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窗外那只比跟人差不多高的“雪男”雪雕,屋里的众人脸色微变,纷纷看向了一直在堆雪人的板桥数谷。
宗木警官更是狐疑地问:“人是你杀的?”
“怎么可能!”板桥数谷摇头,“江夏先生只是用它来打个比方——我一共就只堆了这一个雪人,你看,它不是还好端端的立在这吗。”
另一个男大学生,木山锻治也连忙替同伴出声:“就算用不到太大的雪球,这种半人高的雪球也足够大了,越大的雪球滚下去的时候就越容易崩碎——像这种尺寸的雪球,根本不可能裹着一个人滚到湖里。”
江夏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一愣,以为这个高中生是在问他,他琢磨了一下,没琢磨出东西,只得抬手挠头。
江夏:“雪地一般会很松软,但刚才毛利叔叔摔倒的时候,却居然被地面撞出了鼻血,而且他曾经说过……”
“那雪很咸!”毛利小五郎总算想起来了,进而反应了过来,“凶手难道是在雪球里加了盐?”
江夏点了点头:“盐落在雪上,会在表层形成氯化钠溶液,这种溶液的冰点比零度要低,雪壳就会开始融化。而这部分融化的雪又会从周围吸取热量,和它相邻的雪反倒会冻结变硬——很多滑雪场的赛道,以及雪屋,都是运用了类似的原理。”
江夏带着众人走到屋外,来到了毛利小五郎摔倒的地方:“凶手就是在这块地面上,强化了他用来运尸的雪球——也就是‘雪男’下半身的那一枚大雪球,当时……”
“等等!”木山锻治忍不住打断,“你在说什么胡话,雪男的下半身不是还在这吗!”
“现在的‘下半身’,已经不是原装了。”江夏走到“雪男”旁边,微一用力,忽然在众人惊讶的视线中,完整地把“雪男”的头整个端了下来。
他看向一直在堆雪人的板桥数谷:“这枚雪球的上半身,也就是这颗头,同样被你用盐做过强化,所以它可以像积木一样,轻松进行拆装。”
“……”
一行人听着江夏的话,震惊地望向板桥数谷,虽然这个高中生侦探没有直接说凶手是谁,但结合前因后果,除了凶手本人,谁会这么费力地打造这只雪人?
江夏对几个大学生道:“今天中午的时候,你们各自分开回了房间,只有板桥先生还在屋后堆着雪人。
“因为你们的雪雕采取分工制,初期阶段的雪人,只有板桥先生自己接触,所以他可以轻松地动手脚,把下半部分的雪球做成中空,再分别强化雪男的上下两个部分,方便以后的拆装。”
他又看向板桥数谷:“做好前期准备以后,你打电话给小仓小姐,找借口约她出门——这样就能骗她自己穿上厚重的滑雪服和雪地靴。
“等小仓小姐穿着这套外出装备出现在你的眼前,你又找了‘风雪太大还是回房间谈吧’之类的借口,把人带回了房间。
“你预先从山下的湖里装了不少水回来,倒进了自己的洗手池当中。等小仓小姐来到你的房间,你就立刻把她的头压进洗手池里,淹死了她。
“之后你带上尸体以及她的滑雪板,重新来到屋后,把它们装进了你预先做好的中空雪球当中,又盖上盖子,重新在边缘做了强化。
“最后你只要推着这只装了尸体的雪球,把它推到悬崖边,再让它一路滚下悬崖,它就能越过湖岸,一路滚进湖里,露出里面的尸体和滑雪板。
“抛尸以后,板桥先生又回到了制作雪雕的地方,他先是快速滚了另一只雪球当做身体,又把刚才摘下来的雪男的脑袋盖了上去,修饰拼接处的细节——这样一来,就能伪装出雪人没被冻过的假象。”
板桥数谷听得低下了头。
他的同学却没有放弃,木山锻治急道:“可是从我们分开到发现尸体,中间只有将近一个小时——这么短的时间,他哪里来得及完成这么多事?尤其是堆雪球,你知道想推一个半人高的圆润雪球要多久吗!”
江夏:“如果从零做起,确实要花不少时间,但如果有了一个小号的规整雪球当做半成品,事情就简单多了。”
铃木园子原本还在旁边吃瓜,听到这里忽然觉得不对,片刻后她猛然想起什么:“我们那个雪人的头!难道不是被风吹没了,而是……”
江夏点了点头:“那颗头被板桥先生拿走,又滚了不少雪上去,最后做成了这只‘雪男’的身体。”
木山锻治还在帮同伴辩解:“但是……但是你凭什么证明这个雪球是你们的?”
铃木园子走到那只雪男旁边,蹲下身掏掏它的肚子:“之前小仓小姐骂了我们一顿,又拿瘸腿的是刺激她的朋友,我有点生气,就想堆个头破血流的雪人吓唬她。
“但是给雪人淋上番茄酱以后,它看着实在有点血腥,我觉得不太好,就多滚了几圈雪,把那些番茄酱盖住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猛一用力,把雪人掏塌了一半。
一片染着诡异红色的雪,顿时像腹脏一样,从雪人肚子里流淌出来。
众人:“……”
这个女高中生怎么这么吓人!明明看起来还挺开朗活泼的。
远处,刚刚经历千难万险回来的冲矢昴:“……”不愧是她……
……
一小时前。
冲矢昴的房间里。
面对来自枪口和银色子弹的双重威胁,冲矢昴被迫跟赤井秀一一起翻窗而出,来到了白茫茫的大雪当中。
与此同时,结合前一阵诸多和FBI有关的新闻,冲矢昴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个fbi好像改策略了。
——小心翼翼的智斗总被算计,步步为营的布局也总被各种突发意外打断,所以这一次,赤井秀一居然另辟蹊径来了个暴力破局,选择瞅准空隙,直接上门抓人。
冲矢昴:“……”外面的世界还是太危险了!如果是在他的公寓,警方早就赶在赤井秀一闯门之前,把这个法外狂徒逮捕归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