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纸钱纷纷扬扬地落下。
白色的送葬路。
一下子变得又白又喜。
白事的纸钱。
红色的猩红。
遮天蔽日,笼罩着整条山路。
“秦序,你……”
男人脸色大变,刚要开口。
“噗噗噗噗!”
数道血洞,轰然在他胸膛炸开!
一条条红色丝线,从背后穿透他的身体,直接向前!
没有丝毫停顿,瞬间捆住了压制着司命香会成员的凶煞。
那凶煞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正道黑影直接被红线勒成一条黑棍。
紧接着。
“砰”的一声。
黑影炸开。
鬼气被红线吞噬,沿着线身迅速向后滚动。
血樱会男人僵硬地转过头。
就看见一个身穿猩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女人,正站在自己身后。
露出盖头下的猩红薄唇,向上缓缓勾勒起一抹弧度。
“噗噗!”
血洞炸开。
本命鬼魂飞魄散。
男人直接死尸倒地,没有一点动静。
可是就在这时。
“刷!”
一条更粗的红色丝线,骤然从裙摆下激射而出。
可这次并没有对旁边还在发呆的女人。
而是直奔向山路一侧!
“嗖!”
红影洞穿了黑暗。
一道正在逃跑的黑影,被直接串了出来,然后瞬间带到路中间!
黑影颤抖着,哀嚎着。
双目通红。
满眼全是痛苦和绝望。
血樱会刚被杀穿的男人。
他此刻生魂激荡,惨叫连连。
“秦序,你敢杀我生魂,血樱会不会放过你!”
人有三魂七魄,阴人也一样。
在体内本命鬼没有完全苏醒之前。
生魂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最大的区别就是,当一些阴人修炼到一定程度后。
并可以在临死之前,把生魂和肉体剥离。
从而逃跑,再找机会,找活人附体,完成借体重生。
也是血樱会的看家本领。
“杀就杀了,还敢不敢。”
秦序语气平淡:“除了他,吃之前,记得把记忆剥下来。”
“砰!”
黑影直接爆散。
男人彻底灰飞烟灭。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残留的稀薄生魂鬼气,被红线在空中吞噬,顺着线身全部进入沈如愿的身体里。
整条山路陷入死寂。
只有那个执伞的女人,依旧满脸惨白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伞已经没在她手里。
悬浮在半空,安安静静,根本不听女人使唤。
女人看到领头的都被秒杀,神魂俱灭。
顿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冲着秦序不停地磕头。
“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愿意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们。”
她抬起头看着秦序:“我给你我所有的钱,我所有的公司和股份,全都给你!”
大部分阴人,都很有钱。
他们不只活的长,更是有无数种敛财手段。
很多阴人在外面都有着极为光鲜的身份。
董事长,社会精英,明星……
可钱再多,也解决不了本命鬼复苏的问题。
他们需要寻找鬼物,提升实力,更需要找到压制本命鬼、继续活下去的办法。
所以,哪怕已经拥有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依旧得一次次刀口舔血。
“我有很多公司,我愿意成为你的奴隶!”
女人扬起那张苍白的脸,“只要你放过我,我愿意和你签订主奴契约!”
秦序看着女人,微微一笑:“晚了,你不如你们血樱会那两个跑腿的聪明,我从来不在分出胜负后,跟人谈条件。”
“秦守山最后去了什么地方,我也知道!”
女人迫不及待地开口:“我……”
她的嘴巴忽然张开。
然后缓缓低头。
看着身体像是被筛子一样,被红线洞穿。
最后抬头,看着秦序。
眼神里充满了不敢和绝望。
最终身体朝着旁边一倒,彻底断气。
“生魂也不要忘了。”秦序淡淡地开口。
话音未落。
一条红线洞穿路边黑暗。
女人的生魂也被扎了起来,直接原地破散,连声惨叫都没有留下。
那把悬在半空中的白色纸伞,却忽然动了一下。
秦序抬起眼睛:“这把伞不错,你拿着肯定好看。”
伞身剧烈晃动。
浓郁的黑气,正在拼命扩散,试图对抗沈如愿降临下来的魇域。
纸伞里封着的,终究只是凶魇级大鬼。
可它能发挥多少实力,全看执伞人的实力,和能注入多少鬼气。
平时对付恶煞,足以轻松碾压。
即便面对普通凶魇,也能短暂对抗。
可面临沈如愿这种真真正正的凶魇,还是刚刚吃了门后的本源气息。
别说被困在伞里,就算本体脱困,也不是她的对手!
沈如愿连手都没抬。
漫天红线爆射,缠住白色纸伞。
纸伞在红线包裹中剧烈挣扎。
但很快。
从伞骨到伞面。
诡异的惨白开始被晕染成猩红。
连一分钟都不到。
白色纸伞,化作红色。
轻飘飘地落在沈如愿手中。
秦序看着一身红色嫁衣,拎着红色纸伞的沈如愿,轻轻一笑:“你越来越像是要出嫁了。”
“那你要娶我么?”
沈如愿盖头下的猩红薄唇,微微开启。
秦序看了她一眼:“想得美,娶个鬼当老婆,我才没那么傻。”
他看着沈如愿,补充了一句:“不过,门内的气息,让你看起来,似乎离活人更接近一些了。”
“现在我怀疑,门后未必是一条能让人和鬼共存的路。”
“但它到底藏了什么,下次开门,我就会知道!”
秦序抬手摸了摸胸口,感知到那股气息的存在。
轻轻一笑,接着朝着山外走去。
……
离开南山深处。
天已经快亮了。
秦序掏出手机,时间,还有信号都恢复到了正常。
凌晨四点半。
二十多条未读短信。
和几十个未接电话。
在山中的鬼打墙里,时间和信息都失去了概念。
只是那对母女鬼还在里面。
鬼打墙就不会消失。
老虎沟,已经成了生人禁地。
短信和电话大部分都是裴观棋打来的。
信息里不停地问秦序在哪,有没有事,说看到信息,给他回个电话。
秦序没有着急回,而是点开林晚棠发来的消息。
消息是半夜发来的。
只是问秦序有没有时间,她打算明天再去趟南山。
如果方便,她天亮出发就去接他。
秦序看着信息,忽然有些后知后觉。
林晚棠这么快就又要来南山。
而且信息里说的明天,已经是今天。
意味着还有不到三个小时,林晚棠那边就要从滨海出发。
恰好,今天江紫约了自己要见面。
还拿肚子里的孩子作为要挟。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他没有给林晚棠回信息。
本来打算现在就离开,回滨海和江紫赴约。
现在看来,有人是想把自己留在滨海,不让自己和林晚棠一起来古塘。
“有意思,但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早就到了古塘,还进了老虎沟,撞见了开门。”
“不知道他们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秦序快速给林晚棠回了条信息。
接着把手机踹进裤兜,又扭头看了眼深夜中的大山。
这才离开山路,朝着古塘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