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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林砚睡到了日上三竿。
直到从床上醒来那一刻，还有那么一些恍惚。
对于真罡十重强者来说，这种情况极其少见。
林砚伸展了一下身体，推开屋门坐在了院子中，他心里很清楚，为何这一觉会睡那么久。
第六层带给他的压力太大。
这种巨大的压力带来的不仅仅是肉身上的疲惫，更有神魂上的疲惫。
“师傅还没有回来，是出了什么意外？”
三个多月过去了，按理来说师傅应当回来了，可直到今天师傅还没来找他，那必然是还没回太乙剑派。
对于师傅的安危，林砚倒是不担心，法相境第五境天极境强者，不可能遭遇什么危险。
他所猜测的意外，是师傅给他寻找第四种水属性能量可能出现了某方面的意外。
“林兄可在？”
就在林砚思考之时，院门外传来了上官珣的声音。
这两位怎么来了？
感知到来人，林砚脸上有着诧异之色，回应道：“上官兄，黎兄，进来吧。”
院门被人推开，上官珣和黎照影联袂走了进来。
“我这院落没怎么搭理，没什么好招待两位的，只有一壶清水。”
林砚邀请两人在石桌前坐下，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开水。
茶叶，他不是没有。
来太乙剑派之前，江漪特意给他行囊中准备了几盒较好的茶叶，不过林砚懒得起身进屋去拿。
都是老熟人了，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想来这两位也能够理解。
看到林砚连一壶茶都不打算泡，上官珣和黎照影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上官珣一把拿起杯子，请开水一饮而尽。
“好水！”
林砚：……
黎照影：……
“林兄，不管你欢迎还是不欢迎，我们两人都来了，来意你应当也能猜到。”
上官珣将杯子放下，直入正题。
“我猜不到。”
林砚能猜到这两位的来意，这也是他不想起身进去拿茶叶的原因，对于上门送麻烦的人，他向来不是很欢迎。
上官珣：……
一旁的黎照影苦笑了一下，看向了林砚，开口道：“林兄，我和上官珣都败给了正心殿的曾云，现在要说能够击败曾云的，就只有林兄你了，我和上官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请林兄你出手，给启剑殿找回颜面。”
“黎兄太看得起我了，连你们两人都败了，我只怕也不是对方的对手，我不出手反倒是给咱们留了一层余地，毕竟我是院比第一，大家还能拿这来反驳一下，我真要出手输了，那可就连辩驳的借口都没有了。”
林砚摇摇头：“再者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剑狱，境界上并无提升，论实力只怕连上官兄和黎兄都不如。”
听到林砚这话，黎照影沉默住了，因为他觉得林砚说的很有道理。
哪怕林砚当初在院比时候比他们强出不少，可浪费了这数个月的时间，差距也被追上来了一些，林砚出手也不一定就是曾云的对手。
不出手，他们这些启剑殿新入门的弟子，还保留着最后一层遮羞布。
上官珣看到黎照影沉默住，就知道黎照影被林砚给骗到了。
“黎兄，你可别把林兄的谦虚给当了真，可别忘了当初在擂台上，林砚是一剑劈飞了你，相比之下那曾云还用了三剑。”
黎照影听着上官珣这话，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当然记得这事情，可当时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自己，远不是半年前的自己可以比的。
林砚当初能够一剑劈飞自己，不代表现在也能够做到。
“林兄，其实我能够理解你的想法，当初在彰乙剑院，我也和林兄一样，对于几位师兄和其他长老门下弟子产生的冲突，压根不放在心上，觉得与我没有关系，以超然的姿态看待这些冲突……”
“上官兄，勿要胡言！”
林砚打断了上官珣的话，一脸正色：“我绝不是在一旁看热闹，而是真没把握，你们二人也知道，我最近几个月的情况。”
看着林砚一脸认真的神情，这一刻上官珣真的是有些动摇了，难道真是自己猜错了？
“不过，若是再给我一些时间，有足够的天地奇珍和丹药，让我境界得以提升，我可以试着接受那位的挑战，但不敢保证一定能赢。”
上官珣：……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一旁的黎照影闻言，皱了下眉：“启剑殿分给我们的资源每个月都是有限的，只有年底考核取得好的名次，才会有额外的奖励，平日里要……”
“林兄，开个价码！”
上官珣直接打断了黎照影的话，目光炯炯的看向林砚。
“开价码？上官兄这话是何意？”林砚一脸疑惑。
“天地奇珍没有，但剑派下发的归元丹，还是能凑出一些的，林兄直接说要多少枚吧。”
归元丹。
是启剑殿给他们这些弟子的武道资源，每月一瓶，一瓶里面只有三枚。
归元丹，属于人造天地奇珍的一种，蕴含有天地能量，且无论修炼的是哪一种天地能量，都可以吸收炼化归元丹里的能量。
三个多月下来，林砚也是积攒了十七颗。
第五峰发了他三瓶，第十一峰发了三瓶，六瓶一共十八颗，拿到归元丹的时候，他服用过一颗试验了药效。
一枚归元丹的药效，差不多是一种普通天地奇珍的三成能量。
启剑殿给他们一个月三枚，几乎是等于一个月给他们一份天地奇珍了。
这等手笔，也就只有太乙剑派这等顶尖宗派才能够拿得出来。
“上官兄误会我了，我也只是出于稳妥考虑，境界提升越多越有把握。”
上官珣嘴角抽搐了一下，林砚这家伙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十枚，如何？”
林砚微微摇头：“只怕实力不够，到时候让启剑殿再次丢脸。”
“十五枚。”上官珣咬牙。
“黎兄，别站着，喝水，上好的清泉水。”
“二十枚，这已经是上限了，就这我还得和黎兄一起说服其他人，给你凑出来。”
上官珣紧紧盯着林砚，一旁的黎照影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上官兄，你还是没能理解我。”
林砚轻叹一声：“我的实力提升越多，越有把握，相比跟对方鏖战半天，最后一招胜出，必然没有从头到尾碾压的胜利来得解气。”
“林兄这话倒是说的没错。”
黎照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上官珣默默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黎照影听的是林砚话里字面的意思，而林砚的话落在他的耳中，是另外一层意思：二十枚归元丹，是险胜的价码，要想赢得解气，得加价。
“林砚，你给我交个底，是不是价码给够，你能赢得很解气？”
这一次，上官珣直接用了真元传音。
只是上官珣没有等到林砚的传音回答，反倒是看到林砚目光一直盯着黎照影。
什么意思？
能不能做到，回个话很难？
但下一刻，上官珣便是反应过来，眼瞳骤缩了一下，他明白林砚的意思了。
可也正是因为明白林砚的意思，才忍不住再次传了音：“你确定你能够做到和当初对黎照影一样？”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林砚用盯着黎照影回答了自己。
意思是说，只要价码给够，甚至能够和当初对战黎照影一样，将对方一剑劈飞。
这个猜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对于林砚能否胜过曾云，上官珣很有把握，林砚实力绝对在曾云之上。
可要说林砚能够一剑劈飞曾云，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剑心武者，被非剑心的同境界剑道武者一剑劈飞？
若眼前不是林砚，而是换一个人，他只会转身就走，对方这不是把自己当傻子戏弄吗？
上官珣目光紧紧盯着林砚，当看到林砚微微颔首，也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头的惊涛骇浪。
“三十枚，这是我能开出的极限，再多我也拿不出来了。”
听到上官珣这句传音，林砚笑着站了起来，转身走进了屋内，这一举动让得黎照影和上官珣都愣住了，不知道林砚为何突然就进屋。
几息后，林砚拿着一盒包装典雅的茶叶盒子走了出来。
“差点忘记了，我这屋子里还是有盒茶叶的，来……黎兄和上官兄鉴赏一下，看看味道如何。”
上官珣：……
黎照影：……
……
次日。
上官珣再次拜访。
“林兄，这里是三十枚归元丹。”
上官珣没有废话，直接将三十枚归元丹给拿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看着面前的这三十枚归元丹，林砚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上官兄是哪里弄来这么多归元丹？”
三十枚归元丹，差不多已是他们这些弟子一年的武道资源了。
“其中十一枚，是我说服黎照影他们一人凑出来的一枚，听到凑归元丹，贵院的祁誉倒是积极的很，还说一枚不够，最好每人凑两枚或者三枚。”
上官珣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无语表情。
林砚点点头，表示认可：“祁师兄就是太稳重了，知晓归元丹越多，我战胜曾云的把握越大。”
“林砚，今天没有其他人，咱们就不要再装模作样了。”
上官珣翻了一个白眼，祁誉哪里是太稳重，他是听到要给林砚凑归元丹，恨不得让大家把一年的归元丹都拿出来。
没有理会上官珣的幽怨眼神，林砚继续追问：“那剩下十几枚呢？”
“我借来的。”
“借？”
“总之你别管我怎么来的，归元丹不少你的，你什么时候挑战曾云？”
看着上官珣不耐烦的模样，林砚却是笑了：“上官兄若是不把话说清楚，那这些归元丹我就不要了，此事也就作罢。”
归元丹如此珍贵，林砚不相信上官珣能够短时间借得到这么多。
说白了，上官珣还没有这么大的脸面。
上官珣看到林砚认真神情，沉默了几息，知道不告诉林砚真相，林砚这家伙真会放弃。
“很多人不相信你会是曾云对手，我与他们打赌，若是你输了，双倍赔偿归元丹，现在你该知道，我有多信任你了，为此承担了多大的风险。”
“呵呵。”
林砚自动忽略上官珣后面半句话，抬眸问道：“收了多少颗归元丹当赌注？”
“就刚好凑齐三十颗，我又不能确定你能够稳赢，你真要输了，我在太乙剑派三年的归元丹都得赔出去。”
“明人不说暗话，上官兄……到底多少颗。”
“二十颗。”
“多少？”
“二十五颗。”
“上官兄你若是这般不诚信，那我二人就没合作的必要了。”
“六十颗，一颗也没多，再问也还是这个数。”
听到“六十颗”这个数字，林砚也是有些无语的盯着上官珣，好家伙……不比自己赚的少。
辛苦打斗，不如平台抽成啊。
“上官兄，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我冒着受伤风险与曾云对战，你这……”
“行了，咱两也就别在这里拐弯抹角了，我知道你有把握，我才敢赌，说吧，你要拿走多少。”
“五十五颗。”
上官珣眼睛瞪大：“不是，林砚你怎么说得出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以为这赌注这么好拿，我即便赢了归元丹，那也是把那些师兄们都得罪光了，要不然我直接告诉那些师兄们，是你林砚对自己实力有自信，要开设这个赌局，我就赚个跑腿费，五颗归元丹就可以了。”
听着上官珣这话，林砚认真思索了一下，自己亲自下场的话，明摆着给师兄们挖坑，确实影响形象。
“五十颗，不能再少了。”
上官珣沉默了一下，赚十颗归元丹，还能出一口恶气，也行吧。
“那就请上官兄把八十颗归元丹拿出来吧。”
“八十颗？哪来的八十颗？”上官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解释道：“我说的是加上你这三十颗，总共才六十颗，我只是一个刚入剑派的弟子，那些师兄们也怕我最后赔不起啊。”
听到总共才六十颗，林砚脸上有着失望之色，但上官珣说的没错，一个刚入剑派的弟子，即便开赌局，那些下注的师兄，也得考虑是不是赔得起。
接下来不等林砚询问，上官珣直接从怀里再次掏出几个药瓶，凑齐了五十颗。
“什么时候出手？”
“再等等吧，等我把这些归元丹吸收完。”
“最多一个月，我与那些师兄约好的最长期限就是一个月之内。”
林砚斟酌了一下，点点头：“可以。”
将上官珣送走之后，林砚将这些归元丹给收了起来。
这些归元丹，他没打算吸收。
虽然师傅没有明说，但三个月下来，林砚自己也是有所猜测。
师傅让他在剑狱淬炼真元，就是让他保持当前境界去淬炼。
境界提升，真元增长，淬炼效果可能会减弱。
否则师傅完全可以让自己修炼到真罡十二重，再去淬炼也不迟。
在师傅没有回来前，他不会提升自己的境界。
之所以再拖延一段时间，只是他想制造一个吸收炼化了归元丹境界提升的假象，如此一来击败曾云，不至于锋芒太露。
……
第六峰。
“许执事，这就是弟子打听到的消息。”
汤皓将知道的消息汇报完，就站在一旁静静等候许执事做决定。
许惟正眼睛微微眯起，第七峰的上官珣，觉得林砚能够击败曾云，为此还和其他各峰弟子进行赌约，一颗归元丹下注，林砚输了赔两颗。
这事情，有些透着古怪。
“你觉得那林砚会是曾云的对手吗？”
“弟子不知道。”
汤皓摇摇头，其他峰的弟子不清楚林砚的情况，他岂能不知道，一年前林砚就能够击败陆师兄和赵师兄，现在一年过去，实力只会更强。
曾云固然是正心殿弟子，可还是年轻了一些，若是曾云再修炼个几年，林砚肯定不是其对手。
许惟正没有指望汤皓能够给出答案，这话与其说是问汤皓，不如说是问他自己。
林砚与曾云，谁强？
年龄上，曾云比林砚大了一岁，按常理来说，剑心武者同龄之中是绝对碾压非剑心剑客的。
可偏偏林砚展露出来的实力，连他也很是震惊。
押林砚赢？
不可能！
第六峰因为林砚的原因，丢尽了脸面，而且这其中内情还和他有些关系，虽然长老没有明着处罚自己，但许惟正心里清楚，他要是敢押林砚赢，下一刻就会被长老逐出第六峰。
押林砚输，可要是林砚赢了的话，那岂不是白白给林砚送归元丹？
这等资敌之事，他不可能去做。
盏茶时间过去，许惟正眼睛猛地睁开，看向汤皓：“你去见那曾云，把此事告知对方，另外将林砚当初击败陆泽二人之事也一并告知。”
如果他判断没错的话，那上官珣还开这赌局，背后极有可能有林砚本人参与。
不能押注，那就行破坏之道。
只要曾云知晓了林砚的实力，必然会有所防备，若曾云还要挑战林砚，那肯定是有把握能够战胜林砚。
一旦林砚败了，不但丢了颜面，还得赔偿归元丹，几年的归元丹赔出去，他倒是要看看林砚后续武道修炼靠什么来提升境界？
“许执事，弟子怕是见不到那曾云。”
汤皓一脸为难，正心殿那些弟子，各个眼高于顶，他们这些启剑殿弟子，平日里都不会踏足正心殿那片区域。
“此事简单，本执事在正心殿还是有些人脉的，到时候会让人带你前去找曾云。”
“许执事，您还和正心殿的弟子有交情？”
汤皓脸上有着诧异之色，别看他喊一声许执事，可在正心殿弟子眼中，许执事跟自己的地位是没区别的。
“咳咳，本座认识正心殿一位杂务管事，由他带路，还是能够让你见到曾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