轰!
赵承安身体一僵。
整个羁押走廊剧烈摇晃。
墙壁上的血迹被黑水极速冲刷。
皮夹克下皮肉崩裂,黑水狂涌。
溺死鬼正欲发力拧断它的脖子。
红衣女鬼拖着残躯扑出,死死抱住它的左臂。
白脸厉鬼紧随其后,十指抠进溺死鬼的右肩。
三只鬼同时发力!
赵承安猛然抬头。
那张肿胀不堪的脸上,再次裂开血淋淋的大嘴!
咔嚓!
一口咬断溺死鬼剩下的半边脖颈!
血色走廊深处,第三扇羁押室铁门缓缓浮现!
黑暗中。
密密麻麻的青黑鬼手疯狂伸出,抓住溺死鬼的身体,拼命往门内拖去!
溺死鬼凄厉尖叫。
整间办公室再次猛地一沉!
红衣厉鬼当场炸开半边身体。
白脸厉鬼也被震得倒飞出去!
可赵承安没有松口。
它咬着溺死鬼断裂的脖子,拖着它一路向后。
溺死鬼十指抠进赵承安的肩背,指甲刺穿皮衣嵌进腐肉,死不松手。
赵承安无视撕裂,死咬断颈,硬拖着它步步后退。
最后一只青黑鬼手猛然探出。
一把扣住溺死鬼的脑袋!
轰!
整只溺死鬼被硬生生拽进黑暗!
砰!
第三扇铁门重重关闭!
死寂。
落地窗内的惨白鬼影荡然无存。
被凶域覆盖的地面和墙壁恢复原貌。
阳光重新照进办公室。
血樱会的两人瘫坐在地,目瞪口呆。
那只让他们耗费五年,连本体都摸不到的溺死鬼……被关住了?
赵承安缓缓站直。
半个身子浮肿塌陷,口鼻滴落黑水,皮夹克撕裂成条。
血色走廊深处。
第一扇铁门下,只剩一角破烂寿衣。
第二扇门上的惨白鬼脸,也已经布满裂缝。
而在它们旁边。
一扇全新的羁押室铁门,正在不断向外渗出黑水。
铁门后面。
那只溺死鬼缓缓抬起头。
赵承安咧开嘴,似乎想要走过去。
秦序却忽然眯起眼睛。
观察窗后的溺死鬼,脸变了。
先是一个男人。
随后是女人。
老人。
孩子。
无数张惨白浮肿的脸,在短短几秒内接连变换。
男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不对……”
“假的。”秦序猛然抬头。
滴答。
办公室角落的中央空调风口,忽然落下一滴黑水。
那滴水没有坠向地面。
反而贴着风口边缘,迅速向管道深处缩去!
它早就留了后手!
它把替死鬼和凶域留作诱饵,本体借机逃命!
秦序一把扯出衣襟里的红盖头,抬手甩出!
唰!
鲜红盖头瞬间展开,死死封住空调风口。
“沈如愿。”
“别让她跑了。”
红盖头下,传出一声女人轻笑。
红盖头上的暗红血迹猛地钻入风口。
没人看到里面发生什么。
只能看到通风管道忽然剧烈震动。
不到两秒。
那滴黑水便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哗啦!
黑水砸落在地,迅速膨胀成人形。
只是此刻的它,身体已经淡得近乎透明。
舍弃了全部底牌的本体,此刻淡得近乎透明。
可即便如此。
它依旧是一只恶煞!
刚一现身,便猛地扑向窗户。
赵承安却已经挡在它面前。
他缓缓弯下腰。
残破的脸上裂开狰狞的狞笑。
仅剩的那只手,一把攥住溺死鬼的胳膊。
然后直起身,转身朝着血色走廊走去。
溺死鬼十指死死抠住地面。
一根根指甲接连翻裂,却没能让赵承安慢下一步。
只能像一具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烂尸,被他拖过满地黑水,一路拖进血色走廊。
咯吱!
第四扇羁押室铁门缓缓开启。
赵承安拖着它,头也不回地走进黑暗。
砰!
铁门重重关闭!
溺死鬼的尖叫戛然而止。
下一秒。
血色走廊、三扇铁门,以及赵承安的身影,同时沉入秦序脚下的影子。
彻底消失。
秦序转身,看向血樱会的一男一女。
男人脸色一白,急忙开口:
“等等!”
“我知道你爷爷的消息。”
秦序脚步一顿。
男人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五年前,秦守山进了一处十凶地。”
“我知道是哪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