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九分钟。”
沈嘉欣把车辆定位发进车机,商务车沿后山公路冲向县道,速度已经超过九十,两个弯道的监控只拍到摇晃的车尾。
林野坐进凯雷德,车门关上。
“陈子豪,把零七箱运输记录发来。”
“已经上传,箱体编号对应俄式矿业样本设备。”
“外壳失压后锁扣会闭合,强拆触发腐蚀剂,温度超过六十度,内部样本也会被处置。”
“杜文斌他们还在砸锁。”
车机画面切到后山监控。
商务车内,王金贵两手抓着方向盘,粗金链在领口来回甩动。
杜文斌将铁箱绑在副驾驶座椅上,后排两名打手抡着钢管,一下一下敲击箱盖。
当!
“轻点,你们想把里面的贵金属砸坏吗?”
“杜总,这锁越砸越紧,边上还在冒烟。”
“那是低温保护层,继续砸。”
王金贵朝后视镜喊了一句。
“这箱子真值三千万?”
“三千万只是中介费,里面装的是高纯度稀有金属,送到省城,北洲基金给你一成。”
“你那基金网站都被查出来了,还北洲呢?”
杜文斌扶住铁箱。
“网站是掩护,背后的买家姓李。”
“你早点提李家,我还用得着摆百桌宴?”
“少废话,前面上县道,只要出江城,林野拿我们没办法。”
凯雷德冲过菜地岔路,车机导航给出两条路线。
主路距离十二公里。
维修道距离七公里,中间要穿过一段碎石路。
林野打转方向盘,车头离开水泥路,压进菜地旁的维修道。
陈子豪的电话接入车载音响。
“商务车上装了防追踪干扰器,定位开始漂移。”
“村口到县道只有三条路,他走新修公路。”
“老高已经带车追上去,距离还有六公里。”
“让他带地质队去窄桥,我从维修道绕前面。”
凯雷德压过碎石,底盘传来几声碰撞。
前方果园铁门上着锁,旁边的管理员抄起手电筒跑出来。
“谁啊,路封了。”
林野降下车窗。
“江城建筑,借果园维修路抓偷矿设备的。”
管理员认出车牌,掏钥匙跑向铁门。
“林总,您开,我给您关门。”
“回屋,半小时内别出来。”
铁门拉开,凯雷德贴着灌溉渠穿过果园。
另一边的商务车冲进碎石弯道,车尾甩向护坡,后门弹开一条缝,半截捆扎带拖在公路上。
“门,门开了。”
后排打手伸手去拉,身体被晃到座椅下。
杜文斌扯住铁箱。
“先管箱子,门开就开着。”
“后面那辆凯雷德呢?”
“没灯,看不到了。”
王金贵朝后视镜瞄了两次。
“他是不是没追上来?”
杜文斌拍着座椅。
“加速,县道就在前面。”
后排打手推开天窗,拎起一袋钢钉。
“车要是追来,我让他四条胎全报废。”
钢钉撒在水泥路中央,几辆追来的安保车停在百米外。
老高下车拿起对讲机。
“主路被撒了钢钉,正在清理。”
“别追,去窄桥接手现场。”
林野关掉车灯,凯雷德从果园后门驶上维修路,前方山沟旁亮着两块反光标志。
窄桥到了。
他将车横在桥头,车身贴住水泥护栏,只留不到半米的空隙。
商务车的灯光从山弯扫来。
轮胎碾过碎石,发动机转速已经拉到顶。
王金贵探着脖子,直到车灯照出横在桥头的凯雷德,才一脚踩住刹车。
吱!
商务车横甩出去,右侧车尾撞上护栏,半个车身卡在桥面,后门跟着弹开。
铁箱带着安全带撞向中控台。
计时器跳成红色。
五分二十一秒。
林野推门下车,弯腰捡起路边一颗螺母,在手里掂了两下。
“杜总,国际资本改行偷废铁了?”
杜文斌解开安全带。
“林野,这箱子属于王家粮站,王金贵有宗族授权。”
“授权书没备案,管理公司没到账,你们砸墙盗箱倒挺快。”
“地下物资属于无主资产,谁先取得,谁有保管权。”
山沟里的水流撞着桥墩,商务车发动机还在空转。
后排打手踹开车门,钢管对着林野肩头砸下。
欻!
林野抬手扣住钢管,手腕翻转,金属杆改了方向,直接撞上商务车门。
咣!
对方握杆的手裂开一道口子,钢管滚到桥边。
第二人从侧后方抱住林野腰身,鞋底蹬着碎石往后拖。
林野抬肘撞中他的肩口,挣开胳膊,转身扫出一腿。
啪!
鞋面抽中膝弯,那人跪进碎石,脸贴在轮胎旁,刚抬起胳膊,车门便压住了他的袖子。
“放开,衣服卡住了。”
“别动,越扯越紧。”
第一个打手捂着手退到桥栏边,再没去捡钢管。
杜文斌割断捆扎带,抱起铁箱冲出副驾驶,翻过护栏旁的矮坡,直奔河滩。
林野将螺母弹进车窗。
当!
螺母落在王金贵腿边,他抓安全带的手缩了回去。
“坐好,待会儿轮到你。”
草坡下传来几声踩断枯枝的响动。
杜文斌抱着铁箱跑出十余米,鞋跟陷进湿土,索性把皮鞋踢掉,踩着袜子往河滩冲。
“林野,你再追,我把箱子扔进河里。”
“扔。”
林野踩住坡沿的石头。
“箱里腐蚀剂漏出来,盗窃危险物证再加污染水源,你争取把下半辈子安排明白。”
杜文斌抱箱的胳膊往回收。
“你吓唬谁,里面都是贵金属。”
“那你打开看看。”
“你先退后。”
林野抬脚踢中箱底。
砰!
铁箱从杜文斌怀里飞出去,滚进草坡,撞上石头后停在灌木旁,计时器剩下四分零八秒。
杜文斌扑向铁箱,衣领却被林野从后方拽住,整个人倒退两步,袜子踩进泥坑。
“松手,那是我的箱子。”
“你网站上线六天,基金余额为零,三百万现金还是租的,哪来的箱子?”
“我替李家办事,你动我等于得罪省城李家。”
林野拖着他回到公路。
“李明哲进去以后,你们李家旧部靠租演员续命?”
杜文斌西装上粘满草籽,手里还抓着一截铁箱捆扎带。
“我有港岛身份,你们没资格扣我。”
沈嘉欣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杜文斌,户籍地江城南塘镇,港岛旅游签注去年过期,省城影视群演协会注册会员。”
苏星彤跟着接过电话。
“杜总,回头给您安排个角色,矿业诈骗犯,零片酬,本色出演。”
林野把人交给赶来的老高。
商务车驾驶位上,王金贵正往座椅下面缩,粗金链已经塞进衬衫里。
“林野,都是自家亲戚,别弄得太难看。”
“我也是替村里保管财产,箱子从王家粮站出来,我带回来研究,有什么错?”
林野拉开车门,将他从安全带下面拎出来。
“伪造跨境到账凭证,骗族人签四十年勘探权。”
第一份文件拍在车头。
“收杜文斌中介费,组织挖掘机破坏封控现场。”
第二份转账记录压在旁边。
“盗取危险样本运输箱,驾车逃离。”
第三张监控截图落下。
“你挑一项研究,研究明白了给警方写报告。”
王金贵蹲在轮胎旁,伸手想去捡转账记录。
“钱我能退,合同也没签成,箱子还在这里,没造成损失。”
“仓内保护气体泄漏,三人送医,粮站墙体损坏,村民疏散,这些账慢慢算。”
桥头亮起一排车灯。
赵国梁带着地质队赶到草坡,技术员把铁箱周围拉起警戒带。
箱体温度已经升到五十七度。
计时器只剩三分钟。
赵国梁蹲在仪表旁,将锁扣照片传给设备库。
“俄式矿业运输箱,九十年代改装型号,锁序资料缺失。”
“强拆会释放腐蚀剂,谁都别碰。”
老高回头望向山路。
“安娜到哪了?”
“她在月牙湾,通过视频核对尼古拉留下的设备资料。”
平板接入远程画面,安娜抱着一本俄文手册坐在保险库内,快速翻过几页。
“箱锁有十二个刻度,父亲改过开启顺序。”
“计时还剩多少?”
“两分四十秒。”
安娜把一张手绘结构图举到镜头前。
“林野,先转左边红锁。”
“转到七码,千万别多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