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返回崇津关后,便带着南郭霖与南郭文容直接去了金鳌岛。
二人暂时留在玄渊殿的大殿中。
秦宣则来到师尊的修行之所,上前问候:“师尊。”
魏夫人满目欣慰,见他面露匆忙,关切问道:“子厚,去灌江山这一行可还顺利?”
“很顺利。”
秦宣笑道:
“玄陵师伯对师尊颇为记挂,收到您送的礼物,总是‘师妹师妹’的念叨,看来很是中意。师祖对我也很好,还让我得了一场机缘。”
听到玄陵真人的反应,魏夫人觉得有些亏欠,又觉得有些想笑。
“你师祖没有为难他吧?”
“没有。”
秦宣摇头:“师祖对玄陵师伯很重视,有事要做第一时间便想到他,带我去祖祠祭拜,也是让玄陵师伯领路。他们师徒之间的关系,看上去极为融洽。”
魏夫人轻咳一声,岂能听不出话里有话。
她很清楚灌江山祖师的脾气,决定不再聊这个话题。
于是,又询问起孔雀秘境中的事。
从秦宣口中,听到了罗北辰与尤洪度陨落的确实消息。
这令她多有感慨,尤洪度乃是宿怨,罗北辰则将崇津关的衰落之势打上明确印记。
如今,没等她亲手了结,被自己的徒儿给清算了。
一时间,她感觉确实很对不住玄陵师兄。
不过,对不住也没办法。
再来一次,她抢人只会抢得更快。
秦宣拿出了那片五色流转不定的羽毛,使得猫儿从睡梦中惊醒,水池中的大鲤鱼都探出头来。
“这便是先天孔雀翎?!”
这件宝贝落在羽都不是秘密,但想将它从五色山中取出,早被各大势力认定为,唯有在劫气散尽之后才有可能。况且,没有孔雀妖血,不精通孔雀圣母的先天道术,也难以发挥此宝之威。
从孔雀翎上,魏夫人感受到一股叫她心悸的力量。
她不惊反喜:“子厚,你能催动它吗?”
“可以。”秦宣解释道,“只是暂时发挥不出全部威能,我打算闭关一段时日,若能渡过黑雷劫,施展本我大道显化之威,便会大有精进。”
魏令仪微微颔首。
忽然,她猛地反应了过来,双目凝视着徒儿,又问了一遍:“黑雷劫?”
秦宣保守道:“我的道体还差一些才能炼成,需要再积攒一段时日,更有把握才会去尝试。”
这话听着普通,道理浅显。
然而,越琢磨越不对劲!
徒儿化神才多久,这便要大乘了?
魏夫人有种恍惚之感,甚至和做梦一样。
别人教导弟子,都是成百上千年,祖祠中的师兄师姐们,熬死了好多徒弟,越教越心冷。故而都有着丰富的授徒体验,喜怒哀乐都体会足了。
可到了她这里呢?
徒儿修为一路飙升,才几十年,就要超过她了。
魏夫人还没有体会到那种,传授徒儿之后,看到徒儿一点点进步的成就感。
她这个师父做的,不完整!
魏令仪心情复杂,这时很想与师兄师姐们分享一下,她是个失败的师父,除了看到徒儿修为飙升,什么都做不到。
她已没什么可指点的,只道:“在劫气下渡劫多有凶险,你自行把握。”
“是。”秦宣应了一声:“师尊,我带了两个人回来。”
魏夫人已经察觉到大殿中的一男一女:“他们是你的朋友?”
“算是,不过有些特殊。”
秦宣将孔雀秘境中所见,与南郭家的秘辛,全数告知,也说了他们的来意。
魏夫人听了南郭家这两人的消息,觉得挺好,总算能接触到一些正常天骄了。自家徒儿的修行路,实在太离谱了一些。
“引得天骄入门,也能增添教统运数,他们就交给为师,你尽管修行去吧。”
魏夫人面含欣慰。
徒儿将魅力用在吸引天骄上,显然要比风花雪月正经。
秦宣闻言,笑着告退。
他回返大殿,引得南郭家的两人入内,由魏夫人考校,再立身份。
碧游宫山脚下,小秦羲正与小金小银在果林中修炼,秦宣悄无声息地返回,没有惊扰他们,唯有趴卧在崖下的老牛注意到了。
不过,未得秦宣授意,牛一动不动,依然酣睡。
回到碧游宫后崖,秦宣二话不说,直接闯入牢松的梦境,又看到了绝壁孤松上的背影。不过,与往日坐姿不同,这一回,她斜倚枝干,没有去望悬崖,而是拿一卷书在读。
隐隐露出侧颜,秦宣却看不真切,只听到柔柔的声音:
“秦子厚,你修为越高,越没有礼貌。”
秦宣只当没有听见,他有正事要说。
这次闭关,也许便会勾动黑雷劫的劫气,若是借助金鳌岛这块宝地避劫,便会与祖祠中的老祖们一样,再难外出。若是渡劫,会存在未知风险。
这种要命之事,必须重视。
“松道友,我道体渐成,若是雷劫之气引动,怎样才稳妥。”
秦宣走到树下,凝望着她。
“只要能压制得住,最稳妥的办法,当然是等到劫气散尽。”
“其次呢?”秦宣说出想法:“我想再抢一点时间,因为我还有道妙没有用尽,黑雷劫之后,还有机会朝风灾迈进。”
“嗯...我想想...”澹台笙望向悬崖,有了主意:“于你而言,还有一个办法,那便是去东极大荒中渡劫。”
“东极大荒?”
“对。那里为青木元磁仙光笼罩,本就可以阻挡乱古劫气,加之大世气机酝酿了两次,天地劫气已被损耗。以你的道行在其中行走,会十分安全,那么底蕴之物,便能用在渡劫时。”
她继续道:“东极大荒极为广大,选一处远离大荒种族的地方不算难,届时,你渡过此劫,那些对头也不知悉。”
“另外,还可以谋取青木仙灵之气,既可修复青蜃瓶,之后炼仙器时亦有大用,炼失败了还有回旋余地。”
秦宣眼前一亮:“这青木仙灵之气,怎么才能收取到?”
“东海龙族掌握了这一秘密,你不是与小龙女交好吗,问问她也许就知道了。”
秦宣顺着她的话一想,觉得有点难度。
萤妹与他关系很亲近,可这是水晶宫的底蕴所在,她不太可能告知。
不过,可以试着问一问。
至于在东极大荒中渡劫,确实可行。
秦宣本想与松松说说话的,但她看穿了秦宣的状态,以几枚幻化的小松子,将他劝退。
回到梦界之外。
秦宣靠着松树,心中很是踏实,那压抑着的感悟,旋即涌上心头。趁此时机,纳入一道平育教主的道妙。
生灭海再度出现,他又瞧见了平育教主与天地无穷之念交感。
在这种过程中,让秦宣感触最深的,无疑是随着《万化真篆》一道升起的四变法门。
此前他感悟了太易、太初。
在孔雀秘境中,小花与黑色果实交锋时,他又知晓了太始唯象的之理。
如今,万化真篆也推衍到了后段,进入质之始,即太素。
玄妙的法诀,萦绕不休,像是有人在秦宣耳旁诉说:
“太素质朴,复归于朴。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在参悟的过程中,秦宣的大道路径不断往虚空中延伸,窍穴中的纯阳化生之力,也炼化至尾声。这个过程,时间流速极快。
秦宣在自家道场,极为放松,全身心沉浸在其中。
两年过后...
一个稍微长高,约莫七八岁的女娃,正乖乖站在碧游宫后院,小秦羲的手拽着一角青衣,在她身旁,还一名履虚而立,足不沾尘,极是清婉柔媚的女子。
“娘亲,爹爹他没事吗?”
小秦羲有些担忧。
秦宣脸上,有一层黑气,而碧游宫上空,正在积攒乌云。那乌云时涨时退,如潮水一般,形成奇景,却传递一种肃杀之感。
澹台笙抱起小秦羲,笑着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传声道:“没事,他很好,你去玩吧。”
小秦羲又看了爹爹一眼,得到娘亲笃定的眼神,这才离开。
碧游宫后崖,再无异动。
松树下的人默默练功,松树上的人静静守候。画面,极为宁静。
秦宣对这一切,并无感知。
回到金鳌岛,第三个冬天过去了。东风解冻,万物复苏时,秦宣进入了一种奇妙状态,他的身体微微发光,道韵如焰火般,在光芒中油然而生。
这是本我道体炼成的征兆!
炼气士走上仙路,需与大道相合,道体是前提,自四九雷劫至道体这一阶段,修炼数千年都是常态,可秦宣并未走寻常路。
他心神之间,五行大道的路径,已在虚空中触摸到了道之虚影。
这是天道显化,缥缈难测。
是本我之道,在虚空中的映射,乃是天道对这条道路的认可。
修炼仙经道藏,是走在一条成熟的道路上,似秦宣这般,属于开辟自己的路,更为艰辛,无法捉摸,却有着难以料定的上限。
道体成了,道之虚影显化!
一股道之威势,正在体内酝酿,似乎要叫他本体承载这股伟力。
初六日,惊蛰。
“轰~~!”
一声闷雷响在崇津关上空,南北六岛的修士,皆带着震撼表情,看向碧游宫上空那漆黑的云团,瞧见了一条条黑色电蛇,在其中游窜。
玄渊殿祖祠内,诸位真人都惊异地看向劫云。
真的是...黑雷劫!
子厚,已经修至化神巅峰,成就道体!
这是什么速度?
最稳重的亢宿真人,虽早从黑雷劫这个阶段走了过来,却还是念叨着:“逆天了,道子逆天了...”
魏令仪起先怀着担忧之色,但看到劫云没有继续蔓延的迹象,心中放宽不少。
她轻叹一口气,看向了尾宿、房宿真人,已经有一年多没有与他们说起自己失败的授徒经历了。
金鳌岛之西,南郭文容讶然地望着劫云方向:“那,那是...!”
“那是碧游宫所在,道子的居所。”南郭霖接上话:“黑雷劫,这是要大乘了。他才放弃同代之人,又开始赶超老一辈人物!”
南郭文容再不会质疑南郭霖的话。
这等修行速度,世间难以找出第二人。
她甚至有些庆幸,与南郭霖来此,算是赶上了时候,此前他们可半分也看不出黑雷劫的气象。
二人默默感受着雷劫酝酿出的压抑气息,它正在消散,显然是被道子压制住了。
近半月后,崇津关上空乌云渐淡。
明亮的天光,又落在碧游宫上。秦宣华池中的黑色小花,正在轻轻摇曳,他的心神间,显化了更多与《万化真篆》有关的经文。
这种化去万法的法门,让他生出一些感悟。
似乎能与孔雀圣母的先天道术相合。
随着四变之法的推衍,意识中,出现了一位道者形象,他手持拂尘,不辨男女。在秦宣站在化神尽头时,通过道妙中的无穷之念,传来声音:
“洞阳大教,不过一处居所。万化真篆,不过求道之舟。舟可弃,岸不可忘...”
这声音,秦宣曾听过一次。
平育教主,究竟想诉说什么?
他压住自身劫气,随即睁开眼,露出思索之色。
“秦子厚,入梦。”
这时,一道温柔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秦宣会意,再现自己的梦中小院。接着,虽然看不到,却能感觉到一道缥缈气息,入了他的院中。
“你的劫气极盛,黑雷劫的动静必然不小。大乘期能够本我道显,正好用于梦仙术,你先熟悉一下。”
她又叮嘱道:“东极大荒虽适合你渡劫,却不是善地,那青木仙灵之气,真得不到便不强求了,还是以你自身为重。”
“好。”秦宣也是这般考虑的。
于是,在梦境小院中,他又停留了近半年。
一开始,松松还与他说话,耗费精力指点他。
后来,只剩秦宣一人,她好似离开了小院,直到秦宣醒来,在松树边呼唤,也没得到回应,只有一个砸在脑袋上的松子。
牢松定然是睡觉去了。
秦宣下了碧游宫,进入果林,检查了一下小金小银与女儿的修行情况,花了十多日,与他们讲述道法。
期间,茅岩与郑修缘一道前来,他们身后跟着南郭霖与南郭文容,一齐来拜访。
秦宣心情极好,于是在果林中,又与他们讲道半月。
此时,若是让秦宣带徒弟,那也轻而易举。
大能人物参悟的四变之法,本就直溯本源,对于修道之士而言,秦宣就相当于一部道藏,且因人而异。加之他精通道魔妖佛,森罗鬼道各般法门,甚至看过万法诸教中的仙经。
修道年限虽短,可见识绝对是教主级水准。
只是道行还不够高,差了些眼界。
否则高屋建瓴,能讲透更多道理。
饶是如此,也已是让几人痴痴如醉,南郭文容与南郭霖,几乎想要拜师。
可惜,秦宣暂无收徒打算。
“老祖有何吩咐?”
碧游宫崖下,先前黑云笼罩雷声闷响时依然在酣睡的老牛,此时站了起来,他看向秦宣,面上带着牛笑。
五百年渡劫化神?
现在想到这个约定,牛只觉自己与长眉老祖待久了,想象力太匮乏。
不过,这是大好事。
“牛老兄,你去紫金山一趟,询问长眉师伯,若劫气二十年内散去,可有什么要准备的。”
“是。”牛博士有些惊奇,但没有二话,踏着瑞霭便要离去。
秦宣忙伸手将他拦住,给了牛三颗从孔雀秘境中带出的血珠,这是孔贞所赠,内有大荒妖仙的精血。老牛见状,眼睛发亮。
长眉败得彻底。
牛收下血珠,兴奋地哞一声远去。
秦宣定了定神,看向云空。这次黑色小花吸收了那枚果实,果然有变在黑雷劫气汇聚后,靠着小花,他几乎推算到了劫气散去的时间。
也许,只在这十几年间。
得先去渡劫才成。
秦宣思定便立刻动身,不多时,他离开金鳌岛,进入旭日海城,来到水晶阁。
阁中的四大管事,因他突然造访,各都迎了上来。
没等他们献殷勤,便听到一道清脆女声。
“表兄!”
敖萤带着盈盈笑意,从顶楼走下来,朝秦宣招呼。周围的管事、螺女识趣退避,小公主近来心情不佳,能叫她转忧为喜之人,那可少得很。
秦宣笑着上前,一道登楼。
朝小龙女面上一瞧,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不复往日灵动,便问道:“萤妹,你怎么心事重重?”
敖萤本想与他入阁顶闲话,听他问起,便改了主意:“表兄可有时间去东海?”
“有。”秦宣正有去东极大荒的打算。
他看出来敖萤的心思,催促了一声:“现在便走吧,有话路上再说。”
“嗯。”敖萤应了一声。
二人下了楼去,水晶阁内的管事们各露出异色,秦道子才来,便将小公主带走了。不过,没有人不讨趣的去多问。
少顷,一团清气载着两人,逆着海风进入东海。
敖萤没有说自己的事,而是先说起秦宣留在水晶阁中的信,当时秦宣询问了三件事,分别是青木仙灵气、玉还楼,以及东海龙族近来的布置。
敖萤先说了与水晶阁有竞争关系的玉还楼。
“表兄,那玉还楼确实在收集你的消息,七圣教出入玉还楼也较为频繁,近来,他们还在东极大荒中活动。因其背后有中州玉还宫,加之受海城中的规矩所限,更深处的信息,我无法去探。”
秦宣明白她的难处:“他们去东极大荒中做什么?”
“主要在大荒神庙的西侧,靠万骨湖一带,那是一片广阔的埋骨地曾有诸多大荒异种葬身。如今还生存着许多异兽,能得到异兽卵,以及大荒中的奇花异草。”
“玉还楼在那里经营了不少年月,与周围的相柳部,关系密切。”
“至于七圣教,他们与血神宫关系不佳,往日里不太会进入大荒,最近的异动,是传出你击杀罗北辰的消息之后开始的。”
秦宣点了点头,感激道:“萤妹上心了。”
敖萤暗中付了不少精力,只是没有邀功,得了这句话,她心中喜悦,因龙宫而起的愁意化解许多,笑道:“这都是小妹力所能及的。”
“至于我东海的布置...”
她顿了顿:“表兄,我们先去魔渊。”
秦宣驾起遁光,带着敖萤穿过灵汐海域,来到内外海交界处。
下方黑沉沉的海水,颇有压抑之感。
秦宣感知到此地有大量龙族人手,他看向魔渊的一角,微微一愣,有熟悉的气息存在。
神龟也在这里。
敖萤凝望着水泛墨色的魔渊,蹙眉道:
“随着劫气散去,这魔渊底下,忽然凝聚起煞气,与凶煞海妖的气息颇为相似。这煞气一现,将内海海底数道龙脉惊走,以致我族沉寂在龙渊中的长辈被惊动。”
“老祖宗推衍到了这里有变数,只是无法算清。”
“我龙宫的后手布置,都用在了此处。”
这一处地方,距离箕宿海眼不算远,且东海局势,与他息息相关,秦宣也重视起来:“除了煞气之外,还有其余异变?”
“没有。”
越是未知越教人担心,敖萤的心情便是如此。
秦宣略微思量,带着她直接遁入海底。
萤公主惊色难掩,她在水下看到一只庞然大物,那是一只龟甲苍古,托着古朴石碑的巨龟,如同从海底冒出一座小山。可是,龙宫之众,竟对此龟毫无察觉,无法感应到它的存在。
这也证明了一件事。
敖萤的目光从巨龟转移到秦宣身上。
当初东海鬼岛与龙火岛沉没,的确是这位表兄干的。
秦宣来到巨龟前方,道行的提升,让他不再像往日那般战战兢兢,从容招呼道:“前辈,近来可好?”
“很好。”
老龟两只巨目睁开,在海底发出红光,照了过来。
那红光很有意思,从敖萤身上一扫而过,接着在秦宣身上扫过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回返再度照来,接着左右上下来回扫动,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老龟不淡定了,露出惊色:“你这小子,难道是把仙药当饭吃吗?”
“这倒不是。”
秦宣意有所指:“只是我金鳌岛水土养人,修炼得快一些,前辈若有兴趣,可以来金鳌岛做客。”
老龟没有答应,也不拒绝。
他像是把秦宣看透了,说道:“你带着这小龙过来,难道是想插手这里的事?”
“前辈,您知晓此地状况?”
老龟道:“这是一处巨大海眼,只是没有显化海眼特质,如今的地底煞气,只算初步汇聚。别费心思了,这不是你们能处理的,等着龙族的老祖宗出手吧。”
老龟说完,不想再说话。
他那如探照灯一般的眼睛,又把红光照在秦宣身上,来回扫动。
这道行提升速度,叫他老龟眼馋得很。
秦宣见状,散发近乎大乘的道韵。
老龟眼睛瞪得更大,心痒得很,有点想去金鳌岛瞧瞧。金鳌岛有一个鳌字,或许与他有缘。
他闭目思索,劝退了两人。
“表兄,多谢。”
飞回海面之后,敖萤先道了一声谢,老龟的消息很重要,可对龙宫而言,如是一座大山压下。
需要老祖宗出手?!
这该是什么样的海眼。
敖萤不愿把自个的愁绪添给身旁之人,她恢复冷静,很好地隐藏情绪。见秦宣凝望着魔渊所在,便说起另一件他关心的事:
“青木仙灵气是我族关键底蕴,小妹不敢做主。表兄,你可愿随我去龙宫一趟?我已将此事告知父王,他听了羽都的传闻,得知你入了化神境,便将消息报入龙渊。”
“龙渊中的一位老祖想要见你,你可与他商讨。”
从龙宫去东极大荒渡劫,正好顺路。
秦宣自然点头:“好。”
龙渊在龙宫,相当于金鳌岛上的祖祠。进入人家的道场,总会有些凶险。但东海的大麻烦肉眼可见,没道理对他有恶意。
二人穿过魔渊,抵达内海。
东极大荒中的风吹至内海,时时刻刻都能损耗吸入者的法力,在一处广阔海面,穿过波涛上方的雾气后,海底生灵被惊动。
两名手持三尖叉的巡海夜叉,带着虾兵蟹将破浪现身。
待看清来人后,他们吃了一惊,赶忙接驾:
“萤公主~”
接着,又带着敬色,极为热情地喊道:“秦道子~!”
敖萤摆了摆手,下方之人立刻得令,掀开巨大水门:“表兄,请。”
虽不是第一次入龙宫。
可瞧见海下琼林玉树间,那座由寒玉堆砌的水晶宫阙,还是忍不住赞叹。
水晶宫内,早已收到消息,正行走在珊瑚林中,便有许多人迎了上来,其中还有熟悉面孔,正是当初一道对抗清河妖族的几位蛟龙王。
秦宣第一次来水晶宫时,可没有这等规格。
蛟龙王之后,东海的长公主敖凌与其族弟敖峻,也身着流光溢彩的华服,笑着走来。
长公主一来,便对敖萤埋怨一声:
“萤儿,你怎如此马虎,秦道子仙驾至此,也不知早些告知。”
敖萤灵动一笑:“表兄忙于人道劫场,各方都想结交。今日到来,已好生照顾小妹,姑姑就不要责怪了。”
她知晓秦宣没什么应酬的心思,直言道:
“表兄欲往龙渊,寻敖烽老祖。”
长公主一听,也就不提饮宴之事。但龙渊不是随意进的,便朝秦宣确定了一下:“秦道子,果然如此吗?”
“正是,还请长公主引荐。”
“好,请随我来。”
敖凌在前方带路,领着秦宣进入水晶宫,打开了一道漆黑水门,这是水晶宫地底,望之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一阵阵威压从里间传出。
东海中的强横存在皆在龙渊之中。
其中的老祖宗,更是与凤族东寰大仙一般,从古妖庭存活至今,是活化石一般存在。
秦宣感受到龙渊中的气息,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也警惕起来。进入龙渊之前,敖萤给了他一道传音:“表兄,无论你商讨的结果如何,都来寻我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