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草泥马有草原,那现在这片草原就在李金刚的心里。
李金刚带着执剑人队伍站在温汉青脑袋搬家的尸体面前直愣愣看了有三秒,然后蹦出一句话:“咋干的?”
周鼎在旁边简单道:“在匪徒窝藏点我们那队正面遭遇了这大匪,幸好掌握了他逃窜的踪迹,我立刻跟上,在警告对方放弃反抗缴械无果后,就交了火。”
操!
李金刚听的嘴角直抽,温汉青啊温汉青,你他妈要想死老子直接送你一程不就行了?你他妈死在这小子手里算咋回事?
当然,心里是这样吐槽的,但他也清楚,温汉青的实力有多猛,战斗素养有多高,就拿他来讲,以他的身体素质加神迹,还有执剑人装备加持,都短时间拿不下温汉青。
所以,他严重怀疑要么周鼎这小子质量是真的高,或者说有什么手段出其不意弄死了温汉青。
要么就是温汉青突然想不开想自杀了。
怎么说呢,以对方那精神状态,后一种可能…不是没有。
“干的好,收队吧。”
李金刚道了声,然后果断转身,朝着生活区外走去。
李铜神色莫名的打量了周鼎片刻,安排身后的外编队员清理现场,通知治安处来善后,然后快步跟着李金刚去了。
基哥低头瞅了眼那温汉青的尸体,凑到周鼎身边低声道:“大兄弟,猛啊,近战搞的?没事儿吧?”
周鼎扫了眼基哥脸上的血污和跟在基哥后面的几个外编队员,往旁边吐了口唾沫,摸着额头上的血痕道:“没事儿,擦破点皮,操他妈的,敢杀咱们的人,不弄死他咋和死去的弟兄交代,再猛也得上啊,他素质再高,老子「诛妖剑」砍下去他脖子照样断。”
“牛逼。”基哥咧嘴,竖起大拇指。
他早就觉得这个大兄弟手里是有真东西的,「006杀人魔」把修为更高点的何水都肢解了,但让周鼎一个人就挑了。
这个大匪修为绝对是三阶段大成的那种,而且战斗素养极高,一个照面他都头皮发麻,但遇到周鼎也脑袋搬家。
咋干的?
原因嘛,那可太多了,在这个妖魔邪祟出没,种种「神迹」加身的世道,再意想不到的事情都可能发生。
但人家没必要告诉世界上所有人不是?
就好像大家都是普通人,有些人就是一夜之间暴富,有些人就是潦倒一生,人家发家的秘密,能告诉你吗?
那还算个几把的商业机密。
咱这大兄弟虽然没啥关系,可底子是真硬,从他第一眼看到对方就看出来了,那双眼睛里都透着命长和倒霉的光。
绝对踏马的是个祸害!
刚刚还心有余悸的几个外编队员一听这话,瞅着周鼎的眼神都变了,他们这一行,你牛逼不牛逼不是吹出来的,是干出来的!
这匪徒的修为和战斗素养那是队长李金刚都没拿下来的,可周鼎给干死了,不管是靠什么干死的,都是硬实力!
这一行,有人死,就有人出头,就看你硬不硬了。
反正…就挺热血的。
这种时候,你谦虚显得你没用,只有很实在的说这死了的大匪就是个小几把那才能提振士气!
以后大家行动才更有冲劲。
……
结界撤去,生活区外,李金刚一屁股坐上车,李铜坐到了驾驶位,启动车辆。
李金刚拿出车上放着的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马上接通。
“人死了。”李金刚抽着烟开门见山道。
“…你这不办事啊?”电话那头传来个语调略显阴柔的男人声音。
“操,他妈的我都放了他条路了,可他不中用啊!让我手底下一队员砍了,你节哀吧。”
“…知道了。”对方话落,就挂断了电话。
李金刚捧着手机看着屏幕,砰的一声手机直接被捏碎。
“你麻痹的,才拿你几个钱啊,和老子这么装逼。”
话落直接把电池冒着烟的手机丢到窗外,甩了甩皮肤瞬间变成金色的手掌。
李铜沉默着启动车辆。
李金刚忽然郑重道:“这小周真有点邪气。”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这话了。
但第一次语带调侃,这次却很郑重。
李铜皱了皱眉,回道:“正面厮杀,五米范围内我看到他一眼他就死。”
他的神迹「观镜」之前在斩杀妖魔的时候施展过,能够瞬间让一个目标定身,当时他其实也留了手的,一是距离,二是定身时间。
现在说出的才是他「神迹」真正的实力。
假如周鼎猝不及防靠近他五米范围内,他突然下手,周鼎必死无疑!
人都是有好胜心的,何况干他们这行的,没谁想不如谁。
李金刚啄了啄牙花子。
“你有把握杀老温吗?”
“有。”李铜自信无比。
所以温汉青压根没往他那边跑,不然事后不好交代,临敌不出手,处置所要你干嘛?
当时温汉青开溜的方向倒不是李金刚针对周鼎,如果是针对,那他会直接告诉温汉青顺手弄死周鼎得了。
但他不能,因为这次行动是他带队,他带队还让一个正式「执剑人」挂在了匪徒手里,那他这队长脸上也太没光了。
这也是周鼎在得知李金刚带队后就安了一半心的原因,对方不会在这件事上阴他。
当然,要是周鼎照面还是被匪徒杀了,那真怨不了人,属于自己心里没点逼数搞错路子了,小泰迪曰藏獒那种。
李金刚斜眼瞥了眼自己二弟。
“老二,你信吗?你在温汉青面前…可能连神迹都用不出来。”
李铜皱眉,他不服,也不信。
不过没有反驳。
李金刚摇头:“温汉青能在驻军干到营长不是没理由的,这丫的好像天生第六感很强,就是那种有危险他隔着十米开外就感觉到了…当然这算不上神迹,可能就是一种天赋,就像有些人天生神力,有些人天生聪明一样。
那次他的营队被一夜屠光的时候,就是靠着这种感觉活了下来,听说当时他尿了,跑路了,过后还得了一点被迫害妄想症,营长也不当了,整天浑浑噩噩的瞎活,反正精神方面可能有点问题,这次还捅了大篓子。
但不得不承认,你要和温汉青对上,你那双眼睛都未必能锁定他,他就已经把你杀了。”
李铜还是不出声,不过眼神里已经开始思索,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有些事没试过咋知道?
虽然试的代价很可能是生命。
李金刚注意到李铜的眼神,抽着烟幽幽道:“千万记住,别小看别人,咱们俩兄弟走到现在,最不能犯的错就是小看人。”
李铜这次挑眉了,看向副驾驶的大哥:“哥,小周是不是这就算过了?”
李金刚抬头吐出一个烟圈:“给你杀猪的钱让你去杀老虎,你干吗?”
李铜摇了摇头。
半晌李金刚又蹦出一句:“可要是能让你当上副队,再得一颗安稳度过第三次本命关还能升华神迹的神药,那我高低继续给小子小鞋穿。”
话落他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反正老子的脖子肯定比老温的硬。”
李铜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他哥,始终是站在他面前的,那身钢筋铁骨,不知道给他挡过多少次危险。
……
二号处置所,督导队办公室里,陈正查看着一沓资料出神,忽然桌上的座机铃声响起。
接起,嗯啊两句,然后他的眼神就惊愕起来:“你说谁干死的?你再说一遍…”
片刻以后,他挂断电话,然后拿起桌上的一份通缉令,瞅着温汉青在驻军时的一系列军功报告,眼睛慢慢眯起。
“这小子…有前途啊。”
……
队伍回到处置所的时候,车辆一进来停下,两具尸体便抬着走过整个办公楼前,一具尸体是盖着白布的,一具则就那么脑袋和身体拼着。
处置所路过的所有人都侧目看着那两具尸体,
盖着白布的,是他们牺牲的同事。
没盖白布的,是抓捕的大匪。
无人喝彩,也没有迎接,成败皆职责所在。
周鼎随在李金刚身边走向「执勤队」办公室,这种时候,他忽然感受到那些人看着他们这支队伍的目光,远比看到王芳那兴师动众给孟何送锦旗的目光要更加动容。
当然,这其中就包括孟何。
孟何站在二队办公室的窗口,朝着周鼎微笑着竖了竖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