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质炼化后仍在人体内的某个地方,我发现了一个,应该还有一个。”高登的视线往下。
“尽情检查吧,高登,时间与我都站在你这边。”
漂亮的脖颈、柔美的手臂、丰润的小腹。
接着转到伊芙身后,视线掠过她的脊背,然后是匀称的双腿,双脚……
最后,高登只能确认,伊芙剩下的源质就藏在她最后的遮蔽处。
于是伊芙略微掀开上身一角,在暗紫蕾丝之下。
白。
确实白,高登感觉像在做一个又大又圆的梦。
【闪耀的中型源质-“万物趋向灼白”。可用于点燃万物,照明世界,识别并揭晓真相。也令人厌倦软弱迟钝之人,厌恶昏暗幽邃之地。那光悬挂得过高,想找时无法触及,想避时无处可藏。】
“我现在完全理解你现在的源质秩序了。”
“所以,结论呢?”
伊芙想知道灰烬源质到底合不合适。
如果合适的话,她就有足够的源质、可以开启领域。
这是一条分水岭……
领域之上,才能算秩序完备的强者。
高登打量伊芙。
她现在看起来求知欲旺盛,毫不设防,十分脆弱,却又很有诱惑力。
“可以。”高登给出肯定的判断,“那枚灰烬源质的效果,跟火和记忆相关,可以把这两种力量合并到一块!”
“灰烬与记忆。”伊芙反复品味着这个概念。
曾经她担心过大的烈焰会烧掉她记忆中的图书馆,可如果她能从灰烬中提取知识,情况又大不相同。
由她杀死的敌人,说不定也会变成灰烬中的知识,供她学习和进化。
她已有这样的愿景。
薇拉也想要领域力量。
她的血月之森,还缺少一个能作为核心的强大源质作为支撑。
所有源质都必须相互调谐才行。
她原本只能开启领域8秒的时间,炼入低调猎手后达到12秒,但也不像正常能力者那样可以持续数分钟之久,都是因为源质不够强大的缘故。
薇拉讨厌这种感觉。
一种……到了瓶颈,再也无法突破的感觉。
她要把那片原始森林展开,就得成为足够强大的原始猛兽!或者终极猎人!
至于到底会拿到哪个源质,把她变成什么样的人,完全取决于17天后的狂猎之宴。
高登自己也差一个源质。
三个人都处在距离完整的领域能力尚有一处鸿沟的地方。
只有越过,才能看清后面真正的世界。
“那么,源质差不多是可以用的,但展开领域这件事,恐怕需要一段时间沉淀,我看得出它大概有用,但对岸还需要你自己来走。”高登推断。
“是的,一生只有一次的机会,用合适的源质加上自己的灵魂和精神,展开属于自己的领域,嗯……不下定决心的话很难做到呢。”
伊芙重新穿回衣物,固定好吊袜带,套上衬裙、长裙,接着是衬衣、上衣,最后是礼裙,现在的她看起来仍然端庄,但每当高登看见她,总是能想起那真正的、万物趋向的灼白。
“好了。”薇拉抬起手,“下去。”
“是,我明白。”伊芙总算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源质的炼入评估。
高登的见解无疑价值连城,极大决定了她后续的道途。
火焰焚毁后,于灰烬之上重建的图书馆……伊芙倒是很期待,她的领域展开后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也休息吧。”高登目送伊芙离开,也将薇拉抱回到卧室里。
薇拉慵懒地哼了两声,她躺在红底金织锦的床单上,枕着一个方形枕头。
“你来动。”
“好好。”
从猎犬号出海至今,他们也已经好久没有锻炼了。
……
……
伦德尼姆老城区,黑石路17号,异魔事务署。
高登到417室去找马丁,主要是聊那个枪击案头目谢德。
“进。”
“我的办公室在哪。”高登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这椅子近得顺手。
“申请长期办公才有工位,然而你常常东奔西走。”
高登凝视马丁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
“倘若长期办公意味着跟这些档案搏斗,那我得跟你说,东奔西走对健康有益。”
“所以我才给你留了这张椅子。”
“……”
“希琳的情况如何?”
“已经脱离危险,大概过了明天就能走路。”
马丁本想问居然这么快,但想到高登的能力,心中也是了然。
高登现在掌握的实力,已经有点让人看不透了。
“你提到了黑夜之子。”马丁从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卷宗中取出一叠。
“他们好像是一大群坏蛋。”
“这些人组织灵活,个体实力普遍不俗,似乎背后有一支力量,可以源源不断地定向提供暗影系的源质。他们也不怕和伦德尼姆官方力量交手,并且掌握着城里的黑市,许多交易和暴力活动都在其间展开。”马丁翻阅报告。
“我遇到的敌人叫谢德,报告说他也会藏入影子,他的小弟说他做事公平,从来不拿赃物,战利品都分给下属,代号‘老板’。”
“谢德确实是近几年比较活跃的杀手,他行事缜密周到,有自己的思路、作风和策略。曾有人跟他交手,屡屡无法得手,他要么从影子中逃脱,要么把影子变成某种具象化的怪物。他确实出手阔绰,而且对寻常金银珠宝不感兴趣,只是在收集各种各样的古物……”
“听起来不好对付。”
“是的,他显然掌握着领域,意味着寻常手段奈何不了他,他也相当善于隐匿行踪。”
“但你说之前就在追查黑夜之子,有线索了吗?”
“当然。”马丁拿出一份清单,又拿出一张支票,“涉水礼拜堂之战后,许多涉黑财物遭到司法拍卖,按照之前的条例,你按比例分到了220金镑的资产。”
【支票。用它点烟的话,火比你还心疼。】
220金镑!
高登接过马丁递过来的支票。
这样他手头的流动资产就达到1100金镑,距离买下骑士路9号也不遥远了。
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啊……
到那会,它完全属于他们,他可以跟薇拉再在骑士路9号上上下下,曾经见惯的家具和楼梯,到时候都会有新感觉。
高登爱抚支票,从正面翻到背面。
“别把油墨磨掉。”马丁说。
这话起效,高登立刻端正了态度。
“让我们讲讲黑夜之子,你是怎么从礼拜堂的遗产谈到它们的。”
“因为买家总是那么几个人,我们故意设计匿名拍卖系统,跟他们说信息完全保密,他们便渐渐露出马脚,几笔看似毫无关联的收购,最终都归到少数几个人身上,我们由此记录了不少格外热心的文物收藏者。”
高登检查马丁提供的名单。
一个人的名字让他感觉格外熟悉。
墨瑟。
“这个人是航海家,经常到新阿尔比恩和南方大陆、乃至巴拉特去冒险,而一旦回到伦德尼姆,他便经常到处买进卖出。”马丁见高登有意,也慢慢讲起此人。
高登记得他。
出海之前他去过菲茨罗伊家的远航宫,当时海军上校安东尼·菲茨罗伊的蹩脚收藏品,几乎都是墨瑟卖给他的,大抵也是个浑水摸鱼的贩子。
结果他也在买涉水礼拜堂流出的藏品。
在菲茨罗伊家,他只看到了所有东西被拆掉后的零件,现在说不定可以看看,最宝贵的东西是不是在墨瑟自己手里。
“我们可以去敲打敲打他,我有他的把柄,知道他之前骗过海军上校安东尼·菲茨罗伊。”高登解释,“可以借此看看他现在在跟谁做买卖,说不定就能摸到黑夜之子那去。”
马丁与高登一拍即合,约下时间,准备去找墨瑟算账。
“对了,说到这……”高登心头一动,“艾莲·布伦德尔现在怎么样了?”
“就关押在隔壁拘留所,尚未直面法庭和陪审团。毕竟是个小明星,已经有不少歌迷寄来信件跟探视请求之类,好些人愿意凑钱替她雇佣律师。说到底,她的身份不少。”
“得让她得到审判才行,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得问问她有关海妖之歌的东西,毕竟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模仿人鱼歌声的人。”高登琢磨。
“先等造访墨瑟之后吧,不过我虽然知道他的底细,却还不清楚此人长期居留在哪。”
“那就先知会一下安东尼,核实墨瑟的近况。”高登动身。
“你的人脉……似乎也拓展了不少。”
“常有的事。”
……
菲茨罗伊家,远航宫。
高登打算跟安东尼谈谈墨瑟的事情,顺便继续套套近乎。
塞西莉亚给高登和马丁端来红茶和蛋糕,优雅地对他们行礼,随后就把地方留给他们和哥哥。
安东尼望着妹妹离去的背影,频频点头。
她现在走起路来也少了几分淑女的气质,看起来更加利落。
“真是感谢你啊,高登。这一趟回来后,感觉妹妹她简直脱胎换骨,整个人都变了不少。”
“大风大浪会让人印象深刻,总是让我们明白自己有多么渺小……”高登感慨。
“是啊,管你在陆地上有多少权势财富,到了海上都一样,要有纪律,有勇气,更多时候得看运气,生死无常!”
“说到勇气,菲茨罗伊家的近卫倒是给了我很深的印象,他们训练有素,枪法也准,进退有序。”
高登想到牡蛎群岛上跟着他们来回的那些近卫老兵,他们虽然遇到强大的异魔,却临危不乱,很快能稳住阵线。
“怎么说,你后面还有什么地方要用得着他们吗?”安东尼很快听出高登的弦外之音。
“也许是在狩猎渔王的时候……”
“啊,那可是大事!菲茨罗伊家也不会甘居人后的,到时候我肯定会跟七卿陈明利害,派一支远征军过去。”安东尼眼前一亮。
高登在心中连连点头。
渔王的宫廷大概率是在某个异次元,里面除了渔王,肯定还剩下一大堆密教徒。
如果要深入那里打败渔王,他得摇一大波人进去,最好得是信得过的。
在大规模冲突里,像海军老兵近卫这样的专业战士,自然也是多多益善,可以把密教徒们打得抬不起头。
“那就提前谢过了。”
“没事。”安东尼大手一挥,“还得多谢你开发的那个黑水特效疗法!”
“我临行前已经嘱咐过进行大规模实验,效果应该不错。”
“何止不错,我手下被感染的水兵们都说好多了。”
原先安东尼经常会调动人事工作,安排负伤士兵和退役老兵转岗到海军锚地和造船厂工作。
好心办坏事,由于黑水综合征,许多人反倒畸形变种、精神失常……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没想到高登却有办法治疗!
这让他也没那么内疚了。
现在他看高登也是越来越顺眼……
只可惜他不肯跟安东尼一起去耍,而另一个调查员神色有如冷石。
“艾利亚斯·墨瑟。”马丁拿起黑色笔记本,“上校,据说你和此人过从甚密。”
“我跟谁交朋友跟事务署没关系吧。”安东尼语气不悦。
“墨瑟一直在跟黑帮打交道,也许他偷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我们是来帮忙的。”高登斡旋。
安东尼看了看他的收藏们。
什么独角异魔头骨,黑贝壳,密斯尔权杖,精致剑鞘。
越看越气!
“那还有些道理。”安东尼咬牙,“倒要看看他背着我干了什么勾当。”
“那他住在哪?”高登问到最关键的地方。
做这种生意的人,狡兔三窟也很正常。
如果靠他们自己一步步调查,估计又得耽搁几天。
“海伯恩大道42号,换上便衣,就说是我派你们去的。”
“我们只会带着证件大步走进正门。”马丁说。
“没事,我先进去。”高登抬手,“我这个人特别好相处,他肯定能跟我交上朋友。”
……
半小时后,他们就到了海伯恩大道的42号。
高登敲门。
“谁?”
“安东尼·菲茨罗伊上校的朋友,上校差我来问问有没有新东西到货,你懂的。”
里面的人隔门观察高登,觉得此人看起来人畜无害,遂慢慢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