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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剑派山门，越往里，人越少。
山峰上的那些宫殿院落越来越少，但最后彻底不见。
再往前，地上连路都没有了，整个山脉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
古树参天！
林砚跟随着黎长老落地，此刻两侧的古树的树冠将苍穹上的阳光遮住了大半，但怪异的是，林砚并没有觉阴森。
哗啦啦！
有山风从前方吹拂而来，吹树叶哗哗作响，这些树叶在山峰的吹拂下，叶身翻动，阳光顺着缝隙洒落下来，随着树叶翻动如水波一样荡漾。
走在上面，就如同踩在光波之上，如梦似幻。
“这条路，被剑派弟子称之为追光之路，踏过这条路，进入太乙禁地，就意味着是半步法相，下一步就是法相境。”
黎慕白看到林砚好打量着周遭，笑着解释了一句。
同时，他的脸上也是有着回忆之色。
当初他第一次踏上这条路的时候，身边带着自己的也是一位长老，那个时候心潮澎湃，内心有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武道修炼多年，终于轮到了最后的一步了。
不过，等到看到林砚平静的神情，黎慕白也是微微颔首，在心性上林砚比他当初还要强上不少，面对半步法相的诱惑，能够保持住心境的平和。
林砚神情平静，是他从来没觉法相境就是他的终点，踏入法相境，只是武道进入更广阔的天地。
两人走过这片光波粼粼的路，最后在一座石碑面前停了下来。
石碑上书：太乙禁地，闲人莫进。
林砚抬头看向前方，石碑的前方，一片迷雾，无论是视线还是神魂感知都无法窥探分毫。
“前面就是太乙秘境了。”
黎慕白看向林砚：“别看只是一座石碑为分界，若没有开启，任何人进入迷雾之中，最终的结局就是在里面迷路。”
“嗯。”
林砚点点头，太乙真气是太乙剑派的至宝，肯定防守极其严密。
“本座已经取禁地开启之令，一会就会给你开启，在这之前先将太乙练气篇传给你。”
说完，黎慕白手上出现了一枚竹简，林砚恭敬接过。
“不要急着打开，既然规矩已经定下来了，那你只能在进入太乙秘境之后才能够阅览修炼，不要给人留下把柄。”
听到黎长老这话，林砚看了眼四周，黎长老这话是在告诉自己，有人在盯着这边，应当是正心殿的长老。
“可还有其他疑惑？”
“没有了。”
“既如此，本座就替你开太乙秘境。”
黎慕白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块令牌，下一刻，黎慕白右手一抬，令牌朝着前方而去，落在了那块石碑上方。
“开！”
一声轻喝，黎慕白双手结印，令牌上开始有光芒流转，先是只有一缕，随即令牌内部仿佛有什么能量被激活了一般，光芒大作。
两息之后，光芒突然朝着石碑倾泻而下，顷刻间将石碑给笼罩在了其中。
石碑被光芒笼罩的瞬间，林砚感觉到了脚下一震，随即整个大地在这一刻开始震颤起来。
林砚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了石碑前方的迷雾，此刻那些迷雾也开始了翻涌，朝着两侧翻涌，中间处逐渐出现了一条清晰的路。
只是，这条路时不时还有云雾会翻涌过来，但很快又会消散。
十几息后，云雾彻底不再涌入中间这条一丈宽的路上，黎慕白侧脸看向林砚：“太乙秘境很大，你只要感知到一道太乙真气，将其炼化，便算是成功了，无需在里面继续待着。”
“黎长老，只能炼化一道吗？”
“你要是能够炼化多道，自然也是可以的，但当你炼化了一道太乙真气后，会自动从太乙秘境中传送出来。”
黎慕白朝着林砚意味深长地一笑，也看到了林砚因为他这话而露出的困惑表情，但却未过多解释，只是淡淡道：“进去吧。”
“是。”
林砚点点头，朝着黎慕白行礼，而后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当踏过石碑之时，侧目看了眼，这一看才发现，在光芒之中，石碑上方的那块令牌，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石碑上，且在不断地消融。
“这块令牌是一次性消耗品，只怕制作这么一块令牌的成本不低。”
林砚心里有所猜测，但也没有多想，脚步跨过石碑，直接踏上了这条从迷雾之中清理出来的路，径直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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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后。
林砚脚步突然一顿，刚刚这一脚踏出，让他有一种穿过了某个透明水泡的感觉。
跨过无形屏障，来到了另外一片天地。
脚下，不再是土地。
林砚低头看下去，没有看到土地，而是一片灰蒙蒙，踩上去，宛若踩在云端之上。
四周不再是迷雾，但依然是这般灰蒙蒙的，不见尽头。
甚至林砚有一种错觉，已经有些分不清天和地的差距了，天与地同为一色，没有界限。
若是调转个头，地，未尝不能变成天。
这一片空间，不仅是天地难分，且十分地安静。
没有任何声响发出，整片天地之间，只剩下他自己的吐纳呼吸之声。
林砚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下一刻，一道金色光芒出现在了他的眼瞳之中，还没等林砚捕捉到视线尽头，在那遥远之处出现的金色光芒是何物之时，这道金光光芒已经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充斥着他的眼瞳。
在金色光芒出现在视线中的刹那，以林砚的谨慎性子，便已经是运转起来了真元。
然而，依然是没能挡住这金色光芒的冲撞。
砰！
林砚身躯踉跄，人朝着左侧连着后退了十几步，捂着胸口疼龇牙咧嘴。
这一道光芒直接撞在了他的胸口。
然而，林砚震惊的不仅是这金色光芒出现的速度之快，从发现到撞击，前后不过眨眼时间。
更让林砚惊骇的是，他体内的真元竟然被封住了。
十三处罡穴，唯有心脏处还有真元能够涌出，其他十二处罡穴的真元全都无法调动。
这一幕，和当初师傅查探他体内罡穴情况时一模一样。
“太乙秘境中还会封锁真元，黎长老也没向我说过啊。”
林砚有些皱眉，如果每一位弟子进来都会经历这情况，黎长老没理由不告诉自己，如果不是每一位弟子都会遭遇这情况，那意味着自己遭遇了太乙秘境的特殊对待。
好在，这金色光芒撞击他之后，便是消失了。
“不管了，先看看太乙练气功法。”
这个疑惑，暂时不到答案，林砚也不再多想，不断释放心脏处的真元，在自己体表形成一层真元护体。
虽然这真元的强度无法和十三处罡穴同时喷涌出来相比，可眼下这也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防御手段了。
竹简打开，林砚开始阅读起来。
盏茶时间后，林砚将竹简给收起来，脸上有着思索之色。
太乙练气篇，是一门标准的吸收炼化太乙真气的功法。
结印，入门，而后是吸收炼化太乙真气。
太乙练气篇的入门标志，是能够成功结出太乙法印。
思索片刻之后，林砚站在了原地，将太乙法印的口诀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整个太乙练气篇的法印一共有三个。
感印，吸印，炼印。
半晌之后，林砚盘腿坐在了灰蒙蒙的地上，而后缓缓抬起双手，没有动用任何真元，纯粹是以呼吸吐纳来配合着双手。
然而，吐纳到了一半，气血停滞不前，手上的动作也是为之变慢。
虽然双手依然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但林砚还是皱了下眉停了下来。
结印，时间和动作都要保持标准。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这差的不仅是姿势，也包括结印时间。
一遍不成，第二遍……
第五遍！
金色光芒再次出现，再次将林砚给撞到了一丈之外。
林砚：……
真元无法运转，自己这也算是虎落平阳被太乙真气欺。
惹不起，躲起。
接下来的数日，林砚一边移动着位置，一边继续修炼太乙练气篇。
只是，进度十分缓慢。
连着七天，确认靠自己只怕没那么快能够修炼入门太乙练气篇，林砚内视了眼自己脑海，树哥，还靠你啊。
练武百遍，其义自现。
如果不是挨了太乙真气的偷袭，七天时间他早就已经百遍了。
但现在也差不多是有七十遍了，再给自己三天时间，足够了。
……
四天后。
第一百遍。
虽然还是未能成功，但林砚感觉到了自己脑海中有着一股清凉气息流淌。
林砚第一时间内视自己脑海中的武道树，武道树上，一片新的嫩芽在一点点生长出来。
趁着这股清凉气息还在，林砚双腿盘坐，再次开始结印。
一遍，两遍，三遍。
第三遍，手印终于结成。
而在手印结成的那一刻，林砚清楚感知到，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顺着自己的手印朝着四周蔓延。
“又来了！”
几息之后，林砚眸子一凝，在手印加持之下，他感知到了一道太乙真气朝着他这边靠近。
“来的正好！”
林砚轻喝一声，手掌翻动，手印变化。
从原来的感印变成了吸印。
咻！
金光乍现，但在离着林砚还有三尺距离，突然速度放慢了下来，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能量给压制住，再也无法前进。
看到这一幕，林砚嘴角微微上扬。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初你们这些太乙真气欺我老无力，现在呢……
林砚双手变化的速度极快，寻常之人根本看不清林砚的双手，而就在林砚双手如摇花手一样变化时，三尺外的金色光芒，开始慢慢褪去了外层的光芒，露出了太乙真气的本来模样。
一团金色的气！
“吸！”
看到太乙真气露出了本来模样，林砚轻喝一声，手印再变，而随着手印变化，这一次太乙真气如烟般飘入了他的掌心，最后，流在丹田之中。
一道太乙真气，就可以开始炼化真元，炼化成功，便是半步法相境。
然而林砚此刻脑海之中却是有着另外一个大胆的想法，以往进来的弟子，都只是吸收一道太乙真气，然后炼化了后就出去。
原先他有些不理解，但这太乙秘境待的这十来天下来，林砚明白过来为何大多弟子只吸收炼化一道了。
太乙秘境很大，他这十来天移动的区域范围不算小，但至始至终也就才遇到一道太乙真气，其他人如果真元被封，十天都不一定有自己一天走的远。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些进来的弟子，无法调动真元，调动不了真元，就不能将太乙真气给储存在丹田，用真元将其给封住。
一般半步法相武者，都是吸收一道真气，而后慢慢将体内真元转化成真气，直到体内真元彻底转化，便能冲击法相境。
但如果真气多的话，转化的速度会更快。
林砚不知道太乙秘境里面有多少太乙真气，但既然有这么一次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还好，自己是突破到了真罡十三重后再进来的。
林砚想到了师傅所说，突破真罡十三重后自己第十三处罡穴不受封印的不传之秘，其作用比自己想象的大。
姜还是老的辣！
“先尽可能多吸收太乙真气，等到后面再来炼化。”
正心殿的核心弟子，踏入半步法相境之后，每年才能够再领取那么一道太乙真气，眼下有这个机会，林砚自然不会错过。
……
……
三天后，林砚停下身形，双手结印，感知到第二道太乙真气，将其吸引过来，捕捉于丹田之中。
七天后，第三道。
半个月后，第四道。
一个月！
两个月。
三个月。
……
整整四十道太乙真气。
“时间应当也差不多了。”
林砚抬头看了眼上方，最后撇了撇嘴，看了也是白看。
灰蒙蒙的天地，根本分不清时辰。
前面一个月，他还能计算着时间，但到了现在，林砚只能确定个大概，应当是过去了五个月左右。
倒不是他不想继续吸收太乙真气，如果可以的话，他会直接吸收到六个月满，大不了等到出去之后再炼化太乙真气。
让林砚放弃的原因，是他体内的真元已经封印不住太乙真气了。
四十道，已经是到了极限了。
再封印下去，真元不够，还有可能出现其他太乙真气也破开封印散掉的风险。
“做人还是不能太贪心，知足者常乐。”
林砚在心里轻语了一句，四十道太乙真气，核心弟子的四十年待遇，再者……每一位核心弟子几乎只能担任那么几年的时间，自己这收获已经是很惊人了。
“开始炼化。”
深吸一口气，林砚盘坐在地上，没有急着结印，而是先用真元确认了丹田内的四十道太乙真气全都被稳稳封印，这才抬手开始结印。
三息之后，丹田内其中一道太乙真气周遭的真元开始消散。
太乙真气没了封印，第一时间就要朝着林砚体表外而去，想要逃走。
然而，随着林砚手印变化，这道太乙真气立刻被禁锢住，下一刻在林砚的指引下，这道太乙真气朝着林砚当初踏入真罡境开辟的第一处罡穴而去。
心脏下方三寸，罡穴静静悬浮在那里，而随着太乙真气的靠近，罡穴突然抖动了一下。
罡穴轻轻抖动，太乙真气就仿佛遭遇到了强大的吸扯力，直接是被吸入了罡穴之中。
吸收了太乙真气后，罡穴的抖动更加剧烈，这是太乙真气不甘心被罡穴融合而引发的反抗，也是炼化太乙真气最难的一步。
一百位太乙剑派真罡十二重弟子，炼化太乙真气，会有三十位失败，就是失败在这里。
失败率，不算高。
且失败的大多都是四十岁之后开始炼化太乙真气的，四十岁之前的极少失败。
可即便如此，林砚也不敢掉以轻心。
极少，不代表没有。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林砚手印一直在变化。
太乙练气篇的炼字印，不是一个手印，而是一套手印。
前后演变，足有上百种变化。
随着林砚手印的变化，罡穴的抖动频率也是开始下降，而在罡穴之中的那道太乙真气，开始被罡穴内的真元慢慢的同化。
就好像一滴凝固的墨珠，落入水中，随着时间的推演，这滴墨珠开始慢慢散开，与水融合为一体。
整个同化的过程极其缓慢……
……
……
太乙剑派，正心殿，第五脉。
“六个月过去了，看来这林砚在太乙秘境中的修炼并不顺利，当初魏贤也才四个月就炼化成功出来了。”
第五脉的三位法相长老，脸上挂着笑容。
在太乙秘境，待的时间越久，意味着炼化太乙真气越不顺利，且这将会影响到后续体内真元转化为真气的效率。
第一道都这般慢，更别说后续体内真元大幅度转化了。
“五个多月的时间还没炼化完成，林砚要想踏入法相境，起码还需要五年时间。”
“启剑殿想要推林砚为天骄弟子，此事我倒是要看看启剑殿那边到时候如何收场。”
……
……
同样的讨论，也在正心殿其他几脉的法相强者中出现。
启剑殿为林砚单独开启太乙禁地，需要到正心殿各脉都同意，各脉都知道黎慕白替林砚立下的军令状，而现在时间马上就要到六个月了。
有人嘲笑，有人坐等看戏，也有人摇头叹息。
隐殿。
“前辈。”
“不急，六个月之期还没到。”
沈苍武神情平静，离着六个月之期还有七天时间。
黎慕白看到沈苍武的平静之色，也是有些沉默了。
他来找沈前辈，是想着如果林砚真的超过了六个月，后续该如何应对。
是来商议的！
只是没想到沈前辈却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老夫对自己的弟子有信心，不可能六个月炼化不了太乙真气，真要出了意外，那也是太乙秘境发生了什么变故。”
黎慕白：……
听到沈前辈这话，黎慕白眼睛微微一缩，这位沈前辈这是要强横玩赖？
“放心，老夫不是这等人，再者……这里是太乙剑派，即便老夫真要耍横，那也有这个耍横的实力。”
沈苍武撇了眼黎慕白：“林砚真要超过了六个月还未出来，那就按照约定的来。”
“沈前辈，取缔上席弟子身份倒还好，外派宗门任务三年的话，只怕会蹉跎了时间。”
黎慕白皱眉开口，如果是他来安排林砚外派任务自然无妨，但只怕这个外派任务落不到他的手上，极有可能最终是由正心殿那边委派任务。
这就是提前享受了天骄弟子的待遇，但未能达到要求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你在说些什么？”
沈苍武一脸困惑看向黎慕白：“什么时候林砚要被取缔上席弟子身份，要被外派任务了？”
看到沈前辈一脸不解神情，黎慕白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位沈前辈真的是要耍赖啊。
可关键这里是太乙剑派，沈前辈虽然是法相境第五境的强者，但不一定能够耍的成功。
“老夫没记错的话，这惩罚是林砚没能闯过剑塔十四层定下来的吧。”
黎慕白点点头，下一刻眼中有着精光一闪而过，看向沈苍武：“沈前辈，您认为林砚还有机会闯过第十四层？”
“我没把握。”
沈苍武摇摇头，看到黎慕白怔住，幽幽道：“不过我相信我的弟子，你要是不信，可以和老夫打个赌。”
“还是算了。”
黎慕白直接拒绝了，沈前辈这心思……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沈……”
就在黎慕白还要开口之际，沈苍武突然目光越过了黎慕白，看向了其身后的苍穹，老眼中有着诧异之色，黎慕白愣了一下，但随即也是马上反应过来，同样目光看向了苍穹。
“有人晋升法相境了，这动静还不小，还不是普通法相。”
沈苍武悠悠开口，他感知到了天地法则的波动，且朝着一个地方快速移动。
黎慕白的脑海中，此刻也是有着几道身影浮现，这是最有可能踏入法相境的几人。
会是谁呢？
P：你们猜是谁，第二章白天吧，今天在老丈母娘家，等白天回去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