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姐好。”
周鼎微微点头,没有什么奇特神情。
同时也介绍了一下身旁的基哥:“我们队的队员,田基。”
“殷队好,久仰大名。”基哥很板正的敬了个礼,态度整得很到位。
殷寿笑笑。
那位白老板则伸手和基哥相握,以示尊重。
简单的一句介绍过场,本来应该殷寿说话了,可张丹淡笑着接口道:“以前没听说过周队,不知道周队有什么本事,年纪轻轻就成为队长级执剑人,一定很了不起了。”
这话说的就有点冲了。
也幸好是一个女生嘴里说出来,对方脸上也算笑容满面,要是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明显带点挑衅的意思。
而且这种场合,她作为殷寿堂而皇之带在身边的道侣,很容易让人以为是殷寿的意思。
周鼎倒也不是小气敏感的人,他没准备接口。
殷寿已立刻笑道:“丹丹,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周队可是正牌天命人学院毕业,特批进入「执剑人」的,斩妖除魔屡立奇功,远战遗失区,铲平祸患为天水市收获大资源,绝对是近年来天水市执剑人中独一人了,再两年,不,怕是再一年,周队就是我辈都望尘莫及了。”
这高帽戴的有点大了,周鼎都听不下去。
张丹则面露恍然,神情有些惊讶,伸手道:“失敬。”
“殷队说笑了,不敢当。”
周鼎只能伸手。
他觉得殷寿有些太捧他了。
张丹握着他的手,突然使劲掐了一下,周鼎只是看着殷寿笑着,好像没有半点感觉到。
两人手掌松开,殷寿很客气的过来揽着周鼎的肩膀,他年纪比周鼎大十来岁,姿态很亲近,也很洒脱道:“我可不是说笑,周队,说起来,咱们之间是有些香火之情的。”
周鼎茫然,只听殷寿笑呵呵说着:“你是天水市天命人学院毕业,我虽不是在这里学习,可幼时曾得洛校长指点一二,开蒙启智,所以他老人家算是我的老师,你说咱们是不是有些香火情。”
洛千秋?
周鼎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洛千秋那张秃顶的老脸,还有那没什么正经模样的神态,陆大力曾说过,没什么本事,怎么可能在这时代成为天命人学院的校长。
但是周鼎是真不知道对方的根底。
洛千秋和殷寿有关系?
真的还是假的?
其实不管是如今时代还是过去时代,世界再变,真到了这一圈子,圈子里的人依旧有着各种标签派系。
驻军有军阀,财团有财阀,家族有门阀,而人才层层递进上去,还有学阀。
你到了一定的地位,周围的人最先看的东西就是你身上的标签。
这些个「阀」会牢牢把晋升的通道卡住,入了「阀」中,才能升上去,才能吃得开,当然,也会有彼此的明争暗斗,争权夺利。
天命人学院,严格来说,也算是一「学阀」了。
基哥在一旁听得暗暗咂舌,他以前一直不知道混社会和这些人上人除了明面上的那层身份以及组织性和实力以外还有什么差别,这一刻才体会出来了。
当然,也有侥幸的人能从这些个框框中得贵人相助升上去,但那绝对是特例中的特例,付出的代价也是远非常人可比的,且十分考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周鼎也明白这点,不过感觉殷寿说的有些牵强,他可没受到过洛千秋的什么指点,甚至对方给他的那个评语还有点坑呢。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周鼎顺水推舟点头:“那小弟得称呼一声殷师兄了。”
殷寿就很满意的看着周鼎:“哈哈,这个称呼好,亲近。周师弟,除了这点香火情,为兄和你还有更深一层的关系,你可知道?”
这一下子两人的关系就又拉近了许多。
周鼎神情微动:“什么?”
殷寿意有所指笑呵呵道:“当然是咱们身上这身衣服了。”
他今天也穿队长定制的衬衣风衣,周鼎愣了下,惭愧的笑道:“对。”
殷寿拍着周鼎的肩膀,很亲切道:“咱们同门师兄弟,同是天水执剑人,上面同一个大老板,以后要多亲近,为兄别的本事没有,可在三号那边还是能吃得开的,有些资源也能说上话,这事业不好干,但能帮忙的,你开口,为兄绝无二话,一定尽心竭力,你可别当为兄这是客气话,这样的话我今晚可没对第二个人说过。”
周鼎暗道对方的口才了得,笑呵呵的回应:“殷师兄说的对,同为执剑人,应当互相扶持,守望相助,我初来乍到,又没经验,免不了可能会给殷师兄添麻烦。”
殷寿挺自信的笑道:“为兄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说这话时,他神采中流露出的那股横扫一切,如日中天的气势虽含而不发,但周鼎即便不催动「思想者」神迹,也清清楚楚感受到了。
不知道是殷寿本身的神迹还是修为缘故,或者是修炼了什么特殊「神功」,总之那股意境气质绝不是普通成功人士权贵人士能有的。
他们谈笑间,基哥和白老板还有那位张丹小姐都自觉落后半步。
等他们谈完了,殷寿迈步走向下一位执剑人,期间殷寿邀请周鼎介绍几位貌似是凡人官家单位口的人认识,周鼎挺憨的客套了几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慢慢来吧。
殷寿更高看周鼎一眼,在几位执剑人的邀请中过去了。
白老板和张丹立刻跟上。
基哥走近,递给周鼎一杯高档酒,低声道:“大兄弟,啥感觉?”
“累,贵。”
“嗯?”
“他累,我也累,不过这人了不得,有股子贵气。”周鼎也算有股子傲气在心里的,尤其是随着自己实力水涨船高,心态也会变化,这也算是一种成长。
不过和殷寿一比,他处处觉得自己嫩,可能是成长环境原因,也可能是性情原因,反正在这个场合,周鼎自问比不上对方多矣。
就是出身了不得的张玉,也比不上殷寿太多。
当然,张玉年纪也小的多。
但目光一转看向大马金刀一副横样带着苏常富几人聊天打屁的李金刚,同样是执勤队队长,李金刚和殷寿的气质截然相反,论贵气以及背景,李金刚绝对是拍马都比不上殷寿的,但对方自有自己的一套风格。
队长且如此。
他又何必多想?他现在就是个副队而已,在这圈子里,这场合,注定要低对方一头,换别的地方,别的场合,只要本事在身,水击中流,浪遏飞舟又如何?
也许是骨子里的性情,或者是意志力的提升,生命的提升,周鼎的心态瞬间放平。
基哥感慨道:“大兄弟,那种人物,能说得上话是好事,可我觉得和你性格不合,说难听点…你善,他横,不像是一个世界的。”
周鼎挺不服气道:“你踏马等我再养几年气,庙里的老鼠久了都能沾几分烟火气呢,何况老子。”
基哥呵呵一笑:“成,那我就等着瞧,用不用回去给你找几本装逼格的书?”
“…有?”
两人说笑着。
另一边,那位白老板找了个空隙向殷寿问道:“老板,那个周队送什么档次的礼?”
殷寿想了想,摇头:“不用送。”
“嗯?”白老板诧异。
殷寿笑道:“你别犯他手里就行,切记,这人我是真要交一交的,懂?”
白老板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尤其是两颗虎牙,似乎格外的白,比白瓷还白。
“那还不用送礼?礼多人不怪啊。”
“送不到点上那是让人看清了你,也看轻了你,懂吗?”
“…明白了。”白老板点头:“那我就不送,有需要暗中关注,至于我惹他,我的厂子在三号那片儿,也惹不到他啊,对了,老板,最近你那边钱还够用吗?刚和张家做了笔买卖,他们那边最近挺缺苗子的,所以我这边有不少余钱,还有点硬通货。”
殷寿想了想,准备说什么,目光一转,看向迎面走来的一道身影。
他面露笑容刚要开口:“沈…”
砰。
沈笠今晚穿的也很职业,里面白衬衣,外面黑风衣,修身长裤,执剑人女士短靴,干练又有气场。
她抬腿迈步有意无意一扫白老板的脚。
白老板猝不及防一个踉跄。
沈笠挑眉:“不好意思哈。”
白老板连忙躬身道歉,甚至准备给沈笠擦鞋:“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脚真该剁了,挡沈队的路了。”
沈笠扫了他一眼:“行,你剁吧,剁了我给你接上。”
白老板懵逼。
沈笠呵呵一笑:“看你那点胆子,和你说笑的。”
白老板立刻露出满脸笑容。
好像真的很好笑一样。
殷寿笑道:“沈队,喝一杯?”
沈笠摆手:“你忙吧,不用招呼我。”
殷寿颔首。
对方怎么说,他一概应着,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
在沈笠走过后他就收回了目光,但他旁边的张丹则一直注视留意着对方。
眼看着沈笠走到周鼎和基哥两人面前。
她握着一只高酒杯的手忽然握紧。
“殷队,他们什么关系啊?”
殷寿瞥了眼,笑道:“一个所里的。”
有些话他是绝不会说出口的,有些猜测他也不愿意去猜。
“…呵呵,不像。”张丹淡淡笑了笑,举杯一饮而尽。
……
沈笠走到周鼎面前。
基哥挺激动的敬礼:“沈队好!”
沈笠点头:“恭喜,成正式执剑人了。”
“多谢沈队栽培…”基哥马上上赶着就要来几句好话。
沈笠抬手打住,向周鼎道:“周副队,对那个白老板好不好奇?”
周鼎还以为沈笠是来和他闲聊呢,都准备打发基哥离开两人说点贴心话了,一听这话有点诧异,想起之前看到白老板的那种异样感,道:“挺好奇,感觉有点怪。”
沈笠露出个我刚刚就看到你表情的眼神,我聪明吧。
她轻声道:
“他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