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你是?”
“大叔,走错门了吧。”
包间里,短暂的平静后,几个喝高了的狐朋狗友纷纷开口,吆五喝六。
蔡子航整理了一下头发,这个老人他压根不认识。
可对方却盯着他。
“就是你,就是你,我看到了,那天开车的人就是你!”老人目眦欲裂,杀意涌动。
他们一家四口,晚上上街散步,那是一条步行街啊,因为接连两个月的「执剑人」管控,整个城市的气氛都很压抑都没出去散步,可那晚出去了,那晚他孙子很高兴,因为执剑人赢了!
战胜了妖魔「法官」,大案平定。
城市再度恢复了安宁。
他走的慢一些,落后几步抽根烟,免得儿媳妇嫌弃,影响孙子的健康。
就这慢一些,他就看到了一辆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豪车横冲直撞的行驶到了街道上,撞飞了一个个行人。
接着,那辆车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调转车头,加速,对着他的家人撞了过去。
他懵了,冲过去。
那辆车撞飞了他的儿子儿媳孙子,加速撞到了步行街的墙垛上。
当他过去抱起被撞到绿化带里,全身骨头像散架似的孙子尸体,他懵了。
没气儿了。
他去看儿子儿媳,都没气儿了。
周围有哭喊声。
后面有治安处的巡逻车辆鸣着笛赶来,那些治安人员下车,看到面前的景象也懵了一下,然后迅速去控制那辆车里的人。
那个驾驶者眉心紫色莲花虚影闪动着。
是天命人。
还活着,还在手舞足蹈。
接下来的一切,老人脑海里完全空白了,他慌张无措的等待着救护车到来,然后看着那些救护人员摇头,将他的家人蒙上白布。
好歹抢救一下啊!
抢救一下!
现在不是有「神药」,不管出多少钱,他就是借也要借到,好歹抢救一下啊。
可没有。
死了。
他的家人都死了。
他已经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后续事情,他就只知道,当他在医院门口看到一个穿着作战服的执剑人把那个肇事者带走时的背影。
他永远忘不了,耳边还回荡着医院中还有人在看着官方直播间里对执剑人胜利的宣扬。
后来。
他去治安处询问了那个肇事者的事,治安处告诉他,肇事者当场死亡,这场事故系车辆制动失控,还在调查。
死亡了?
狗屁!
他看得清清楚楚,没死!那个天命人没死!
他想要告,可看着治安处工作人员脸上的麻木,他放弃了,活了这么久,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有很多事,是没有结果的。
这些天,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渴望。
渴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在某天他睁开眼,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但一次次的睁开眼,冰冷的现实只是告诉他,不是噩梦,这就是事实。
他能做什么呢?
他…好想杀人啊,杀天命人!杀尽天命人!
“胡说什么呢?”蔡子航被老人的话吓了一跳,微微的醉意瞬间清醒了。
噌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出去,安保呢?让他出去!”
哗啦。
外面进来两个穿着便服的高大身影。
蔡子航激动道:“还能不能消费了?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嗳,你们干嘛?”
那两个穿着朝着便服的高大身影过来直接把他控制住了。
他有点修为,想要反抗,可瞬间动弹不得,老人冲上来就对他拳打脚踢。
一桌子上也有不少天命人,但看到这架势,都懵逼了。
什么情况这是?
蔡少这是惹上谁了?
之前还朋友长朋友短的推杯换盏,这时候竟然连一个人都没有开口制止,不说别的,只说那两个便服大汉的气势就不是普通天命人有的。
“操…老子和你们拼了!你们踏马的知道老子是谁吗?”蔡子航鼻子被老人打的喷血,嘶吼。
“让他说。”
两个便衣大汉耳麦里传出声音。
两人一个拉开老人,一个直接把蔡子航按在桌上。
“你是谁?”
“老子…”蔡子航明白了,这就是那场事故的受害者家属来找茬来了,报私仇是吧!
好,你们踏马等着!
你们再硬能硬的过执剑人?
可让他说他是谁,蔡子航又一时找不到恰当的语言,他是谁?他是宝贝姐姐的小男人?
这踏马怎么说?
“你们有种,敢打老子,有本事让老子打个电话!”蔡子航及时改口喊道。
那按着他的大汉松手,站到一旁,示意他开始吧,做为督导队队员,这流程他们喜欢。
蔡子航被对方这架势弄得有点发愣,真让他打?
而同桌的有眼力好的已经看出来了,这绝对不是混的,这是背后有大背景的。
蔡少这是要完啊。
开溜吧。
一个人溜,就有一片人溜,但刚出去,就默默退回来了。
然后规规矩矩靠墙蹲下。
男男女女,都是如此。
连屁都没放一个。
可惜蔡子航被老人一通老拳打的鼻青脸肿,这会儿只鼓捣着手机,压根没注意到,他给宝贝姐姐发消息,只打了两个字,就骂了一声“操,你们踏马等着。”
他直接拨出电话。
那边响了两声,接通。
“喂?”司红玉的声音传出。
“宝…姐,有人打我!”蔡子航用最牛逼的语气,说着最没品的话。
两个便服大汉一阵龇牙。
“……”司红玉那边似乎都愣了片刻,然后道:“你又干什么事了?如果是那些狐朋狗友的事,别掺和。”
“不是啊姐,是冲我来的,他们一看就是不法分子啊,估计想抢劫!”蔡子航绝不会承认那件事,委屈道。
司红玉闻言没好气道了声:“说你的位置。”
“xx私房菜,就我哥们开的那家店。”
“知道了,等着。”
“我受伤了。”
“……打不过就先服软。”司红玉道了声,可能觉得语气有点冷,又安慰了句:“姐马上安排人过去。”
“好。”
蔡子航得到这句保证,底气瞬间足了,他挂断手机,抬头看向老人和两个便装大汉。
“来,你们来,有本事干死我!”
老人抄起桌上的一根质量上乘的竹筷子就冲着他眼睛捅了过去。
“我靠!”
蔡子航没想到对方这么横,要躲。
两个大汉耳边突然听到一个很有气性的声音:“让夏先生发泄,弄死就弄死了,什么玩意儿。”
妈呀,还是三队杀气重!
他们当即听从,一个大汉本来要拦一下老人的,这会儿也直接变成了直接按住要躲的蔡子航。
噗,
这筷子没捅到对方眼睛,把脸皮捅破一道子。
“我操尼玛…”
蔡子航骂声狠,可心却慌了,这是奔着弄死他来的啊。
他们就不怕法律吗?
还敢杀人?
“叔,我错了,我错了,我服了,啊,操…”
老人手里的筷子捅穿了蔡子航左边的脸皮。
他的手似乎软了。
先前,他的怨气是那么大,杀意是那么大,但真的操作起来,在蔡子航的痛苦声中,他竟然手软了。
这不是他不想要对方的命,不是他就下不了手了,是那种感觉。
人性的感觉。
体内几乎要喷发而出的不甘和怨气,在这一刻宣泄了。
“你他妈也会怕死,你就是这么个软蛋?”老人心里只觉得荒诞,觉得可笑,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滑稽了。
一个家成长起来要用那么多年,付出那么多心血,死,竟然就是被这么一个人弄死的?
“我要看着你死,我要看看你死不死的了。”老人突然不捅蔡子航了。
他的怨气,一大部分是对方那能够在杀了人后安然无恙的抽身而退,那是这个社会的规则在狠狠的玩弄他们啊!
法官那句话说的很响亮——这群人制定了规则,利用了规则,却又不遵守规则。
他们可以死,但不能死的这么窝囊!
司红玉此刻正在总部修炼呢,挂断蔡子航的电话,就给正在外面办事的秦爽发了个消息。
秦爽和她的关系也很近。
近的超乎同事关系的那种。
做为一个女掌权者,她有这个资格,只是平时还是很低调。
有些事,注定了只能放在桌面下,这是游戏规则。
秦爽收到消息,他也了解蔡子航这个人是个什么角色,那就是队长采阳补阴修行绝学的一个工具人而已,很多资源先让蔡子航服下,司红玉再吸收,包含蔡子航的生命力寿元。
当然这点蔡子航不知情。
他修炼没什么天赋,哪懂那些。
秦爽给治安处的关系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给秦爽面子,当即就有专门负责这些冲突事件的天命人队员来处理。
负责的人还是一个小队长,比王龙低一级。
“去,把人控制了。”小队长坐车里玩着手机扑克牌,随口吩咐。
队员进了酒店。
片刻,对讲机里就传来队员的声音:“头儿,您得进来一趟。”
“操,这点事办不好?哪家的少爷啊。”
小队长骂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大摇大摆进去了,然后…就再没出来。
不过一个电话打到了秦爽那里。
“秦长官啊,这边的事有点复杂,要不…您亲自过来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这个级别处理不了,您来肯定能办!”
小队长手哆哆嗦嗦打着电话,满头大汗瞧着面前两个执剑人。
我的妈呀,周长官和孟长官!
这是他这个级别能办的事?
“知道了。”秦爽挂断电话。
皱眉。
什么情况?
那个蔡子航这是惹了哪家少爷了?真他妈没点眼力见,罢了,去一趟吧,毕竟队长很重视这人。
秦爽驱车就赶来了私房菜酒店。
他那张涂着粉底液的帅脸板着,一边点烟一边走进去。
然后…
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司红玉手机上。
打电话的时候,他嘴里叼着的烟都在抖,那是嘴唇在抖。
他面前周鼎冷着一张脸,像他妈活阎王似的!
一旁乖乖站着的治安处小队长,手机里还传出:“一对二”的扑克牌程序声音。
什么一对二,这他妈一对王啊!
操,执剑人今天改打扑克牌了,比大小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