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美瞪眼,就要上前。
“让开。”
沈笠已经抢先一步走到侍应生面前,她的眉心五朵紫色莲花虚影浮现,手掌按在侍应生的心口。
孟何后退一步,看着侍应生的模样。
后者的眼睛依旧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怎么样,沈队?”陈思美急切的问道。
两秒之后,沈笠收回手掌,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俏丽的脸庞上满是阴霾:
“死了。”
“靠,啥玩意啊!咋回事啊?”陈思美心态都崩了,眼看马上要问出眉目了,突然死了?
他知道沈笠的神迹「妙手回春」牛逼,但也绝对没有牛逼到让一个死人复活的地步,那是三阶段的神迹才有可能办到的事。
人死了?
就这么死了?
沈笠一改温和的神情,像个发火的猫似的暴躁道:“他为什么死你不知道?你知道一个人动脉出血死去需要几分钟吗?一分钟就会失去行动能力!三五分钟就会缺血昏死!数分钟之后心脏停跳,脉搏消失!早就告诉你们不要拿人命开玩笑,你们听过吗?”
陈思美被骂的愣住。
这种话,往往是医院里对明明已经下了病危通知的病人,但病人还要我行我素不知自爱又进了急诊时,医生对一脸懵逼的家属们说的。
陈思美想说,这不是有你吗?刚刚不是都治好了吗?
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无论如何是不敢把锅往沈笠头上甩的。
沈笠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说过,我的神迹只能算是拆东墙补西墙,消耗的是他的生命力,一个人的生命力不是无限的,我能够用他潜在的生命力短时间内让他恢复如初,可不能让他长命百岁,发生这种事,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的生命力已经被透支完了。
别怀疑,对,他是年轻,可是人体器官的衰竭速度不是同步的,有些人生来某些器官就比正常人脆弱,他…心脉先天比正常弱,加上你们不当人的刑讯,我又透支他的生命力一催,想不死都难。”
陈思美听明白了,沈笠说这么一大堆,只想表达一个意思,这侍应生本来就是早死的命,现在提前了。
人的寿命有时候真像钱包里的钞票,有的人多,有的人少,什么时候花完,只有钱包空的那一刻才知道。
孟何听的皱眉沉思,然后他就看到陈思美腮帮子一鼓,迈步上前,一把捏住了侍应生尸体的喉咙,怒吼道:
“麻痹的,老子让你死了吗?你死了也得把凶手给老子说出来。”
话落,他的眉心紫色莲花虚影闪烁,孟何和沈笠都看到陈思美的身体突然一暗,好像一下子失去了色彩,不被光线笼罩似的。
同样变得没有颜色的,还有侍应生的尸体。
整个审讯室在刹那间好像变得阴森了几分。
神迹「追魂」!
“荷荷…荷…”
已经死去的侍应生尸体,嘴巴里竟然发出像吐气似的声音,舌头飞快的乱跳,隐隐有黑色的气流仿佛蠕动的虫子似的要从对方嘴里爬出来。
而陈思美就像一个勾魂使者,他的手捏在侍应生脖子上,像是穿过惨白的皮肤融了进去,要把什么东西抓出来。
孟何看着这一幕手掌悄然握紧,他的眼中紫色光芒浮动,就在这时,他忽然敏锐的观察到一旁脸色冰冷的沈笠背后的手掌也握的很紧。
这让孟何的脸上悄然闪过一抹奇怪的神色。
嗤啦。
突然,一阵类似纸张撕裂的声音凭空响起。
整个审讯室里的阴森气息骤然消散,陈思美和侍应生尸体的颜色重新恢复,光线附着。
后者的眼睛诡异的闭上,脑袋蓦地垂下。
陈思美则手掌微微颤抖的收回,脸色阴沉难看。
“陈哥,怎么样?”孟何连忙问道。
陈思美道:“他的魂魄…我抓不出来。”
“为什么?”
“操!”陈思美骂了一句。
有些无能狂怒的意思。
沈笠冷冷道:“神迹「追魂」能够追踪魂魄,还能操控游魂,但是有一个前提,是魂魄自主意识迷离,我听说这个神迹很考验意志力对吗?”
追魂神迹的主要作用就是追踪魂魄气息,强大到甚至能够凭借一些私人物品而感应对方留下的情绪波动,这点让孟何也是吃惊的。
但是有优势就有弱势。
「追魂」神迹在操控魂魄方面就属于附带能力了。
相当于陈思美掌握了一条能够栓住魂魄的线,但这条线并不是钢丝,而是棉线。
假如魂魄的力量超过这条线的承受能力,那是栓不住的。
而且陈思美很清楚,魂魄这东西和意志力是有关的,意志力强的人死去魂魄都可能化成厉鬼恶煞,那是他操控不了的。
这个侍应生的魂魄还没散,也没有转变,但意志力,竟然比他强?说得过去吗?
沈笠摇头:“上报吧,审讯过程中证人死亡,死亡时间2650年6月11日20:56分。”
陈思美惊的眉头挑起:“等等,沈队,等等!”
“还等什么?这是审讯事故!他是犯人吗?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们能这么草菅人命!”沈笠冷喝,然后迈步朝着审讯室外走去。
结果被陈思美拦住。
沈笠眉心五朵紫色莲花虚影浮现,瞪着眼睛问道:“你干嘛?”
陈思美额头汗都下来了,论修为论职位他都不是沈笠的级别,只能恳切道:“沈队,我马上就要打升职报告了,我来处置所两年了,好不容易才得到升正二级执剑人的机会,不能出差错啊,我也是立功心切…”
沈笠黛眉紧皱。
“这就是你草菅人命的理由?别忘了你是执剑人!是维护神区安全,守卫神区人民群众,斩妖除魔的执剑人!”
陈思美急切道:“沈队,我知道错了,我踏马怎么能想到这小子这么不经事,以前也从来没出过事啊,再说你也看到了,这小子肚子里是藏着东西的,他有货就是不交,不能怪我啊。”
“这话你和你们李队说去。”沈笠冷笑。
陈思美憋屈啊,假如他有收获,那这侍应生死了也是白死,但问题是他没收获啊。
问题不是这个侍应生的死有多麻烦,问题是他没有收获,还把线头给弄没了!
“别啊,要是李队知道人抓进来还被我审死了,我就完了!”陈思美眼中浮现出对前途黯淡的恐惧,一下子红了。
他太熟悉李相了,在对方眼中,你办好十件事可能都只是夸奖一句,但办坏一件事,就是能力的瑕疵,会印在他身上一辈子。
“沈队,拜托,帮个忙,把这事压下来…这人情我以后一定还。”
沈笠皱眉不语。
孟何看着陈思美的惊慌神态,主动开口道:“沈队,我们办这案子也挺不容易,你也看到了,陈哥是带伤回来的,说句实话,大家都是拿命办案,能回来已经是祖宗保佑了,现在证人死了,谁也不愿意看到,功劳拿不到也就算了,再背个过,也太倒霉了,你就高抬贵手一回吧。”
沈笠听到这话脸色才微微放缓,陈思美还要再求情,沈笠摆手道:“你们的伤都是我治的,我知道你们不容易,可你们办事不能这么办,不是吗?这是一条人命!
行了,就念你们不容易,我帮你们这一回,尸体给我送到医疗队停尸房,我会打个报告说他自身藏毒,但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你们要记住,你们是「执剑人」!不是妖魔邪祟!”
陈思美大喜:“谢谢沈队,谢谢!”
沈笠厌烦的一摆手,推开审讯室房门离去,走到门口还交代一句:“尸体快点送过来。”
“好!”
等沈笠离开,陈思美立马过去打开金属椅子上的镣铐,扛起侍应生尸体,他双眼通红的朝着孟何道:“小孟,你够兄弟,哥哥记住了。”
孟何道:“陈哥,这事我不会说,你放心吧,不过沈队是不是答应的太快了…会不会…”
陈思美英俊的脸颊上露出笑容:“这你就不了解了,沈队是出了名的面冷心热,不会真的为难咱们的,不然我刚刚也不敢求情,妈的,以后沈队就是我亲娘,她一句话我给她舔脚都行。”
孟何若有所思。
“这次是真长记性了,我先走了,小孟,回头咱俩商量一下怎么给队长报告。”陈思美扛着尸体就匆匆离开审讯室。
……
待陈思美离开,孟何马上看向审讯室墙角。
“你干的?”
哗。
周鼎的身影浮现,一脸懵逼:
“操,怎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