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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潮山庄，在西郊！”
男人赶紧说道：“他们先过去了，我本来也是要去那里……”
“起来，带路。”
秦序转身往外走。
男人捂着胳膊，踉跄着跟上，路过地上那只包时，眼睛还往里面瞟了一下。
可看到秦序已经停在门口，他又赶紧收回目光。
几分钟后，奔驰驶出别墅，朝西郊开去。
……
听潮山庄，二楼。
宋绮罗扶着茶桌，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
一只高跟鞋掉在门边，散下来的头发贴着脸。
酒红色衬衫的袖口被撕开，露出的手臂上，全是拖拽留下的青紫。
墙边躺着两个人。
血顺着木地板的缝隙，已经流到了她脚下。
昨晚跟她一起回国的八个人，如今只剩助理老冯还活着。
他跪在几步外，鼻梁塌了，眼镜不知去了哪里。
满身是血，一条腿向后折断，露出惨白骨茬。
“宋会长，还没想好？”
黑西装男人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
宋绮罗偏了下头，没能挣开。
“东西是客人的。”
她嘴唇裂了，开口时，伤口又渗出血。
“你们想买，就去找出钱的人谈。”
男人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你的人都死成这样了，还替客人保管东西？”
宋绮罗盯着他：“我宋绮罗收了谁的钱，就给谁办事。”
“你今天就是杀了我，也别想从我手里拿走客人的东西！”
“啪！”
一巴掌抽得她撞在桌腿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地板都晃了一下。
男人站起来，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去国外买东西的时候，你不是亲自验过？怎么一回滨海，东西就没了？”
宋绮罗撑住地面，缓了口气。
“人货分开，一直都是我的规矩，你把别墅拆了，也找不到。”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老冯身上。
“货不跟着你，总得有人经手吧。”
他走过去，揪着头发，将那张满是血的脸提了起来。
“你跟她多久了？”
老冯嘴唇抖了抖：“九……九年。”
“九年。”
男人扭头看向宋绮罗：“那应该很清楚了。”
“他不经手货。”
宋绮罗立即开口：“他只负责安排行程，对交易的事情不知道，你杀了他也没用。”
男人没有理她：“铜镜在哪儿？”
“我真不知道……”
老冯艰难地摇头：“她验完货，就另外安排人送走了，我们从来不跟着……”
“她让你这么说的？”
“没有，我真的……”
“咔嚓！”
男人手腕一拧。
老冯的声音骤然断了。
宋绮罗僵在原地。
那颗脑袋软软地歪下去，嘴还张着，剩下的话却再也没能说出来。
“老冯？”
她叫了一声。
男人松开手，尸体重重倒在地上。
宋绮罗撑着茶桌，踉跄着往前挪了一步。
还没靠近，便被旁边的人一脚踹回去。
她撞在椅子上，疼得眼前发黑，手却还朝老冯伸着。
男人重新弯下腰。
他的五根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青黑，扣住尸体头顶，缓缓往上提。
一道灰白的人影，竟被他从尸体里硬生生扯了出来！
还是老冯那张脸。
脖子歪着，两只手拼命抓向男人的胳膊，嘴里发出含混的哭叫。
宋绮罗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向被提起来的人影，呼吸一下乱了。
男人将那道生魂提到面前，忽然张开嘴。
两侧嘴角越裂越大，一直咧到耳根。
老冯的生魂猛地一颤，整个被扯了过去！
灰白的人影在半空中拉长，两条腿还蹬了几下，便连同那声尖叫，一起消失在男人嘴里。
宋绮罗扶住身后的椅子。
地上的尸体还睁着眼。
刚才从尸体里被抓出来的老冯，却已经被吃了。
男人闭上眼睛，裂开的嘴角缓缓合拢，脸颊下似乎还有东西在蠕动。
过了一会儿，他眉头皱了起来。
再睁眼时，脸色已经阴沉得厉害。
“你没有让他跟着你去验货。”
宋绮罗没有回答。
“他在酒店等了你两个小时，连你去了哪儿都不知道。”
男人盯着她：“那面镜子，他竟然连见都没见过！”
宋绮罗的手指一点点扣紧椅背。
那两个小时，她确实是独自出去的。
回去时，老冯还迎上来，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些事，他刚才根本没来得及说。
男人却全知道了。
“跟了九年，脑子里连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男人一脚踢在尸体上。
老冯的身体翻了过去，脸朝下，再也没动。
手腕上，还戴着她去年送的那块表。
宋绮罗看着，胃里一阵翻涌。
她终于明白，这个人为什么敢把老冯杀了。
吃掉他的魂，就能知道他生前的事。
那自己呢？
铜镜藏在哪里，交给了谁，她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原以为，只要东西还没找到，这些人就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现在，连她这张嘴，都不需要留下了。
男人重新朝她走来。
宋绮罗想往后退，腿却软得使不上力，只能扶着茶桌，一点点往后挪。
桌角抵住了腰。
她退不动了。
“留着你，是想着以后还能用得上。”
男人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提起来。
“你既然非要陪他们，那就一起走。”
那只青黑色的手落在她头顶，手指缓缓插进头发里。
宋绮罗浑身一颤。
她抓住他的手腕，使劲往外掰，却连一根手指都掰不动。
“等等！”
男人没有停。
冰冷的五指贴着头皮，慢慢收紧。
“我宋绮罗在滨海，也不是没人认识！”
宋绮罗喘着气，声音已经变了调：“你杀了我，真以为能当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嗤笑一声：“让他们来找我。”
宋绮罗眼前一阵发黑，视线落在他领口那枚樱花徽章上，忽然脱口而出。
“老虎沟的亏，你们还没吃够吗？！”
男人的手猛地停住。
他盯着宋绮罗，脸色一下变了。
“你说什么？”
宋绮罗喉咙发紧。
可她发现，这句话有用。
“你们才在老虎沟出了事，难道还以为滨海是你们说了算？”
“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男人一把扯起她，声音陡然拔高。
宋绮罗脚下发软，几乎全靠那只手才没倒下。
她强撑着抬起脸：“我认识巡阳人。”
男人盯住了她：“你认识谁？”
宋绮罗的手仍在发抖，只能死死扣着桌沿。
她不敢移开目光，更不敢让对方听出迟疑。
“你别管，我跟巡阳人关系很好。”
“这次回来，本来就约了要见面。”
她咽下嘴里的血，盯着男人，一字一句地说。
“你今天杀了我，就等着他来找你。”
男人沉默下来。
他死死抓着宋绮罗的头发。
过了片刻，才冷笑了一声。
“我说呢，派去老虎沟的那批人，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盯着宋绮罗，眼神渐渐阴冷。
“原来巡阳人也去了。”
男人盯着她，忽然松开手。
“把她手机拿来。”
旁边的人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男人将手机扔在桌上。
“打给他，我正好有话问。”
宋绮罗扶着桌沿，心里猛地一沉。
她连巡阳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哪来的号码？
她只知道，巡阳人能镇住阴人，才咬牙搬了出来，想给自己留条活路。
刚才实在没了办法，才拿出来吓唬对方，没想到对方真让她打电话。
“怎么？”
男人看着她：“刚才不是还说，约好了见面？”
宋绮罗拿起手机，用袖口擦掉屏幕上的血。
解开锁，几十个未接来电映入眼中。
她往下翻了翻，又划了回来。
手指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
“怎么，号码还得现找？”
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
宋绮罗抿住嘴唇，将列表重新划到最上面。
一个陌生号码，已经接连打了十几遍，几分钟前还打来过。
至少，这个人刚刚还在找她。
她盯着看了两秒，咬牙按下回拨。
“开免提。”
宋绮罗的手顿了一下。
男人看着她，嘴角已经带上了冷笑。
她只能点开扬声器。
“嘟！”
拨号声在屋里响起。
宋绮罗死死攥着手机，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乞求对方能听懂她的意思，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千万别当场拆穿她。
她抬眼看向男人。
那只刚刚抓出老冯生魂的手，就搭在桌沿上。
她不知道对面会是谁。
更不知道，对方听见她接下来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电话接通了。
宋绮罗没等对面出声，便抢先开口。
“巡阳人，是我，宋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