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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处罡穴，到极限了。
林砚能够清楚感知得到，自己那颗悬浮在心脏下方的漩涡已经膨胀到了极限。
它不再贪婪地吞噬涌入的地脉金果的能量，而是像一只吃饱了的巨兽，慵懒地旋转着，将多余的地脉金果能量拒之门外了。
林砚看了眼自己手掌中的地脉金果，到现在地脉金果已经被炼化了一半，但还剩下一半的能量。
继续！
林砚没有停手，八荒龙象诀继续运转。
那股温热的金色能量从他的掌心不断涌入，沿着经脉向上流淌，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溪流。
第一处罡穴不再接纳它。
这股能量被拒之门外后，没有停滞，也没有乱窜，八荒龙象诀的引导下，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自动流向了一个方向。
右胸下侧，与第一处罡穴位置刚好对称。
地脉金果能量就是流向那里，开始不断地撞击，但就如同林砚第一次开辟罡穴一样，地脉金果的能量撞向此处，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直接被拒之门外，随着气血的流向，最后顺着毛孔从皮肤中溢出去。
在其周身空气中很快弥漫着一股温热的气息，那是地脉金果的能量在白白流失。
浪费了。
林砚的眉头微微皱起，第一处罡穴到了极限，第二处罡穴开辟还差了些，这么下去只会让地脉金果的能量不断消失。
最主要的是，自己不能停下来吸收。
地脉金果已经被自己吸收了一半，没有了原来的完整形态，剩下的能量自己不吸收也会慢慢流逝掉。
就如同一枚果实，外面一层皮剥掉了，果肉不吃放在那里，没多久也会腐烂。
林砚内视着自己武道树上那几枚真罡境武道果，不再犹豫：“炼化”。
心念一动，一枚真罡境武道果同时从枝头脱落，无声碎裂。
轰！
林砚“看见”了自己的身体。
不是血肉骨骼，而是一团人形迷雾。灰白色的、混沌的、无边无际的迷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一个人形迷雾。
而在这人形迷雾之中，此刻有着一盏灯亮起，驱散着周遭的迷雾，照亮了一小片天地。
那是第一处罡穴的位置。灯不是他点亮的，是天地之力在他体内找到的第一个锚点，是人体小天地与外界大天地之间第一道裂开的缝隙。
人体如室，罡穴如灯。
一灯虽明，终有暗角。
此刻，在那盏灯的右侧，迷雾开始缓缓搅动。
不是被外力推动，而是像有一阵无形的风从深处吹来，将那片沉寂了不知多久的迷雾卷起、揉碎、重塑。
林砚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那不是他在引导，是天地在呼应。
第一处罡穴点亮之后，天地之力便在他体内寻找第二个锚点。
迷雾在这股风的吹动下越搅越急，那片区域从混沌变得清明，从沉寂变得活跃。
眼看着，就要见到这盏灯。
然而下一刻，风停了。
林砚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真罡境武道果的“罡穴共鸣”效果结束了。
“炼化。”
心念一动，又一枚真罡境武道果消失。
右胸下方，风渐起，不断吹散着迷雾。
一息，两息，三息。
当迷雾吹散，见到灯的那一刻。
林砚体内的地脉金果能量，这一刻疯狂地涌向了右胸下侧，这一次没有再被拒之门外，而是如同撬开了裂痕的门，疯狂的涌入进去。
一个光点开始形成，而随着地脉金果的能量不断涌入，这个光点变成了黄豆大小，最后……化作了一个漩涡。
如同第一处罡穴时候一样的过程。
……
……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林砚掌心的地脉金果彻底消失。
林砚停下八荒龙象诀的运转，内视体内。
胸膛下方，两处罡穴一左一右，安静地悬浮着。
罡穴的漩涡缓缓旋转，吞吐着周遭稀薄的天地能量。
每一次旋转一圈，都有一缕天地能量从两颗罡穴中溢出，融入他的气血、经脉、骨骼。
林砚站起身，走到院中，他决定测试一下自己的实力增长。
先试试踏烟步。
脚尖一点，林砚身形如烟飘出，人已在三丈之外。
再一点，又飘回到了原处。
速度比一处罡穴时快了将近一倍，而且消耗更小。
确认了踏烟步的提升，林砚对自己的实力提升程度大致有了一个判断。
至少翻了一倍。
他将放在一旁石桌上的沉渊剑拿起。
沉渊剑出鞘，墨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林砚没有施展多道剑意，只是催动了一道圆满剑意：流云十三式。
剑罡从剑锋迸发，银白色的剑光如流云舒卷。
但这一剑的威力，远非一处罡穴时可比。
剑罡凝实得如同实质，脱离剑锋后没有像以往那样迅速扩散，而是保持着一道近乎完美的弧形，如瀑布一般朝着院墙席卷而去。
三息之后，院墙消失，只留下一地的石粉。
感受着这一剑的威力，林砚脸上也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罡穴开启了两处，自己的实力至少是翻了倍，如果要有具体的比对，那就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打死一天前的三个自己。
这就是真罡境！
每开启一处罡穴，实力都是质的提升。
林砚收剑归鞘，将那张皮卷拿了出来。
可惜，完全看不懂。
而就在他想要动用武道果试试的时候，第一次武道果没有任何反应。
什么意思？
树哥不让我修炼这门功法？
正当林砚疑惑之时，下一刻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他感受到了有人靠近别院。
一瞬间，林砚神情戒备起来，但一息之后又放松了下来。
这两道气息很强，但他却是很熟稔，是七叔和自家师傅。
看来白家家主懂了自己的意思，去向七叔告知自己待在别院的事情，而七叔和师傅知道后，应当是立刻就朝这里赶来了。
林砚能得出这个判断，是因为时间。
从院子里的管事传信给白家家主，到白家家主找七叔，再到林家到这边的距离，但凡有所耽搁，都不可能这个时候赶来。
院门被推开，林守尘和林守渊同时走了进来。
“七叔，师傅！”
林砚连忙行礼，林守尘神情看不出喜怒，但林守渊的表情就没那么平静了，凌厉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傅？”
“师傅，可是弟子哪有不对？”林砚诚惶诚恐。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弟子刚刚突破真罡境没多久，就能够击败真罡二重的巨兽了，更是敢肆无忌惮地杀死薛家和崔家族人。”
林守渊眼神犀利，这是他来之前和七哥商议好的。
两人来之前，特意回想了一下林砚到了族里后的情况，当然……林砚踏入换血二转之前，是还没入两人的眼，关于林砚的情况是从林明松口中知晓的。
林砚，特别喜欢藏拙，从一入族开始就藏拙。
早早雷音法入门却藏着不说，踏入换血四转也不暴露。
入了换血境后，修炼剑意圆满也是一点都不声张。
完全没有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和爱出风头的习惯，谨慎的就好像一个遭受了许多迫害的老头。
当然，两人对林砚的谨慎还是很认可的。
武道之路，藏拙和谨慎是对的，虽然林砚藏的稍微有些过分了些。
林守渊只是想着，借着发怒，看看能不能再诈出点什么来，没准林砚还给他们两人准备了惊喜呢。
“师傅息怒。”
林砚感知很灵敏，清楚地感知到自家师傅并不是真的动怒，但还是故作慌张解释道：“弟子杀死崔向阳和薛牧也是无奈之举，崔家和薛家暗中进行了联盟……”
在林砚的讲述中，崔向阳和薛牧咄咄逼人，为了不暴露两家联盟之事，对他下杀手，他才迫不得已反杀。
至于杀崔锐，也是崔锐对他先动了杀心。
当然，他说的也都是实话，杀这三人他都是被迫的，属于正当防卫。
“以你的实力，凭什么能杀死这两人？”
林砚腼腆一笑，知道这次不暴露一点底牌，自家师傅是不会让自己轻易过关的。
“弟子前不久把流水剑法也修炼到圆满了。”
“流水剑法你也修炼到圆满了？”
林守渊眼中有着诧异之色，但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此子，还在藏拙！
仅凭五道圆满剑意，击败那崔向阳和薛牧，甚至崔锐都不是问题，可要想杀死这三人还做不到。
打不过，人家会跑。
都是真罡境强者，不会傻傻的站在原地等着林砚来杀。
“弟子还把族里的无影剑法也给修炼圆满了。”
“你说什么？”
林守渊眼瞳骤缩，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拔高了。
身为剑道强者，他是知道无影剑法有多难修炼的，林砚不但练会了，还修炼到圆满了？
一旁的林守尘看着自家老九的震惊神情，心里也是微微一叹，就老九这震惊模样，还想套出林砚的老底，压根不可能。
他不是练剑的，虽然也震惊于林砚竟然将六道剑意修炼到了圆满，可到底还能够保持冷静。
林砚回答得这么快这么干脆，与其爱藏拙的风格不符，肯定还有底牌没有暴露。
但老九都这样了，林砚肯定不会再自曝了。
罢了，就这样吧，只要确定林砚是林家的族人，林砚实力越强，天赋越高，对林家来说越是一件好事，至于爱藏拙，就由着他去藏。
这小子总不可能藏一辈子。
林守渊在开始的震惊后，也是反应了过来，沉声道：“这是你全部底牌了？”
“嗯。”林砚点点头，一副老实巴交模样。
“算了，我也不问你，你想藏就藏吧。”
林守渊放弃了，要怪就怪自己先前太过震惊，让林砚摸到了底线，以林砚的性子肯定不会再自曝，而他的想法也和林守尘一样，有的藏总比没的藏要好。
“哈哈。”
一旁的林守尘看到老九无奈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七哥，你别笑我，也就是林砚不是练枪的，要是林砚跟你说将七门枪法修炼到了圆满，你的反应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
林守尘收敛笑容：“你们师徒的事情，与我无关，不过接下来该考虑下后续之事了。”
说完，林守尘目光看向林砚：“林砚，那巨兽是被你杀了？”
“嗯。”林砚点头承认，而后直接把后面的事情给全部说了出来，包括那什么女子。
甚至，连那张皮卷都给拿了出来。
“化血诀！”
林守尘看到皮卷上的功法名字，神情瞬间变了，且第一时间将皮卷给合上。
“老九，事情只怕有些麻烦了。”
林守尘目光看向林守渊，林守渊此刻神情也同样变得凝重。
“七叔，师傅……你们两位长辈可别吓我，这化血诀还有那女子背后的教派来历很大？”
看到这两位的反应，林砚心里也是一咯噔。
那女子将这皮卷放在身上，明显是功法没修炼成功，而庄师弟是修炼化血诀成功了的，要说来头大，庄师弟还会待在县城安心当一个巡检司司长？
总不能说广平县城极其特殊，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存在。
“老九，是你来说还是我来？”
“我来吧。”
林守渊目光看向林砚：“化血诀对于现在的山东道武者来说很陌生，但在前朝……化血诀却是赫赫有名的功法，其背后的血神教统治着三大行道之地，包括我们山东道也归属于血神教。”
“统治着三大行道？”
林砚这次是真的被震惊到了，他目前接触到最强的势力，一个是赵师弟的玄天宗，但那也只是一州最强的宗派，一个就是林家了。
就这两大势力，在他看来已经是庞然大物了。
能够统治三大行道的势力，他难以想象实力得有多强。
“前朝皇室式微之时，有强者创建了血神教，信仰所谓的血神，而血神教最为人知的就是两大功法，一为化血诀，二为血神宝典，在整个血神教中，能够修炼成功化血诀的被称为教子。”
“教子？”
林砚想到庄师弟，庄师弟生不逢时啊。
“嗯，教子的地位在血神教很高，当时的血神教教众千万，武道强者无数，但教子之数也不过十几人，而这些教子最后要争夺唯一的神子身份……这也为血神教的覆灭埋下了祸根。”
“本朝皇室推翻前朝之时，恰好血神教教主陨落，诸多教子争夺神子身份，争夺血神宝典，开始内部倾轧，给了皇室可乘之机，联合其他宗派一举消灭了血神教，此后更是耗费数百年时间，将血神教的余孽给斩杀屠尽，到现在血神教已经成为了一个禁忌，除了像我们林家这样，传承了两千多年的武道家族，一般只有数百年的势力，压根不知道血神教的存在。”
“师傅，其他宗派会同意，是因为皇室许诺了什么好处吗？”
林砚皱眉，血神教再是内部倾轧，对外也是庞然大物，没有绝对的利益，其他宗派怕是不会出手。
“这就是山东道以州为界的原因，当初皇室许诺，屠灭血神教，山东道各大宗派可以自治，但这并非最主要的原因。”林守渊声音变得严肃：“真正的原因是血神教的化血诀能够吸收武者尸体的气血，无论是磨皮武者的气血，还是真罡武者的罡元，都能够被吸收。”
“那个时候，总有许多武道强者莫名其妙失踪，各大宗派怀疑就是血神教所为，皇室出手，瞬间许多宗派响应，加上其他行道一些强大宗派插手进来，血神教最终灰飞烟灭。”
听到自家师傅的话，林砚嘴巴微张。
化血诀能够吸收武者尸体的气血，真罡境强者的罡元，这比自己的武道树还要强。
难……难怪当初庄师弟那么喜欢杀帮派武者，感情还有这一重因素在内。
哪怕化血诀只能吸收对方身前的一成气血，只要尸体够多，那也能够快速提升境界。
“怎么，害怕了？”
看到林砚震惊模样，林守渊还以为林砚被血神教的恐怖给吓到了，笑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么多年下来，血神教即便还存在，也最多就是有那么一小撮人可能得到血神教余孽留下来的功法，但没了血神宝典，血神教是不可能恢复当年辉煌的，且血神教现在就如同地底之老鼠，不敢冒出头来，否则必然遭到皇室和各大宗派的灭杀。”
林砚脸上有着恍然大悟之色，师傅这么一解释他就明白了。
血神教的辉煌是过去了，现在的血神教就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只能在暗中行事。
这么看来，庄师弟有些危险啊，
一旦身份暴露，就得面临着性命之危。
“你杀死的这女子，应当是没有将化血诀修炼成功，不是血神教的教子，不过既然有血神教余孽复出，且还被杀了，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关于你接下来的去向，我和七哥都有共同的想法。”
“师傅您说。”
“对外，你继续失踪，就不用回族里了，且你既然踏入了真罡境，领悟了六……姑且是六道圆满剑意吧，那就直接前往北海剑道，提前对外游学历练。”
林守渊缓缓开口，让林砚前往北海行道，是他来的路上和七哥商量好的。
一来，可以转移另外三家的注意力，否则其他三家，尤其是崔家和薛家，明面上不敢对付林砚，但保不住暗里地会对林砚下手。
PS：马上要开启新地图，容我想想剧情，等顺了，九灯就加更，咱们现在离着万订就差一点点，大家多多追订，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