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陆家。
陆永胜这辈子永远忘不了那个家,在神区初建,天命人崛起,妖魔动乱的那个年代,他妈是给人做小的。
而后因为感情原因最后选择了离开那个家。
带着他在这里居住。
很多年前,有个挺憔悴的男人来过他这儿,在他不知道找什么工作的时候,给他指了一条路,留下一个电话,这么多年,他生意做的顺风顺水。
那人,不用说他都知道是谁。
是他的那位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哥。
陆永胜心里也清楚,这年头,一个凡人能把生意做起来,虽然也有机会,但他肯定不是,是那位哥哥在暗中关照着。
于是逢年过节,他都会主动送点小礼物,两家也走动一小下,但因为每次对方回礼都太贵重,他就觉得有点像占人家便宜。
所以,后来就主动疏远了一点,只是暗暗关注罢了。
直到那天,他要办事了,他知道他要办的事很冒险,所以第一时间还是给那个哥哥打了电话。
也没多大想法,就是…下意识想找个依靠。
之后没有回音。
他以为…
对方忘了这回事了。
原来他哥没忘!
什么叫兄弟,这他妈才叫兄弟!
“我哥…他,他还好吗?”陆永胜心中感动,懵逼的问道。
背后的身影松开压制陆永胜的手掌,手中有冰屑散落,闻声回了句:
“还活着呢。”
“……”
羽绒服身影办事很利落,拿出一部手机,拨通某个电话。
那边秒接。
“喂,大冰块,咋…想我了?”一个女人娇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帮我送两个人出城区,马上。”
“现在?不太好办,刚刚天边那异象看到了吗?不知道发生了啥大事,城区结界封锁,许进不许出啊。”
“走你们驻军安全通道。”
那边瞬间沉默,一秒后:“很急?什么性质?给我交个底。”
羽绒服身形看了一眼拉着父亲茫然无措的陆永胜父女俩,道:
“亲戚,捅破天的事儿,你可以不接。”
“…啧啧啧,难怪你给我打电话了,关键时候首先想到我呗?行,事儿可以办,但价格得我定。”
“好。”
“…想你哦。”
啪。
羽绒服身影挂断电话。
然后发了一条短信,同时朝着旁边的陆永胜父女道:“这里我来处理,你们到屋外,三分钟后会有人来接我们走,城区待不下去了。”
陆念念定定看着对方,感觉面前的人倍儿有安全感,准备拉着陆永胜去屋外。
陆永胜突然问道:“小…你…你是小克吧?”
羽绒服身影顿了一下,淡淡点头。
“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陆永胜感叹一声,然后正色问道:“小克,我,我是什么妖?”
羽绒服身影硬朗的面容上浮现出古怪的神色,道了句:
“你不是妖。”
“?”
等陆永胜父女俩走出屋子,羽绒服身影一边拨出电话,一边手掌对准屋子里,冰冷的寒气在周围迅速汇聚。
“喂?几点啊,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明显还没睡清醒的中年人声音传来。
“老头儿,事儿办完了,有点麻烦。”
“…就没有我罩不住的麻烦,是不是你能力不行啊?我看你就有点虚…”
羽绒服身影眼中露出一抹无语的神色。
“咱能别吹牛逼了吗?你这次还真罩不住。”
“展开讲讲?”
……
屋外。
陆念念拉着陆永胜的手站在檐下,后者心里寻思着该怎么和闺女解释他这身上的突变。
却听闺女忽然问道:“爸爸,他是谁啊?”
陆永胜回头,瞅着闺女直勾勾盯着屋子里瞧,一下子乐了,他好像压根没对上过闺女的脑电波。
“他叫小克,陆小克,是你大伯的儿子,今年也快三十了吧。”
“啊?”陆念念眼睛一瞪,马上道:“那我应该叫他大哥了。”
“对。”
“呵…呵呵,有个哥哥也挺好,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有一个大力堂弟呢。”陆念念呵呵笑道。
刚刚激发的荷尔蒙,一下子变成了胆固醇。
谁想有个那么硬的陌生哥哥啊。
陆永胜瞧着闺女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
“他和你大伯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你大伯以前在外面认识的女人给别人生下的孩子…是你大伯养大的。”
这关系,不算乱。
陆念念听罢眼神嗖的亮了。
就是没有血缘关系呗?
胆固醇又变成了荷尔蒙。
“那也应该叫大哥…”
“对了,爸,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她现在,远没有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
……
天水市,陆家,别墅中。
原本正趴在床上让一个按摩师按摩的陆明荣接着电话,突然挥手让按摩师离开。
大概不到二十秒,
他脸色凝重道:“人不能出事,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挂了。”陆小克懒得多说就准备挂断电话。
陆明荣急道:“你他妈给我好好活着,这事儿你体量不够!”
“那让他死?”
“…不可能。”
“那还是要管呗,挂了…你自己保护好自己,我把人送走就回来。”
啪。
电话挂断。
陆明荣胖乎乎的脑门汗水蹭的下来了,酝酿了一下,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卢秘书,帮忙给曹队递个话呗,没啥事,就吃个饭…”
……
片刻之后,一辆黑色轿车离开那条待拆迁的街道,随着车辆离开,那间老房子被一阵风吹过,突然像冰沙似的开始崩塌…
……
五峰山中。
张玉和苏天南进入古庙,古庙内淡淡的古老气流凝聚不散,步入其中仿佛步入了千年古刹,还有香火气息环绕。
庙中无佛也无仙。
只有空荡荡的高台。
“是中位神祇,可惜了。”苏天南瞅着周围的古老壁画,轻叹一声。
一旁的执剑人已经拿出一个奇特的黑色布袋开始收集古庙中凝聚不散的气流。
用周妙锦的话说,那是「生死气」,价值无量。
“南叔,真是外神来了?”张玉有些激动问道。
“是「逆神社」的降临者,他们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多了。”苏天南道。
没否认外神,但他显然不认为是外神。
张玉见识要比周鼎高,听到逆神社三个字就怔了一下,低声骂了句:
“这群其他世界的王八蛋!”
降临者,有两个世界的人生,所以几乎个个不怕死,还踏马特别跳,就很烦!
这时苏天南的耳麦里传来各个队伍搜寻的结果。
都是一无所获,几个擅长追踪神迹的执剑人也出了力了,还是找不到。
“有点意思哈。”苏天南气笑了,多少年了,还没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开溜成功的呢。
旁边的执剑人拎着黑布袋,走过来道:“队长,收集好了。”
“嗯,我们走吧。”
张玉惊讶,道:“南叔,走?我们不找了?”
“找不到找什么?留这儿丢人吗?放心,东西跑不了,他就是拿到去融合也得过头七,放心吧。”苏天南拍了下张玉的肩膀:“小玉,遇事要稳,不要急,事情也不是一个人全能办成的。”
张玉闻言还道苏天南是在敲打他之前听风就是雨去追杨天的事儿呢,结果证实他是错的,目标就是这里。
他脸色悻悻的,看着一旁的执剑人,忽然想到什么,道:“南叔,那杨天擅长伪装,会不会伪装成执剑人?”
苏天南摇头:“二号的李相神迹最能看人,妖魔杨天的那点画皮伪装妖术在他面前就是笑话。”
赏善罚恶下,李相的确能看透很多东西。
据苏天南了解的,好像和因果有关。
善有善果,恶有恶果。
再具体他就不清楚了,但妖魔杨天要是在李相面前,那就是个脱光…的婊…子,一览无余。
张玉面露尴尬,原来大家已经想到了,但他还是道:“那有没有可能…有「逆神社」的「降临者」混进执剑人队伍呢?然后让执剑人帮助脱身,我觉得有必要查一下。”
他想法是有的。
虽然苏天南自信没有执剑人能在他眼皮底下做到这种事,但不好太打击张玉的积极性,就道:
“你的意思是?”
“筛查一遍!用洛姐的神迹,个个都过一遍!”
小玉啊,你是真不怕得罪人啊。
苏天南心下暗叹,道:“总部就不要查了,容易影响气氛,其他队长级别的人物也别碰,那些二级一级的队员,你去查吧,我给洛宫打个招呼。”
“是!”张玉立马板正的敬礼,转身就匆匆出去古庙。
苏天南旁边的执剑人摇头:“队长,真是为了自家的买卖哈,就是积极。”
“多一个神祇,对我们天水市也是好事。”苏天南没多说。
他们俩还真没想到,张玉用基本错误的想法,还真得到了正确的答案。
虽然「神位」已经不在了,可那位「逆神社」的降临者,还真的就在他们中的某个执剑人身上藏着。
……
古庙外,周鼎和孟何还有陈思美并肩站着,瞧着那古庙,就像瞅名胜古迹似的,陈思美还毫不避讳的拍了照片。
“这就是古时候的庙啊,估计得有数千年历史,妈的,全都是古董啊,小孟,我刚刚和队长打听了一下,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陈思美低声道。
“什么门道?能成神?那有门道也轮不上咱们啊。”孟何掏出烟盒递给陈思美一支,也递给周鼎一支。
陈思美接过,笑呵呵道:“你还真说对了,真能成神,而且是被供起来那种,你们知道天水市张家吧。”
说到这里,他看了周鼎一眼。
周鼎没有什么表情。
孟何道:“继续说。”
陈思美低声道:“张家家里就供着这么一位「神祇」!他妈的,每年单单寿元类神药就让他们赚翻了!而且还是越来越富那种!真是老祖宗打下的根基啊。”
孟何和周鼎瞬间对视一眼。
就在他们扯皮时,三人的作战仪耳麦同时响了起来。
“集合。”
没有丝毫犹豫,几人纷纷朝着各自队长的方位而去。
集合的地点就在附近的一个山头空地,一大群执剑人汇聚一处。
周鼎心里只盼着找不到人先解散,至于五峰山肯定会继续封锁,这是常规章程。
却见远处几位队长商量了片刻,然后两道身影联袂而来,一位是张玉,另一位是依旧玩着手机的洛宫。
“诸位,现在我们要问诸位一个问题,问完了就散,希望诸位配合。”张玉做为总部副队级别人物,也很有派头,朗声道。
他的视线在周鼎和孟何身上多停留了一下,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周鼎面无表情,只是看着洛宫。
心头忽然升起了丝很不好的预感。
而洛宫这会儿正给某位队长闺蜜发着社交信息呢:
“今天真忙嘞,都不知道啥时候下班,我的青春都浪费在这种事上了,唉,你男朋友到底是谁啊,俱乐部的人都传的有板有眼呢…说说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