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名侦探点名,隔在中间的人自觉让开。
瞬间暴露在目光之下的库拉索:“……”
她都已经缩得这么远了,怎么还能被问到!
而且旁边这不是有你的正经部下吗,不喊他来回答,一直缠着我算什么!
白井律师余光瞥过冲矢昴,推了推用来伪装的平光眼镜,老实巴交地道:“尾巴和翅膀的颜色反了。”
江夏欣慰点头,看向面色大变的町田保:“画上这只展翅飞翔的丹顶鹤,尾巴是黑色的,翅膀却是白的——但实际上,丹顶鹤的尾巴应该是白色,黑的部分是翅膀尖。
“你恐怕根本没注意过丹顶鹤飞起来是什么模样,只看到了它们合拢翅膀站着的样子,误以为黑色的部分是尾巴,所以才画出了这么奇怪的画。
“这绝不是一幅对着飞行的丹顶鹤画出的速写——你其实根本没去过饲料厂,只是对着客厅里的这只丹顶鹤标本,画下了那些速写,假装自己当时人在外面。
“而且这些画,甚至不是你躲在屋顶的时候现画的,而是前几天就已经画好,准备在今天拿出来当做不在场证明。”
江夏看着面色大变的町田保,接着道:“你在我们泡温泉的时候,特意带着一本空白素描本过来,就是为了假装无意地给我们展示本子的内页,并说出你接下来准备去喂食场画素描。
“这样一来,等事发之后,我们就会下意识地以为你当时正在忙着画画,没空杀人。”
町田保打断道:“不是‘以为’,我当时真的正在喂食场画画——我承认,我那时看得不够仔细,把羽毛的颜色记反了,但你不能因为我画错了,就说我当时没在画画吧。”
江夏摇了摇头:“你对自己的栽赃计划实在太自信了,所以在其他方面就做得相当粗糙,就像现在这样用素描来充当不在场证明——一幅画摆在那,别人没法证明这不是你今天画下来的,同样,你也没法证明这就是你刚才刚画的,这个不在场证明,从最开始就并不成立。
“何况就算是这个很不讲究的不在场证明,也依旧留有破绽——你还记得你带着空白本子去找我们的时候,曾经因为没拿稳素描本,差点让它掉到湖里的事吧。”
町田保先是被前面那段话绕得七荤八素,没等琢磨明白,就冷不丁顺着江夏的话,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刹那间,一件已经忘记的事从他脑中闪过,他脸色刷的一白,心跳咚咚剧烈起来。
“没错。”对面的侦探简直像会读心一样,看向了他手中的素描本:
“那时我帮你接住了本子,也就是说素描本的封面上,应该会留下我的指纹——但你现在拿着的这只素描本上,肯定没有相应的痕迹,因为在把空白的本子展示给我们看过之后,你就回屋把它换成了事先画好的素描本。
“现在去你屋里搜查的话,应该不难找到那本沾有我指纹的本子。
“另外,你跟町田小姐和白井小姐同时发现了尸体,之后你匆匆进案发现场收拾好凶器,就又赶紧出来跟其他人汇合——这么短的时间,不管是架在炉子里的十字弓,还是用来卡住扳机的钓线,都没法被丢开太远,沿着你当时的路线,很容易就能搜到凶器。
“还有……”江夏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还有你的裤子的裤兜里,掉着一根羽毛。”
毛利兰见他叹气,小声对铃木园子道:“他肯定是在为这场兄弟相杀的戏码感到悲伤。”
库拉索:“……”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他只是因为凶手破绽太多,要说的话也太多,所以不耐烦了?
无论如何,名侦探依旧是温和耐心的名侦探,找町田则子要了一杯茶,喝过以后,江夏很是耐心地继续道:“你口袋里的那根羽毛……”
町田保从刚才他点出这件事开始,就一直在思索这个羽毛哪来的,如今他一下想到了某种可能,冷汗刷拉落下:“这,这是我喂丹顶鹤的时候,丹顶鹤扑腾落进来的!”
铃木园子看不下去了:“丹顶鹤哪有棕色的羽毛——人都杀了,你干脆一点承认算了。”
江夏:“没错,那根羽毛并不是丹顶鹤的,而是鸽子的——这个房间壁炉的烟囱顶部,被鸽子筑了巢,因为烟囱顶端有鸟巢,死者不允许任何人使用这只壁炉,所以你才能放心地在壁炉里设置杀人机关,而不用担心被人撞到。
“行凶结束以后,你用最快的速度把拴着木块的钓线拉扯了上来,这个过程中,钓线卷到了鸟巢里的几根羽毛,你没空一一摘除,就把它随意团了团塞进了口袋,你后兜里的羽毛,就是那时留下来的。
“虽然钓线已经被你抽空扔掉,挂在上面的羽毛却粘在了你的口袋里,此外,你口袋里应该还有壁炉里面的煤灰,这些去警局稍一检测就能确认。”
铁一般的证据,而且是好几个铁一般的证据面前,町田保坚硬的嘴,终于扛不住了。
他沉默许久,自嘲一笑:“没想到我专门用来当不在场证明的素描,到最后居然起了反作用——看来大哥骂的没错,我这人,真的没有什么画画的才能啊,要是前几天去画那些丹顶鹤的时候,我仔细看清楚它们的翅膀和尾巴就好了。”
铃木园子大手一挥:“那也没用!唯一有用的就是看到江夏和我在,立马停止作案——不仅当着我们的面杀人,居然还想让我们给你做不在场证明,你这家伙胆子可真够大的。”
库拉索:“……”你这家伙也真够忠心的……话说回来,你到底在往那个破本子上写什么?为什么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
不管怎么说,随着凶手被押上警车,这次的案件,总算是告一段落。
死者的儿女一个躲过了谋杀罪,一个躲过了教唆罪,不由抱在一起相拥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