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
认了?
就这么认了?
郭天!
你…你爹是郭队,可他不是总部那位大老板啊,不是执剑人领袖啊!你踏马认了,是要硬来?
这,这他妈不是给我们加难度添麻烦吗?
陈思美懵逼了。
王子峰也皱眉。
陈正的意思是怎么也要卖郭行云一个人情的,这是铁打的人情,机会到面前,一定要把握住!
至于别的,说实话,陈正就算是想铁面无私,也没那份魄力,别的不说,就那点不值钱的公道,得罪一个实力强硬的同事,太划不来!
而且他坚信要得罪也轮不到他来得罪!
所以郭天这一认,陈思美和王子峰都不知道流程该怎么走了。
周鼎眼神古怪,离开办公桌,走到郭天面前,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道:“郭天,你冷静点,把详细的情况说一遍!”
郭天甩着红彤彤的胖脸,口中道:“人是我杀的,是我杀的,我…我赔偿…不…我愿意负责…是我干的…我认…”
周鼎眼神精芒一闪。
“冷静!”
听到周鼎的当头棒喝,郭天嘴巴瞬间闭住。
周鼎继续问道:“你是怎么杀的人?为什么杀他们?”
“我…我不知道…”郭天懵逼道。
不知道?
陈思美和王子峰都无语。
这种说法是过不了关的。
周鼎眼神凌厉,直视郭天的双眼:“你之前认识他们?”
“不…不认识…”
“不认识就杀人?”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本来在聚餐的,然后…就是去了他家…看到他们…”
“……”
周鼎直起身体,后退一步。
冲动杀人?
不对劲。
那这种情况是什么意思?
他想到一种可能,但当着王子峰的面不敢贸然问。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响起敲门声。
周鼎回头:“进。”
咔,
审讯室厚重的铁门打开,沈笠作战服外套白大褂和冯克一前一后走进来。
“沈队好!”
周鼎等人微微惊讶看着沈笠。
沈笠朝着周鼎点点头,神色也很凝重。
“我来办公事,王子峰,我们医疗队的核查报告还是信得过的吧?”她看向王子峰道。
王子峰愣了下,然后马上点头:“当然,这件案子总部都相信我们内部能够处理好,我当然更相信沈队。”
看看,这就是凝聚力!
一件案子,处置所所有的队伍都调动了!
普通人又怎么能干的过他们呢。
沈笠目光一扫身后的冯克。
“开始吧,要精确详细。”
冯克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上前审视着郭天。
“郭天,知道酒后行凶,违法乱纪,在我们执剑人守则中意味着什么吗?我希望你昨晚是清醒的,当然,如果你受到什么妖魔禁术的影响,那又是另一说法。”
郭天胖脸通红。
他昨晚…很不清醒啊!
冯克看着郭天这副样子,心里还挺爽,死胖子,让你再坑老子钱!
他心里爽歪歪,面上则不露分毫,走到郭天面前,直接催动神迹「断症」。
眉心紫色莲花虚影浮现,他的眼睛散发出紫色光芒,在郭天身体上扫过。
大概一分钟。
他的神迹消散。
“如何?”沈笠开口询问。
冯克一板一眼道:“对方二十四小时内绝对是饮过酒的,不过体内酒精含量并不高,不足以构成失去意识的情况,且他的身体上的确有一些妖魔禁术沾染的痕迹,如果需要的话,我建议带到医疗队做一份进一步的检查。”
郭天眨眼。
沈笠点头,看向王子峰:“听到了?”
王子峰点头。
沈笠道:“更详细的报告我会亲自上交总部那边。”
“麻烦沈队了。”王子峰连道。
沈笠转身:“周副队,你出来一下,三队有个伤员的事需要询问你。”
伤员?
谁伤了?
周鼎一愣,接着反应过来,当即和陈思美道:“我处理一下队里的事情,这边你们先进行。”
“是。”
陈思美点头。
出了审讯室。
那个中年司机规规矩矩站在门外,周鼎和沈笠还有冯克走到出口阶梯处,沈笠才脚步一停,转身看着冯克:“说说具体情况。”
冯克下意识一瞅旁边的周鼎。
沈笠就道:“总得有个主事的,你能吗?”
冯克一下子就矮了一截,他当然不能,他一向是沈笠主事的,现在这个三队的小周都有这份地位了!
人家还真拼出了个名堂!
这咋感觉自己越混越不如人了呢?在一个女人面前主不了事,就很无力!
周鼎摸着下巴,主动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有没有可能当时真的无法控制自己?”
他刚刚就想问这个问题,不过一旦牵扯太多反而麻烦。
冯克顿时惊讶看了眼周鼎,当即道:“报告队长,郭天的体内残留有精神类成瘾性「禁药」物质,具备致幻性,这种禁药和剂量,我敢肯定,他当时绝对是北都找不到的!”
吸食「禁药」?
周鼎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沈笠眉头却皱起。
一个执剑人,服用禁药,然后杀害普通人,这种事一旦传出去,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而且这也是触及她的底线了。
有些事有些人得帮一把,但有些事有些人是不值得帮的!哪怕对方关系再硬也一样,那不是帮对方,是害对方。
不等沈笠表态,周鼎马上问道:“能看出他服用过几次吗?”
冯克回道:“次数不多,不是长时间服用的,估计…很可能是第一次。”
他回答的很保守。
卧槽,
周鼎瞬间想到了什么。
明白了!全明白了!
沈笠沉声道:“周副队,这情况你有把握处理吗?”
周鼎点头:“嗯,辛苦沈队了。”
沈笠见周鼎好像没明白她的意思,但看周鼎模样又好像有谱了,就没多说,手指不着痕迹的划了一下周鼎的手背。
“走了。”
她带着冯克离去,掏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去。
周鼎回到审讯室。
陈思美正笑呵呵道:“原来是沾染了妖魔禁制的影响,那这就能说得通了…”
可郭天闷头不语,根本不搭这腔。
陈思美心里直骂傻逼。
周鼎看着郭天,手腕一翻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十一点一刻了,就道:“该吃午饭了,咱们要不下午再继续?”
陈思美愣了下,旋即点头表示同意。
王子峰那边请示了一下,也点头同意。
“王哥,带兄弟们去吃点好的吧,我请。”周鼎掏出烟盒,给几人散着烟笑道。
王子峰是个灵透人。
按理说他们督导队是不能让郭天离开视线中的,但道理不是需要人把控的吗?人得吃饭吧,人手可能不足吧…那这…不就没办法了吗。
他笑道:“行,那今天就去食堂走周副队的账了,跑了一上午的确饿了。”
话落就带着身后的督导队执剑人离开。
陈思美笑呵呵道:“我也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这儿可太沉闷了。”
他们一离开。
周鼎递给郭天一支烟。
郭天接过,闷声第一句就是:“小周,你不用费心了,告诉沈队也不用费心了,还有二队的,四队的…你们大家也都不用费心了,事儿是我干的,我认了。”
周鼎好奇问道:“怎么说?”
郭天咧嘴:“你说我有什么能耐?没有!其实在大家眼里我是个什么玩意,我他妈比谁都清楚,说白了不就是我有一个好爹。”
“大家是冲我的吗?不是,那是冲我爹的,都指着给他个面儿,但面儿是人给的,总有还的时候啊,我爹什么德行我清楚,他这人最忌讳欠人人情,我浑可以,不能让我爹跟着我不干净,小周,当我是朋友,就帮我全了这个心愿吧,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周鼎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刚刚郭天几次都说不出一句陈思美交代的话术来。
原来是因为这。
他第一次高看了郭天一眼。
这个二代,骨子里是有份自己的骨气的,他可以吃他爹喝他爹,但绝不给他爹挖坑,泼脏水!
这是原则问题。
至于实力摸底考核捞钱,郭天的理由更充分,有本事你凭实力过啊!他爹是最认可实力的!
“天哥,事儿也许没你想的这么糟。”周鼎沉声道。
“嗯?”
“你详详细细,原原本本的给我讲讲昨晚发生了什么,这儿现在只有咱俩,你要信得过我,那不管什么忌讳不忌讳的,都说出来。”
那禁药,是郭天兴致起来主动服用的,还是不知情下服用的,这点很关键!
郭天定定看着周鼎,片刻深深抽了口烟,才道:“昨晚聚餐的时候,我喝了不少,的确是喝多了,走路打飘,然后…就记得去了这家人的家里,我记得这个男人拎着根棍子看着我,他老婆就在后面…哦对了,还有一个孩子的声音,再然后…我好像想走,不清楚…我不记得了…也可能…我杀了他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他们…”
说到这里他满脸的愧疚和自责懊恼。
周鼎见没说到重点,就问道:“天哥,你的酒量没谱?”
“不可能!我的酒量怎么可能没谱!”郭天瞪眼。
说他啥都行,酒量不行这是侮辱他这么多年的努力!
周鼎眼睛一眯,问道:“那只喝了酒?”
“只喝了酒!”
“那怎么会喝高了?”
“踏马的!是因为那外区的酒咱第一次碰!我没经验!”郭天一脸无语:“劲儿太他妈大了!”
“谁带的酒?”
“小虎啊。”
郭天道:“但这事儿不能怪酒,我最讨厌那种犯错了怪酒的人了,自己不行,就是自己不行!”
周鼎脸皮一抽,你特么还挺有原则。
不过,明白了,丁小虎啊丁小虎,你可太踏马阴了!
这时郭天继续道:“那酒后劲儿太大了,最后一瓶下去,我踏马感觉连电梯都飘了,飘到了人家家里…我就操了!”
周鼎沉默听着,眼神轻轻闪动,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