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朗姆的讨厌程度,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即使库拉索只回了简单的一个好的,朗姆那边也有话说:[离东京那么远都能遇到,你们还真是有缘。既然这样,你就好好跟他相处,别辜负了那孩子的心意。]
库拉索:“……”
这心意给你你要不要啊!
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怒从心头起,干脆一抬手打开录音,在路人互助会里共享了这里的状况。
——反正有那条短信在,就算被乌佐发现,也可以说是朗姆指使的,把偷拍偷录的事泼到那个老东西身上。
如果乌佐没发现……
那至少也能让朗姆看看这个年轻干部的真面目,免得他以为那是什么好拿捏的完美天才。
……
旁边,其他几人并没有发现律师的小动作,正专心商量着拯救人质的事。
黑塚议员把一只沉重的皮箱交给江夏:“这里面是3000万,绑匪要求在下午8点,把它送去第三滑雪练习室的休息室——我儿子的命,就交给你了!”
时间一晃而逝,库拉索本以为中途会发生点什么,然而始终没有。
到了晚上八点,江夏穿上外套,拎起那只装满现金的皮箱,准备出发。
“等等!我先看看。”
毛利小五郎一把把皮箱夺过来,打开翻了翻,确认里面都是真钱,这才又合上箱子递给江夏,一边道:“你小子下次送赎金前注意点——要是有人假装装了钱,实际只装了一堆废纸,绑匪一怒之下说不定先给你这个中间人两枪。”
黑塚议员看得眉头紧皱:“我还不至于连3000万都出不起!”
毛利小五郎:“……”谁知道你是不是那种挣一堆钱但是不舍得花的守财奴……
铃木园子有点担心,还有点跃跃欲试:“要不我也去吧。”她要近距离取材!给绑匪送赎金这么刺激的事,她还从来没做过呢。
长岛警部没想到一个女高中生胆子这么大:“不行!信上只要求一个人去,如果咱们这边擅自增减人员,劫匪以此为借口动手杀人,那事情可就麻烦了。”
江夏也点头同意:“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时间差不多了,他没再多说,提起装钱的皮箱,推门而出。
第三滑雪练习室的休息室,是建在半山腰上的一栋小别墅,江夏花了点时间来到屋前,隔着窗户望进去,看到餐厅里有服务员端着餐盘来来往往,桌边还有客人正在用餐。
他没着急进去,而是俯瞰着下方的村落,望向其中一处村庄,对在雪地里飘来飘去的雪女道:“那个村子盛行雪女传说,你是不是从那边诞生的?”
雪女飘回来,凉丝丝地落在他肩上,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望去,拧着眉头仔细思索,半晌摇了摇头——好像没有什么熟悉感。
江夏叹了一口气,这只妖怪鬼胎力量虽强,脑子却好像不太好,游荡到最后连自己的来历都忘了。
不过往好处想,或许是站在高处的视角和站在当地不同,或许到村子里看看,雪女就记起来了?
正琢磨着,忽然旁边传来一阵铃铃的手机铃声。
并不是从餐厅里响起的,而是……
江夏往旁边走了几步,目光落在屋侧——那里贴墙放着一只皮箱。
小白身先士卒,一个猛子从缝隙里扎进去,又蠕动着探出头:箱子里没有炸弹,只有一部手机。
“一分钱没挣到,先送一部手机,这位绑匪还挺大方的。”江夏掀开箱盖,拿过手机接起电话。
对面传来了用变声器变过的古怪声音:“你终于到了。接下来,请按照我的指示进行交易。”
没有给人任何插话的机会,那道机械的声音接着道:“首先,把你带来的钱取出来,塞到装着手机的这只皮箱里。
“等把钱全部转移好,就带上装钱的皮箱,到第四滑雪练习场去。”
江夏:“那边今天没开放。”
机械音完全不搭理人,自顾自地道:“记住,先脱掉你的手套,把手套放在这里,然后再带着皮箱去第四滑雪场,等到了地方我会再联系你。”
摘下手套?
这种冷天,光着手拎着皮箱,用不了多久手指就会冻僵。
松田阵平对类似的事相当敏锐:他想让你挨冻,难道是在目的地装了炸弹,又怕你拆掉?
江夏叹了一口气,人模人样地道:“不管怎么说,救人重要。”
说着就脱掉了手套。
然后给双手覆盖上一层傀儡粘土,比手套更加保温保暖。
反正手套是脱了。
在鬼们默默的注视下,善良的灵媒师拎起更换过一次的皮箱,一路往第四滑雪场走去。
第四滑雪场平时不常启用,只有客流量巨大,其他三个滑雪场消化不了的时候,才会偶尔开放。
因此这边的休息室,也比刚才第三滑雪场的休息室小了一大圈,像是普普通通的猎户小屋,里面空无一人,灯光漆黑。
到了地方,江夏打眼一扫,很快在屋子旁边,看到了另一只横在地上的皮箱。
几乎同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刚才箱子里装着的那一只。
江夏撤掉傀儡粘土,接起电话,对面见他接得这么快,狐疑道:“你的手不冷?”
“很冷。”江夏目光一飘,“只是救人心切,所以接得很快。”
对面沉默了一瞬:“……你还真是个好人。”
然后像是被打动了一样:“路还有很长,不过看在你这么善良的份上,我就先允许你在旁边的休息室里休息一下好了。
“当然,为了防止你耍花样,看到地上的皮箱了吗?——先把钱转移到那只皮箱里,然后就那么原地放着,等你休息好,我会告诉你下一个地点。”
说完,他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
虽然不怎么冷,不过在夜晚的雪山上,坐在屋里肯定比在外面跋涉要舒服不少。
江夏一沓沓钱放进新箱子里,盯着箱子下面的地面若有所思,片刻后他站起身,进到了旁边的休息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