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鼎不知道宁冬的手段,可知道他是退休的老人。
保持「平衡态」的状况下,宁冬绝对不敢拼命搏杀的。
不值当!
但他敢。
催动「神力」,消耗寿元,也敢!
他年轻,他潜力巨大,加上自己堂堂正正的「执剑人」队长级身份,他怕什么?
这就是他的优势,是新生代的优势。
为什么「执剑人」明明在紫薇神区拥有最滔天的权势,最多的资源,最人上人的配置,还是有很多「执剑人」几十年就退了。
因为掌握强大力量的同时,对寿元也是一种损耗,类似「兵煞」这种修为能量,本身就是对生命力有损耗的。
天道有还。
强者路,从来不是好走的。
也是因此,执剑人退休的待遇是最好的,他们值得,不论好坏,这条路上,他们奉献过自己的生命!付出过自己的热血和青春!
连老郑,都是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因为他现在坐的台子,是这些人搭起来的,说破天也是如此。
宁冬本尊连带八大分身,一施展就是自身的绝艺。
「神迹」和「绝学」的完美结合,是他修行至今最大的成就之一,也是最自豪的成就。
他内心是不服老的。
没有强者服老,但只有在面对这些惊才绝艳的后起之秀时,他才明白,自己真的老了。
锐气减了,负担多了,心境变了。
太长时间,他处理事情都是靠着一张面子,靠着自己的人脉,过去留下的战绩威慑力。
他已经太长太长时间没有热血沸腾的战斗了。
生死搏杀?
他需要吗?
不需要!
他奋斗过,该享受成就了。
所以哪怕是亲眼看过周鼎和苏定山的搏杀,知道周鼎的实力,他还抱着能够用面子摆平就摆平,摆不平,就试着用实力争一把的想法。
安稳的岁月,让他享乐之余有更多的时间琢磨「绝学」,琢磨「天书」一类的法门,琢磨自己哪里还有缺陷,让自身的实力保持在生命力不足缺陷下的正常水准,甚至更进一步。
他也有自信,他认定周鼎的战斗方式很粗糙,沉淀不够,这是新生代的劣势。
以自身优势打对方劣势,自己有胜机。
出奇的。
周鼎和宁冬都在敌我优劣这方面的判断上毫不犹豫选择了最适合自身的决断。
一战未起,两人心中早有算计。
一战起,最先拼的就是这点算计。
结果呢?
宁冬败了。
战斗搏杀这种事,看是一回事,真正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周鼎一剑出。
空间挪移扭曲,不是针对他,是周鼎自身的剑!
这一剑,能够瞬间攻击所有宁冬的身体。
且一往无前。
剑是「穷奇惊霄剑」!
神迹是「超凡」加「思想者」加「玄磁地脉分身」。
法是「斩天良」加大地力场波动蓄力。
力是消耗寿元的「神力」!
破绽,有。
但没达到宁冬能不付出生命代价就可以战胜的程度。
所以宁冬的心已经沉了下去,本尊也沉了下去,真的从地面沉了下去。
这一剑下,他本尊就已退。
退出了「画地为牢」。
这一套「绝学」,最重要的不是八个神奇的分身,最重要的是他的本尊!
从画地为牢,到出手,他都占了先机,这是他的实力。
可最关键的应对上,他退了。
一退,就抛弃了所有的先机。
前功尽弃。
一退,气势变化,局势变化。
再没有胜机。
故而分身也散,及时止损,一退再退。
唯有「画地为牢」线圈被一剑撕裂。
玉色的线条出现了一个缺口,周鼎已经立身于线圈之外,位置仿佛没有变,但高度已经变了。
“宁长官…”张凌在压迫感十足的能量波动中醒来。
看到房间外宁冬身影的那一瞬,顿时大喜,少了一条腿,可还是跳着出来。
交手了,
宁长官和周鼎交手了。
「画地为牢」外的人,如基哥小关等,压根没看到里面的场景,只是看到多了一个光圈,周鼎和宁冬同时消失了。
不到片刻,一股恐怖的让他们所有人心跳感觉沉重,压抑的无形波动爆发。
接着这种波动又瞬间消失。
然后宁冬和周鼎身影一前一后出现。
周鼎气势凌然,若有所思。宁冬神色不佳。
听到张凌的声音,宁冬连看都没看一眼。
只是目光转向楼外。
一截紫色的剑尖像戳破一栋纸房子,那缺口瞬间放大,然后剑尖就变成了一道身影。
黑风衣,白衬衣,面容俊朗,又是一个年轻人。
“真热闹。”
曹境轻笑,打量着18号楼,道:“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一处好地方,张伯良太见外了,也不说让我来参观参观,不够意思啊。”
“曹队!”
基哥和小关当即敬礼。
之前法官对李金刚等人出手,基哥和小关都是亲眼见过曹境的。
曹境微笑颔首,看了眼气势散去的周鼎,然后朝着宁冬点头。
“宁长官好,这大清早的,宁长官难得有空来这里,幸会。”
宁冬沉默了一下,道:“我只是晨练,走的远了点。”
撂下这一句,他深深看了周鼎一眼,转身左脚迈出,一道玉色光芒在左脚上浮现,顷刻就踏出了18号楼的「阴间」,不知所踪。
曹境摇头笑了笑,然后斜眼一瞥那些鬼差,轻笑道:
“滚。”
那些鬼差冷冰冰看着周鼎和曹境。
下一秒,它们齐刷刷转身,开始拆楼,搬家。
“曹队…”张凌面色苍白看着曹境,对方代表谁,他太清楚了。
我靠,宁长官来了都没拿下周鼎!
就是拿下了怕也不好收场,曹境就到了。
曹境到了,就代表老郑到了。
假如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曹境,那不会多说,立马就把这里搬空了。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老郑这条龙,也拿它们蛇鼠没辙。
“张凌啊,你们张总倒是给你找了个好差事。”曹境看着张凌的惨样,笑道。
“回去吧,你这交代怕是不好过。”
张凌面色难看,也再不说什么,在两个鬼差的搀扶下迅速离去。
18号楼,被拆了。
拆的很诡异,好像有一条不存在于世上的通道,把一栋楼带走,里面的人和鬼魂也懵懵懂懂被那些鬼差带走。
这股势力,似乎和执剑人保持着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条理。
顷刻间,周鼎几人面前已经是「阳间」的小区活动区域。
早上已经热闹起来,但没有人诧异突然出现的他们,好像他们原本就在那里。
“小周,知道这楼是怎么建的吗?”曹境看向周鼎,道。
“不是纸?”周鼎反问。
他之前烧了一张钞票,那小哥鬼魂就能捡到,以此联想还以为消失的18号楼也是纸做的。
“我就这么和你说吧,这栋楼的价值,比十个这种小区的房价加起来都高。”曹境笑道:
“不过这种玩意咱们没用,对了,你赢了?”
周鼎明白曹境问的是刚刚和宁冬的交手。
“没赢。”
他老老实实摇头。
面对宁冬他没有丝毫先机,绝对谈不上赢。
“气势赢了就是赢,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就是赢,收获怎么样?”曹境笑道。
周鼎不着痕迹的脸一黑。
看到曹境到场,周鼎就知道又被老郑阴了。
这丫的那堆资料是有的放矢啊。
“没什么收获。”周鼎很憨厚的道。
曹境挑眉。
周鼎又道:“就是找到了苏队攒的点东西,苏队不容易啊,东西不多,咱们做为同僚,替他分担分担吧。”
曹境笑了。
“苏队和我感情不错,尤其是私交。”
周鼎牙一疼,听话听音:“那咱们找个地儿曹队先掌掌眼?”
“不急,先去见老板吧,你准备好点。”
曹境欣赏的看了眼周鼎,当即转身朝着小区外走去。
他一走,周鼎就掏出一个录像带,塞到了基哥手里。
基哥也很贼,马上收起。
……
又是一个平静的早晨。
老郑书房里。
曹境和周鼎并肩而立,老郑喝着参茶,看着面前的一盒录像带。
“小周啊,这次的事做也就做了,不要声张,明白吗。”
“明白。”
“你还是太冲动了,这事应该提前知会一声,不过能让你提前接触接触这个位置,算是好事,你看到了,很多老人是有实力的,只是不在这个位置了而已,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我是为你好。”老郑脸不红心不跳道。
周鼎以前就有预感,这次见识了宁冬,算是在「英雄」的热度中认清了现实吧。
而且这一出,怕就是老郑让他升总部三队队长的一课了。
也是告诉那些人的一个过场。
“明白。”周鼎还是点头。
“你和我老实说,东西就这点?”老郑图穷匕见。
周鼎双手掏兜:“就这点。”
老郑盯了周鼎两秒,见没唬住这丫的,收回目光,喝着茶道:“回头写个报告,有些东西,不是我盯着,上面也有人盯着,得注重纪律,纪律是钢,是铁!”
“是。”
“行了,去吧。”
周鼎敬礼,转身离开。
老郑看向曹境:“就这点?”
曹境嘴一咧:“老板,您不能只让驴拉磨,不让驴吃草啊。”
“你这话说的,我是抠门的人吗?我是怕驴撑死。”老郑埋汰一声。
然后拿起「录像带」,笑道:“行了,该发奖励了,之前我还想着每人多放两天年假凑合凑合得了。”
曹境一听这话,对老郑的人品瞬间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年假当奖励,这踏马是人能想出来的?
还只是两天?
……
半个小时后。
曹境和周鼎坐在远离总部的巡逻车里,基哥和小关在外面站岗。
“曹队,不是哥们小心眼,不讲纪律,实在是穷啊。”周鼎道。
“理解理解,都不容易。”曹境点头。
周鼎又道:“也不是小弟不信任老板,我相信老板是有良心的。”
他害怕曹境是狼,突然跳反,毕竟不熟,还是多说老郑的好话吧。
谁知曹境一脸郑重道:
“什么良心?老板没有这玩意。”
周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