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名望,来自天水市祈福孤儿院。”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还有我的弟弟陈名仁,听社工阿姨说我们兄弟俩是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名字就在兜里,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
“可是社工阿姨们最大的愿望,是让我们被人收养。”
“终于,我们被收养了。”
“但…等待我们的,是一场噩梦。”
“我们来到了一处工厂,在这个工厂里,我们要学着去装可怜,学着去骗人,学着去害人,不害人。我们就没饭吃,为了让我们看起来病殃殃的,他们每天都会给我们输液,那种液体很痛苦。”
“有一天晚上,我感觉要窒息了,全身好像泡在了水里,我无法呼吸,拼了命的想要往上面游,就在我觉得力气耗尽了,死定了的时候,我游上来了!我能够呼吸了!也是从那一晚开始,我突然发现,我体内有了一丝丝的能量气流…当我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眉心的紫色莲花虚影,我明白,我是「天命人」了!”
“孤儿院从小就告诉了我们「紫薇神功」的修炼方法,虽然那在不成天命人的情况下,就是一堆没用的口诀。”
“原来我渡过了本命关!”
“最离奇的是,从那以后,我好像…能看到未来的命运了!”
“一片黑暗的命运!”
“如果让别人发现我是天命人,我会死,死的很惨,原来那就是那些被骗的天命人孩子的下场。”
“我要活,名仁也要活!”
“强烈的渴望,让我发现,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我不会早死,但名仁等不了太久了,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必须改变命运!”
“契机出现在今天。”
“今天的场面,我看过太多次了,我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总是看到今天,后来我明白了,今天就是契机!拯救我们命运的契机!”
“我尝试在今天去向治安处求援,结果是我和弟弟都死了。”
“我尝试在今天向车站里的所有人求援,结果依旧是死。”
“我甚至尝试求助驻军,求助那个矮胖子执剑人,向他说明我拥有了神迹,还是死…死的更惨!”
“直到…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们。”
“那是一个很高大帅气的青年,他旁边跟着一个俊美的同伴,他们走在一起,有很多女人偷悄悄瞟他们。”
“我多么希望,我将来和弟弟也能像他们一样。”
“但我们根本长不大!”
“我抱着一丝可能向他们求助。”
“我成功了!我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我的命运改变了!这是我第一次成功!我知道他叫周鼎,他是我的恩人!”
“但是弟弟名仁还是死了!”
“我一遍遍的想要告诉周鼎救我弟弟,但没机会!没有机会!”
“直到…我知道他们出现在这里是来接一对男女的,要想救弟弟,就得让他们接的人被抓进工厂!货物是不会被杀的,尤其是女孩子。”
“我开始努力尝试,可结果却是当我行动还没开始,就会被挡住,一下子被一道空气墙挡住,然后他们平安无事,而我则会被逮捕,然后死去。”
“都是死!”
“都是死!”
“我绝望了,命运为什么给我机会,又让我绝望?”
“我不甘心!”
“我死也不甘心!直到那一次尝试,我看到他们买蜜糖,对方看过来,笑了笑,我走过去,接过了对方的蜜糖。”
“我什么都没说,但是之后再行动,却近乎成功了!”
“我行动的时候没有空气墙阻挡了。”
“我不明白原因是什么,可就是没有了!”
“从那次以后我开始尝试后面的行动,我…还是比较聪明的,能够让鹏哥抓走那个女孩了,但是我跟着回去,是死,不跟着回去,还是死!”
“这该死的电子镣铐,根本不给我机会!”
“后来我想明白了,行动成功的第一时间,我就必须把镣铐拿掉。”
“怎么拿?”
“刀砍不掉,材质太硬了,且我一碰它它就自动触发毒素了,我还是死。”
“唯一的方法…就是把脚砍掉!”
“不知道第几次从鹏哥那里偷来了刀,我尝试了,很疼!而且一刀根本剁不下脚来,鹏哥那边就会远程操控毒素激发,我还是死,白死!”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开始不断锻炼臂力,开始想方设法的给鹏哥磨刀,他以为我是讨好他,不,我是为了让自己下手快点!”
“一成天命人,就能修炼了,我的力气与日俱增,终于,我能一刀把脚剁下来了!而鹏哥那边还以为我已经失控被毒素激发杀死了,后续才有希望!”
“行动就在今天。”
“这个命运中熟悉的火车站,我来过太多次了,单单是逃生方案,我就尝试了七十三种,我把每一分每一秒的步骤都牢记于心。”
“他们出现了。”
“开始了。”
“我成功了,这一刀,我剁的不是脚,是锁在我和弟弟命运上的枷锁!”
“好疼!”
………
刀落,
脚分。
周鼎难以置信看着面前的男孩,他身旁还站着被他一把抓过来的孟寻。
两人都怔住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是一种什么样的魄力,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毫不犹豫挥刀斩掉自己的一只脚。
冲击力让周鼎觉得比看到杀人魔现场还大。
孟寻则是心惊肉跳,这神区里,就是这样吗?他看过网上车站里有暴乱的场面,自残…还是第一次!
“保健品工厂,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我带你去!”陈名望斩落自己的脚,脸上全无血色,但直接道。
这是周鼎听到的第一句话。
“我妹!”孟寻脱口而出。
唰。
周妙锦瞬间到了周鼎身边。
嘴巴微张。
只见周鼎立刻拿过一旁旅客掉落的塑料袋,把断脚装进袋子里,然后手指捏住陈名望的小腿,修为能量涌入,堵住对方的出血。
“你叫什么名字?”周鼎问。
“陈名望!”
“你说的工厂在哪里,老板是谁?”
“导航地图上没有的,让治安处拦路也没用,而且他们路线会变,我带你们去,老板姓白!”
周鼎眉头一挑。
抱起陈名望就往外走。
“老公,我,我没盯住,对不起,我没想到他是冲咱们来的!”周妙锦开口,声音直接响彻在周鼎耳中。
就一个眼不见为净的念头,就发生了这种事?
她如果一直用「思想者」神迹锁定陈名望,以她的神迹,轻松就能阻止一切的发生。
就一个念头的变化而已!
对执剑人失望的念头。
“不怪你。”
周鼎认真道。
“鼎哥,我妹她怎么办?为什么抓她?是不是我哥怎么了?”孟寻急道。
不说刚刚周鼎一把抓住他带在身边,哥哥孟何也是给他们兄妹发过周鼎的照片的。
“没事,放心。”周鼎笑了笑,安慰孟寻一句。
几人快步出站。
周围治安人员已经动作起来,驻军值班的一队队伍都荷枪实弹赶过来。
“周队…发生什么事了?”老宁那边一口茶还没喝完,就急匆匆跑来,一看周鼎怀里抱着的男孩就眼皮突突直跳。
周鼎没搭理对方直接出站。
把陈名望放到车里,周妙锦钻进去,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吃下去,疗伤的。”
陈名望不带犹豫的一口吃下去。
“谢谢姐。”
“!??”周妙锦挑眉。
车外,周鼎先让孟寻上车,他拿出手机给基哥打了个电话:“基哥,我给你共享位置,带人来,通知队长。”
“……是。”基哥听着这话头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不过马上回道。
上车,车辆启动。
“指路。”
“前面路口左转,下个路口右转,上高架…”陈名望口齿无比清楚的道。
周妙锦和周鼎同时感觉到这孩子的不凡。
油门一踩,车辆启动疾驰而出。
……
老宁在车站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那边秒接。
“队长呢?屁的支援,找队长!”
片刻后。
“喂?”殷寿平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队长,出事了。”老宁飞快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殷寿沉默了两秒:“怎么搞的?”
啪。
直接挂断了电话。
三号处置所,殷寿办公室,挂断电话,就给白老板打了过去。
可偏偏对方竟然没人接!
“尼玛的…”殷寿骂了一句,起身,套上外套就离开办公室。
……
白老板保健品工厂里,这位在执剑人面前毕恭毕敬的大老板正摆成一个“太”字躺在巨大的床榻上,有两个面容姣好的女人正给他按摩着周身肌肉。
这是他每一天的休闲时光。
“赚钱,就是要享受,一味赚钱而不知道享受,那还能算活着吗?”
他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机静音模式,亮了又灭。
什么是契机。
就是那一瞬的机会,一件件巧合,不着痕迹的联系在一起,一刹那的机会,被抓到了。
这一契机里,有人可能死,有人可能活。
这就是天命!
……
工厂外,远远的三道身影走着,路过的人看到这三道身影都会多看两眼。
因为这三道身影分别是两个老大爷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其中秃顶的老人闲庭信步,像散步。
另一个面容板正严肃的老人却是被女孩子背着!
那女孩咬牙切齿,一步步走的却也不慢。
“再快点,快到了…在这儿起,在这儿倒,也算因果到头了。”秃顶老人笑呵呵道,一脸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