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根发条开始收紧,林野抡起液压钳,对着铁门锁舌连剪两下。
欻!欻!
锁舌掉进积水,铁门被老高踹开半扇,外面的应急灯照进货道,叶知夏扶着墙往前走了两步。
“总闸交给你们,二号回流阀每三分钟报一次压力。”
“你去哪儿?”
林野把液压钳塞回工具袋,沿货道往地面跑。
“农商行。”
叶知夏抬起有烫痕的手背,朝他背后喊了一句。
“计时器再转一轮,回流管也撑不住。”
“所以才去拆它。”
物流站后门停着一辆电动巡逻摩托,钥匙还插在车头,林野翻身坐上去,拧到底,车轮卷着碎石冲出巷口。
老高从后面追来,手里拎着防暴盾。
“桥上有人拦车,我带人绕过去。”
“把小惠和若棠送到银行,银锁得两块一起上。”
“明白。”
摩托穿过产业街东口,路边摊贩还在按应急预案分发豆浆,苏星彤拿着机械扩音器站在台阶上。
“别扎堆,想看热闹的往右边走,左边是厕所,别走错了把人生看成排泄系统。”
林野抬手指向银行方向。
“银行那边有情况,直播别断。”
“李怀安又搞什么?”
“给他拆个定时闹钟。”
县农商行的玻璃门半开着,审计组的人守在大厅,魏长河站在二楼栏杆边,手机贴着耳朵,领带歪到胸前。
“李董,保险库已经被封,钥匙交给审计组了,我没有权限。”
听筒里传出李怀安的声音,外放没关。
“魏长河,教育基金的原始凭证在库里,你敢开门,旧案会翻到你父亲头上。”
魏长河扶住栏杆,鞋底在大理石地面蹭出半圈灰。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我父亲已经去世。”
“人死了,家属还在,儿子女儿总要过日子。”
大厅里的挂钟跳过一格,审计组领队王组长抬头看向魏长河。
“魏行长,谁在阻拦调查?”
魏长河按掉电话,往楼梯走了两步。
“保险库涉及客户隐私,开门需要总行书面授权。”
林野推开门,雨水从外套下摆滴到地砖上。
“六万人在产业街,你拿客户隐私当防火门?”
魏长河抬手指向门外。
“林总,银行有银行的规矩,机械设备属于李家寄存物,和你们项目风险无关。”
林野从前台拿了张宣传折页,折成纸飞机,朝垃圾桶一扔。
“那台旧物连着蒸汽总管,产业街地下的温度已经过五十度。”
“你说连着就连着?”
陈子豪抱着平板快步进来,屏幕接上大厅广告墙,存款利率广告被挤到角落,红色压力曲线铺满整面屏。
东区蒸汽主管,九点七兆帕。
西区回流管,七点二兆帕。
机械限位器温度,一百零三度。
消防指挥员走到屏幕下,拿对讲机确认数据。
“现场温度和压力同步,数据来源总闸监测端。”
王组长抽出一份空白文件,放到魏长河面前。
“依法紧急避险授权书,审计组、警方、消防三方见证,开库范围只限机械装置和教育基金材料。”
魏长河没碰文件,桌上的手机又亮起来。
李怀安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名中年女人提着菜篮走出小区,镜头跟着她走到单元门口,字幕只有一行。
你妹妹每天六点四十买菜。
魏长河握住手机,屏幕边缘压进掌心。
林野拿起前台的签字笔,在授权书最下方划出一条线。
“魏行长,你家人被人跟着,报警,申请保护,走程序。”
“李家有关系。”
“那就让关系排队,今天银行先开门。”
王组长把印章盒推过去。
“魏长河,拒绝紧急处置造成公共安全事故,你承担责任,签字后由审计组共同承担程序责任。”
消防指挥员接过话。
“保险库只开一扇门,特警先进入,设备拆除全程录像。”
大厅外传来几声催促,产业街的志愿者已经把情况传到直播间,玻璃门外站着十几个商户,没人往里挤,只隔着门看那张授权书。
魏长河将手机扣在桌面,拿起印章。
咚。
红章落下,字迹压住授权书末页。
“开门。”
保险库在地下二层,三道门依次打开,审计组核对编号,警方架起执法记录仪,林野站在最里面那扇合金门前。
门锁转到最后一格,沉重的门板向内滑开。
靠墙的防爆箱正在运转,透明保护罩里,黄铜齿轮咬着钢索,数字盘剩下四分十二秒。
高良从员工通道冲出来,手里抡着消防斧。
“都别动!”
欻!
斧刃擦过保护箱边角,林野侧开半步,右手扣住斧柄,顺着高良冲来的方向往前一送。
咔!
高良肩膀撞上库门,消防斧脱手砸在地上,警方从两侧压住他,束带扣紧手腕。
“李董让我砸箱子,我不知道里面连着什么!”
林野蹲下捡起消防斧,掂了掂重量。
“你拿斧头进银行,保安没问你干什么?”
高良趴在地上,脸贴着瓷砖。
“他说是消防演练。”
“你们李家演练挺全,先拿六万人测试蒸汽。”
王组长带着技术员拆开保护罩,齿轮下面露出两道锁槽,槽口刻着同一串编号。
CE1907。
技术员拿放大镜照了两遍。
“锁槽被改过,需要两枚对应银锁同时插入,单独拆除会触发第二道发条。”
林野拿起手机,拨给小惠。
“银锁带着没有?”
小惠站在产业街医疗点旁,手里半枚银锁贴着掌心。
“带着,若棠那半枚在步行街财务室。”
“到银行,四分钟。”
林若棠的电话同时接通,背景里传来人群移动的脚步声。
“我从步行街北口过桥。”
老高的声音切进频道,带着风声。
“桥被货车横住,车斗装满钢管,两头都有人。”
林野抬头看向数字盘。
四分零三秒。
“老高,桥上留人,别让她们硬冲。”
“已经晚了,小惠和若棠都上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