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铜看着大哥气势消散,才道:“那小子又不傻,在这儿拔剑他不是找死。”
「执剑人」部门纪律其实是很严格的,下克上这种事,是绝对的禁忌。
上次周鼎敢在鼎力娱乐城门口对着李金刚拔剑,那是仗着有任飞和妖魔杨天在手,加上李金刚和任飞不清不楚的关系。
假如李金刚当时敢暴起对周鼎出手,那李金刚就别想着在处置所混了。
他的手还遮不住天水市,勾结妖魔对付队伍中的执剑人?这口锅他背不起。
但在办公室里咆哮就不一样了。
他是队长,怎么带自己的队伍不行?那是他队长的权力。
假如周鼎受激失去理智拔剑,先不说武力上会被李金刚直接碾压,规矩上也没人会站他。
可周鼎不受激。
李金刚吸了一大口烟,道:“这小子身上带点邪性啊,先是拿了妖魔杨天,现在又弄死个006杀人魔,还真他妈让他铲起来了。
老二,你去看看老五,这事儿他是主要功劳,不能白受伤不是?”
李铜顿时明白过来。
“就怕那小子不服。”
“踏马的这是老子的队伍,老子说了算!”李金刚突然咆哮一声。
李铜点头:“成。”
等李铜出去,李金刚坐回办公桌后,目光忽然看向玩着手机的丁小虎。
“小虎,你和那小子走的近,想法子给整点料,这事儿能办不?”
丁小虎抬头,看着李金刚香烟云遮雾绕的脸庞,恭敬的微笑点头:“成,听说这小子挺好色。”
“啊,裤裆里这点事就挺好使。”李金刚呵呵笑了:“小虎,等有机会,你也提个职吧,当不了副队,升个正二级编制。”
“那谢谢李队了。”
“都是自己人,亏不了你。”
李金刚从抽屉里抽出一条麒麟烟,朝着丁小虎甩了过去。
丁小虎连忙伸手接住。
笑的和条哈巴狗似的。
……
周鼎出了办公室,收起手机,视线看向二队办公室。
眼看陈思美独自一人出来,走向办公楼后面,应该是去医疗队了,脸上虽然满是血污,可看起来却充满了兴奋和笑意。
“嗡嗡嗡。”刚刚收起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周鼎行动时还是将手机调成震动模式的。
他拿出手机,是基哥打来的电话,接通:
“大兄弟,咋样啊?”
“什么?”
“队长是不是唬你了,踏马的,老子看他那德性就知道想放什么屁了,肯定想抹了你的功劳摁那何老五头上,再不济也要给你扣个帽子。
这事儿我其实之前就想说了,咱们要能和孟老弟一块儿干,那是协助,功劳稳拿,现在直接挑了,说法就多了!
既让「执勤队」脸上不好看,也让踏马的二队那边脸上不好看。”
基哥果然面糙心细,看似大大咧咧,但对这里面的弯弯绕比谁都门清。
是啊,他们斩了006杀人魔二队会高兴吗?高兴个屁啊,这是显得他们二队能力不行啊。
周鼎道:“是有点不痛快。”
基哥继续道:“这处置所待着真操蛋,大兄弟你多猛啊,那「杀人魔」把何水都干的不要不要的,你一人给挑了,这多大功劳,可到头来功劳不说,全他妈是恶心,要不咱别干了,就凭兄弟你的能耐,在哪儿都能混口饭吃。”
“有点说法,行了,回头再聊。”周鼎匆匆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基哥本来还想说一下杀人魔尸体的变化,但一想糟心事一大堆,还说这几把干啥。
摇了摇头,点起一根烟,低头看着身上的黑色作战服,被打击过的积极性下,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厌倦。
……
休息室里。
已经被治疗过的孟何盘膝坐在床上,王芳确定孟何没事后,也安心离开,她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而何水还在被沈笠治疗,也不知道是沈笠拖得太久,还是不太尽力,反正何水的身体伤势虽然在复原,但那生命迹象却忽上忽下,意识也是时而清醒时而混沌,除了沈笠使用神迹,血袋和各种强心剂之类的药物都给何水挂上了。
李铜有些急迫的站在休息室门口向沈笠说道:“沈队,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把老五的命保住啊,他是为了斩魔受伤的。”
了解沈笠「神迹」的都知道,他说这话,意思就是想让沈笠哪怕消耗自己寿命也要救何水了。
沈笠早就看透了人心的冷暖,根本不搭理对方。
倒是旁边的医疗队执剑人青年皱眉朝着李铜道:“医疗队正在治疗,请你出去,或者保持安静。”
李铜只能闭嘴,他真不敢得罪沈笠,他哥李金刚都不敢,倒不只是因为沈笠什么似有似无的背景,而是干这行的,谁没有进医疗队的时候?
得罪医疗队的,嫌自己命长吗?
“呦呵,这是谁,伤的这么惨?我靠,肾都被人摘了?”休息室门口传来脚步声,陈思美捂着脑袋进来,笑着道。
沈笠闻声回头。
陈思美连道:“沈队您先忙,我就脑袋被戳了个洞,一颗子弹嵌在里头,不碍事。”
他说得轻松,医疗队的其他人马上开始给对方治疗。
今天这休息室里是真热闹。
“小孟,没事吧?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小子命大!”陈思美看向孟何。
孟何早就睁开眼:“陈哥,听说你带回来一个人证?”
“哈,说起来今天真该着哥哥立功,那妖魔把我甩进小夜城里,其实心里是存了心思让咱们执剑人滚蛋的,这叫送客,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到了小夜城里就被按住了,那地儿背后的确有大佬罩着,但这件事外面那伙人闹得也太大,有点坏他们的规矩,所以也给我几分面儿,他妈的,你们外面一站住,我当然查案了。”陈思美英俊的脸上露出痞子状的笑容。
当着沈笠这个大美女的面,他有种表现欲望。
孟何道:“确实吗?”
陈思美笃定道:“杀人越活替人埋脏这种事,在小夜城里不稀奇,可是每干一单涉案人员就会轮换离开,所以一般是什么都查不到的,就算是查过去了,没有证据也是扯淡,不过偏偏今天让我捉了个宝,丁爵死的地儿有个服务生,刚好因为自己女朋友需要钱没离开,我在那里施展「追魂」,他竟然慌了,一举锁定。”
“厉害。”孟何露出笑容,顺便问道:“问出凶手是谁了吗?”
陈思美和孟何一起办的这件案子,加上同生共死一场,所以他对孟何是没有半点隐瞒的,道:“他嘴有点硬,说什么职业道德,干他这行的第一条就是不议论客人的事,他妈的,一个服务生整得还挺有原则,但我一定撬开他的嘴,你放心吧。
正好一会儿让你看看哥哥的审讯手段,这案子一破,咱俩功劳可大了。”
孟何爽利点头:“成。”
陈思美又朝着沈笠道:“对了,沈队,一会儿我审讯时可能会出人命,还得沈队压阵啊,放心,我保证不给沈队整污的,这会儿就让人给他排屎排尿。”
沈笠面无表情,专心给何水治疗着伤势。
至于李铜等人只是默默听着陈思美和孟何交谈。
重案队的人一向喜欢装逼,他们都习惯了。
一个小时后。
夜幕降临,19:56分,孟何和陈思美吃了点杂务员打来的饭,便一同前往了办公楼地下一层,二队专用的审讯室。
孟何这是第一次观看审讯。
在进入地下室的时候,他忽然脚步一顿,看向外面。
“咋了?”
陈思美回头。
孟何转身,摇头:“没事,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你是伤得太重亏了根基,可能也有点伤了胆了,放心,哥哥今天不用太血腥的,免得你受不了。”陈思美笑呵呵道,语气里充满了对孟何的关怀。
孟何随着陈思美走下去。
而在地下室的门缓缓关上前,光线似乎微微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