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总部到来的处置所执剑人队员都愣了一下,瞧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年轻执剑人,然后眼睛齐刷刷看向他们的领头者。
张玉瞧着周鼎那张脸,双手下意识的插兜,在顾仁杰呆滞的目光注视下神色郑重问道:“周鼎,邪祟就在里面?确实吗?”
周鼎没啥可说的,羊排餐盒一打开。
咻。
一枚散发着黑气的银币顿时跳了出来,阴魂邪祟的气息蔓延,那银币正面刘静的脸颊满是怨气,不过当她看到在场的张玉之后,陡然露出一抹看见救命稻草的喜悦。
“长官…”
周鼎马上拨弄着胸前的作战仪摄像头。
顾仁杰一看到银币上自己情人的脸颊,心头又升起一丝希望!
还活着!
静静还活着!
可是嗖的一道身影掠过,张玉高大的身影迅速冲到那枚银币面前,手掌一握。
根本不等银币上的刘静多说,他就狠狠地手指一搓。
浓郁的紫色流光在指尖蔓延,外放,竟然硬生生把那银币表面的人脸抹平了!
“啊…!不!我不想死!老公,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周围数十米空间范围内,听闻者无不感觉心魄震荡。
旋即归于平静。
“静静!!”顾仁杰目瞪口呆。
“这种邪祟,灭了就行了,带回去也没什么可用的。”
张玉随手搓灭了银币上的人脸,笑呵呵看向周鼎道:“可以啊,老同学,办案效率这么快,给咱们学院长脸啊。”
周鼎笑呵呵关了胸前的作战仪,道:“没办法,咱干的就是这活儿啊。”
张玉从兜里掏出两支烟,两千一盒的麒麟烟,一支递给周鼎,一支自己点上,单手插兜,顺便就把那枚银币装进了兜里,问道:
“这事儿涉及到一位神区干部,我们现在不好下结论,他有没有参与养邪祟,帮助邪祟附身的行为,你是第一办案人,说说你的看法。”
周鼎点着烟抽了一口:“这事儿是有点复杂,这位顾处一开始是有阻拦我们的嫌疑的。”
顾仁杰眼皮挑了挑。
“有存在受到邪祟蛊惑人心的可能吗?”张玉反问,眼神瞥了眼六神无主的顾仁杰。
周鼎道:“你认为呢?”
张玉挑眉:“我们这边接手,情况得你们那边提供啊。”
周鼎抽着烟眯着眼:“我接到信儿你们总部接手了案件,这不赶紧就要把邪祟给你们送过去,还没来得及审问啊,寻思着你们这边审问不是更直接。”
张玉顿时呵呵一笑:“啊,那是我唐突了,我这人最见不得这种邪祟,祸害一方,搞得人家破人亡,下手快了点,呵呵。”
周鼎摇了摇头:“其实审不审问题都不大,一个邪祟的话,谁信?”
“是这个理。”张玉点头。
两人抽着烟聊着案情,真就像是好同学一般。
眼看一支烟快抽完,张玉道:“周鼎,有没有兴趣来总部?我这边还有些人脉。”
周鼎笑呵呵道:“行啊,那你看着安排吧,老同学。”
张玉一愣,真没想到这个小周还真他妈的脸皮厚,然后满脸笑容道:“好说,一线的活儿确实是危险了些,我想法子给你调动调动,有信儿了回头通知你,你能力是有的,能起来,自信点,放心吧,好好干。”
“成。”
周鼎把手里的烟头搓灭。
“大家都是一个学院出来的,也算得上生死之交了,我不帮你谁帮你。”
张玉大气的把兜里刚开包的烟放在周鼎身后的SUV车机盖上,拍了拍周鼎的肩膀道:“等信儿吧老同学,这事儿我放心上了。”
“妥。”
张玉回身,一招手:“收队。”
“是,张副队。”
立个执剑人队员齐刷刷一敬礼,逼格给的足足的。
原来都他妈升副队了。
周鼎心中微动,估摸着一空降就是副队那种。
毕竟是高材生嘛,天生就是当长官的身子。
顾仁杰失魂落魄的跟着上了车。
车头一转,张玉还坐在头车副驾驶位置落下车窗,朝着周鼎挥了挥手。
“多联系。”
周鼎也挥手示意:“慢点哈,老同学。”
待两辆车离开。
车上的张玉那张俊脸立马拉了下来,他烦躁的从车里掏出一条烟,拆开,掏出一包打开。
后车厢坐着的顾仁杰低声问了句:“张…张长官,静静她…”
“死了。”张玉头也不回。
“……”
“麻痹的,你们怎么能让家属报案报到处置所呢?猪脑子啊?啊?!”张玉咆哮道,埋怨着。
顾仁杰擦了把汗,神情绝望又麻木的看向车窗外:“呵呵,是啊,我真是脑子进水了,不该贪啊。”
张玉皱眉回头一瞅对方,抽着烟,递给对方一支,道:“想开点,女人不多的是,我也是为你好,你要官儿还是要女人?”
顾仁杰嘴一咧,接过烟,呵呵道:“当然踏马的要官儿了,女人算什么?有这几把在,那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张玉还是第一次听顾仁杰说糙话呢,还是当着他的面,他能感觉到顾仁杰是有些生气的。
当然,有情绪很正常。
他相信顾仁杰是那种理性高于感性的人,不然爬不到这个位置。
张玉这就算是安抚了顾仁杰,转头就开始发起了信息。
顾仁杰脑袋垂下,眼神阴沉沉的。
麻痹的,老子这么多年烧香拜佛,关键时候没一个能指的上的,操!那老子拜你们还有什么用?
还是得他妈的靠自己啊!
假如老子是「执剑人」,假如老子有实力,假如……
难得,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可以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社会高层人士,竟然在不惑之年再度感受到了被欺负的感觉,不公平的感觉。
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假如。
现实是,假如不是他烧香拜佛勤快,这次他不死也得脱层皮,倾家荡产,身败名裂都有可能,还怨他妈什么呢?
人啊,就是永远不知足。
张玉那边发了几条短信,突然恶狠狠地道了句:
“麻痹的,这才几天啊,就忘了自己能成「执剑人」是看谁的面子了是吧,操,喜欢干是吧,老子就他妈让你干到死!”
顾仁杰的脑袋抬起来。
只见张玉打出去一个电话。
不到两秒,那边接通。
张玉开门见山道:“扣下来!对,陈正?陈正算个鸟?!咱们是总部还是他二号是总部?放心,那姓周的就我一个人脉,我让他在一线干到死!”
“嗯,挂了。”
听着张玉的话,顾仁杰抽着烟陷入迷茫。
他就真弄不明白,那个执剑人图啥?真就一腔热血闯天下?遇到愣的了?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执剑人内部能打压,能卡你路子,但只要进了这个门,还真不敢随随便便就去弄死谁。
游戏不是那么玩的。
除非你是领袖。
显然张玉不是,他背后的背景也不是,再说,他顾仁杰也不是张玉本人。
……
周鼎这边拿起张玉留下的烟递给基哥。
基哥很单纯的道:“大兄弟,那是同学?咱总部也有人脉啊?你咋不早说呢,害我这老担心了,小心脏跳的扑通扑通的,我就知道,你小子办事有底!”
呵呵。
我有个几把的底,你看不?
周鼎手机开机,钻进车里,看了眼有些虚弱,但面露感激看着他的林铛铛。
“先送她回家吧,这案子算结了。”
“成。”基哥大大咧咧坐上驾驶位,启动车辆,还回头道了句:“小姑娘,你有个好姐姐啊,以后可别惹你姐生气。”
“嗯。”林铛铛乖巧的应了声。
基哥是知道林玎玎住址的,大概二十多分钟后,车辆在林玎玎小区楼下停稳,基哥打了个电话确认对方在家,然后挂断手机。
周鼎坐在车里,示意基哥去送人上门就行了。
基哥乐呵呵的表示这活儿他愿意干。
便带着林铛铛上了楼,去给林玎玎送惊喜去了。
周鼎坐在车上,一条消息发过来:“事儿结了?”
是孟何的消息。
周鼎还没回,对方就加了句:
“李相送你四个字评语,想听不?”
“说来听听。”
“瞎几把干。”
“哈哈。”周鼎坐在车里笑了。
回道:“孟哥,小弟以后可就指着你了,你得好好混啊。”
“那看你伺候的到不到位了。”
“今晚宿舍留门,你试试长度…”
“…牲口。”
大概十分钟左右,基哥拎着两箱奶下来了,抻着领口,把两箱奶往后备箱一放,坐上驾驶位。
“太热情了,太热情了。”基哥连道。
“收礼了?”
“这算啥礼?这年头还有为了两箱奶拼命的执剑人?”基哥很直白道。
周鼎点头:“言之有理。”
“回了,准备下班。”基哥启动车辆,驶向处置所。
林玎玎家里的窗户上,两颗脑袋肩并肩看着楼下离开的车辆:
“妹,执剑人真靠谱啊。”
“嗯。”林铛铛心有余悸的点头,她目光一直注视着车辆离开的方向。
林玎玎紧紧的揽着妹妹的肩膀,道:“妹,你说是那个年轻的执剑人救下你来的,是不是老感动了?想以身相许了?放心,姐支持你。”
林铛铛嫌弃的看向姐姐:“拜托,姐,少看点肥皂剧,啥年代了。”
“行行行,当我没说。”
却听林铛铛继续道:“人家那样的,就是不救我我都想以身相许啊,问题是人家哪看得上我啊。”
林玎玎瞬间沉默。
新时代的小女孩,都这么直接吗?
林铛铛看着远去的车辆,眼中升起一丝渴望,渴望拥有「神迹」,渴望强大,她比谁都知道,那个年轻的执剑人是顶着什么样的压力和诱惑把她救下来的。
有些情分,根本不是嘴上感谢就能说清的。
忽然,她的眼神一眯,看向楼下,那里有个老太太晃晃悠悠的走过。
“赵阿婆……”
“什么?”林玎玎诧异看向妹妹。
林铛铛神情微变,眼神仔细看向那里,发现刚刚那个老太太不见了。
她揉着脑袋道:“没事,姐,我有点累…”
“嗯,你快休息吧,好好歇着,姐给你煮点粥去。”林玎玎关怀备至道。
“谢谢姐。”林铛铛紧紧的给了姐姐一个拥抱。
林玎玎离开房间了。
林铛铛坐在床上,眉心紫色的莲花虚影淡淡浮现。
她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回想着一件事情…
小区里的赵阿婆,一个月前就去世了…
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嘻嘻,他喜欢我吗?”隐隐约约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林铛铛眨着眼睛,一点都不带怕的,因为…那是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