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穹也不是第一天和这些遗失区的兵团打交道了,知道这些人虽然贪,但也有个底线,冲着「灵源药业」的牌面,没谁敢把事情做绝。
八千万,就是事情的一个度。
超过这个度,那事情就不是那个事了,不是他们出不起,而是再多那根本不是一个遗失区执剑人长官和兵团长官敢收的份额。
这边天命人兵团的突然变卦,不是冲钱来的。
是冲着到手的妖来的。
为什么?
灵源药业这次跨这么远行动,真的只是因为李星彩上报一个特殊的妖?
当然不只是这样,很多事,很多价值,李星彩这个级别压根不知道。
除了这点,还能因为什么?
难道…人脉关系?让左衡他们怕了?
叶穹周围的行动队员围拢,采取防御姿态,没有一个恐惧,显示出了极高的素养。
地上躺着的老七冰冷的看着叶穹。
叶穹看向他,忽然通过通讯设备向李星彩问道:“李星彩,目标身边的人你都了解?我要全面,准确。”
李星彩此刻已经离开指挥车,但直接被扣下了,她出不去了。
当然,为了建立通话,她身上的设备也没有被收走。
听到叶穹的声音,李星彩愣了一下,才道:“三姐平时为人…伪装的很好,她收留了很多孤儿,也就是一些兄弟姐妹,不过这些孤儿长大后也各奔东西,没有任何价值,她本身为了低调,更不会和什么权势天命人交集,这是我的判断,一定不会错。”
那些人,是现在的她看不起的,她自认现在的眼界宽的很。
有一种都市精英回到农村的心理偏差认知。
周鼎在她心里更应该是村里的傻小子。
安晶收留的孤儿,都是一群没用的兄弟姐妹而已。
叶穹沉默。
结束这边的通讯。
他只能相信李星彩的判断。
果然是因为机密吗?
看向周围的包围圈,硬撼天命人兵团?他没有那先出手的魄力,那性质真就变了,灵源药业都没这个胆子。
对方围而不攻,显然也是投鼠忌器,怕他狗急跳墙鱼死网破。
他闭上眼睛。
手中凭空出现了一颗胶囊药丸,服下。
眉心紫色莲花虚影浮现,那紫色莲花虚影缭绕着淡淡的光晕。
灵台识海的灵魂突然出窍,开始接收某种信息,这信息类似通讯信号,但又不同于通讯信号。
这一刻的叶穹,身体就好像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
一缕缕信息透过信号封锁进入他的灵台识海。
“叶穹,公司已经关注到事情变化,这个目标我们势在必得,你的判断是准确的,可能有人想截胡,公司正在排查内部保密性,现在你不要多考虑。”
“公司现在向你发布以下任务。”
“一,目标到手,绝不可放弃,必要时候,不惜一切代价将目标送到公司,这是最重要的任务,切记。”
“二,公司已经动用人脉,和执剑人部门交涉,和驻军兵团交涉,静待结果。”
“三,如交涉未果,公司给你最高行动权限,无需考虑后果,无需上报,采取正向行动,你的付出,公司会给予最丰厚的回报。”
叶穹的眼睛睁开,面无表情的道了句:
“明白。”
……
指挥车里。
杜伟行看着沉闷抽烟的左衡和沉思的高嵩。
后者酝酿了片刻,瞧着观测仪器上对方的队形变化,抬头:“老左,这灵源药业看来是唬不住了,你得考虑上报了,之前的事翻篇,结果不能再错了。”
左衡抬起眼皮:“你判断他们不会再交涉?不会服软?”
“几率渺茫。”
“你有一支特殊队伍吧,武器装备也特殊,是最新研发款,有没有可能狙杀了这支行动组,放心,责任我担着。”左衡迟疑道,但说出的话却杀气十足。
杜伟行眼皮挑了挑,这种圈子,就是他永远不想涉及的圈子。
他怕。
高嵩抻了下领口,有些事,一旦开火就真不好控制了。
有把握吗?
值得吗?
这时候是理智的判断还是死挺左衡?
他也知道左衡的顾忌,事情是他们做的,最好他们结束,哪怕把灵源药业一支行动组埋这儿。
后者这是一瞬间就决定要给周鼎一个态度了。
这个圈子的态度,往往是大动作和人命来决定的,不是一句笑哈哈就能过了的。
行动组?说你是行动组就是行动组,说你是私军盗取神区利益,那特么就是大匪团!定义权在执剑人手里。
左衡看出了高嵩的为难,再一扫平板上的叶穹行动组资料。
“没把握就算了,我上报。”
他一瞬间决定下来。
就在这时,高嵩的手机先震动了起来。
高嵩拿起手机一看联系人备注就惊讶:“好快的动作。”
他也不避讳,当着左衡和杜伟行的面接通:“长官好。”
“好个屁,小高,你们什么情况?胆儿肥了?”电话那头直接开喷。
“长官什么意思?”高嵩“迷茫”道。
“少和老子装蒜,把你的人都给老子撤了,这是命令!”
“叔,这里头有点事儿。”
“不就一个妖,好处该拿就拿了,做事得踏马的讲信誉!”电话那头直接开喷。
“叔,这次我也是烫着手了啊。”高嵩苦笑一声,对着电话道:“这个妖不普通。”
“废话,灵源药业跑这么远能普通?可这里头的事儿你别管,也管不了,咱不碰,别他妈贪。”
谁都不傻,一撅屁股就知道想放什么屁了,只是有人有资格,有人连资格都没有。
“叔,我不是说她本身,是她背景有点复杂。”高嵩老实说了:“这个妖是执剑人周长官的三姐,就现在这位周长官。”
沉默。
诡异的沉默。
片刻:
“记住,叔没给你打过这个电话。”
“……懂。”
“孩子,有些事不知道做错了不怕,后续要做好,远近要看明白,背景这东西,谁的背景把问题抛给谁,千万别当出头鸟,说白了,别楞。”
“明白。”
“草踏马的执剑人…老子也得寻思寻思怎么回话了…”
咔。
那边挂断电话,最后一句明显带着憋屈和无语。
高嵩看向左衡。
左衡又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拿出手机,还没拨出电话。
手机就震动起来。
“老左,什么情况啊。”
接通,那头一个语调轻松的声音问道,
左衡直接一句:“谁给你打的电话,你告诉谁,有的商量,不急。”
电话那头的人诧异,脑子一转,回过味来:“缓兵之计?老左,你别搞我,我胆小,给个章程,别和老子说是钱的事儿哈。”
左衡只说了一个名字:
“周鼎周长官。”
“……”那头沉默,片刻声音低沉道:“操,还是你路子野,我跟了。”
“保密。”
“懂,什么踏马的过江龙,咱这儿是「天水市」,不是「北御市」。”对方格外拎得清道。
电话挂断。
左衡就要拨出总部的电话。
从这两拨电话人员也能看出,灵源药业这边虽然有人脉,很精准,但并不是老郑曹境这样的上层。
这就是渗透性不足了,灵源药业的手还是不够长。
杜伟行突然起身,道:“左长官,这个电话我来打吧。”
左衡愣了下,然后眼底升起感激之色。
“行,谢了,老杜。”
杜伟行是以私人名义打给周鼎的,那么周鼎的章程就能有个提前准备,假如态度正确,杜伟行可以提左衡圆回来。
态度偏差,左衡也可以抽身。
为什么很多人总是喜欢结交上层领导身边的人,这就是原因了。
关键时候,是有大用的。
杜伟行拿出手机,很容易就找到了周鼎的联系方式。
四年前,是他应三姐的请求把周鼎送到天命人学院的。
说来也奇怪,杜伟行本来是按照规矩要收安三姐的一笔钱的,他和安三姐有点交情,那点交情还是他家里突逢大变,他失魂落魄大病一场的时候,妻子从安三姐那里讨了个偏方,把他治好了。
就这点困难时的小交情,过后要不是妻子提起,他都不记得。
可那一天,面对安三姐的请托,杜伟行突然有一种邻里邻居互相帮忙的感觉,他问安三姐,不是亲姐弟,值吗?
安三姐只说她得给弟弟一个好前程。
之后杜伟行见了周鼎一面,也没有什么交谈,就答应了。
没有收任何钱,答应了。
也不是觉得周鼎有什么龙凤之姿,只是冲着安三姐的请求,答应了。
他也想不到,短短四年,那个需要靠他帮忙才能进入天命人学院的学子,已经成为一代强者了。
这个电话,他从来没有打过。
拨通。
响了三声。
那边接起,旁边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登记录入系统即刻生效,恭喜周队沈队结为道侣…”
声音远去。
周鼎的声音响起:“喂?”
“咳,是周长官吧?”
“杜会长称呼小周就行,有事?”周鼎笑道,听起来心情不错。
杜伟行看了眼左衡和高嵩。
道:“周长官,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啊,您家里这边出了点事。”
那头瞬间沉默,只听到呼吸微微一重。
“你说。”
杜伟行快人快语,道:“安晶被发现是妖,事发突然,灵源药业前来抓捕,行动很快,我们都被晃了一枪,我没记错的话,您和安晶是…”
他先把妖和灵源药业这两个忌讳的点和矛盾核心讲出来,周鼎的态度是什么就能判断了。
“那是我三姐,现在什么情况?”周鼎问道,声音平静的像没有丝毫波动,又像是提了起来,挂着千斤重担。
杜伟行一听“我三姐”这三个字就心里有底了。
脑海里恍惚间又回到了安晶请求他的那一天。
原来真值得。
他话术很精明的道:“目前安三姐被灵源药业控制,生命还是安全的,不过局面整得有点大,咱们这边的武装队伍和执剑人以及兵团都做出反应,暂时控制住了灵源药业的行动队伍,但局势很不稳啊。”
高嵩当即就给杜伟行递了支烟,说得好。
“呼。”
电话那头周鼎的声音有了情绪,松了口气,断然道:
“我马上到,杜叔,还有那边应该是左队吧,麻烦你们,一定要保住我三姐,不管需要什么,我来付,她是妖的情况我知道,所有问题,我承担!”
左衡当即抢过手机,朗声道:“周队,我是左衡啊,您放心,三姐绝不会出事!”
“谢谢,真的感谢。”
周鼎无比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