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鼎觉得自己应该是太敏感了,误会了,深深抽了口烟,以年纪和职位上的辈分口吻很和气的道:
“殷长官大气,二号那边有什么情况你就开口,能办的,兄弟一定尽力。”
也许,殷卫照的意思只是卖他一个好,好为两人以后的关系交往铺路,殷寿当初就是这个姿态,这还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殷寿人还是相当大气的,不可能殷卫照更高一级,反而更小气。
殷卫照闻言就看了周鼎一眼,眼神里闪过一抹失望,这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
他不明白是这个周鼎真没听懂他说的话,缺乏敏感性,还是有点“贪”了。
行吧,他姑且当成对方没听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周队的工作态度我是放心的,执勤队的性质大家更是有目共睹,说句实话,如果不是正好到了这个位置,我的第一意愿,也是要到一线队伍的,不为别的,痛快啊。”殷卫照呵呵笑道,口气还挺羡慕周鼎。
周鼎当然明白他是放屁,要不咱俩换换?
但他还是很有涵养的忍住了,直白道:
“在哪个位置干哪个位置的活儿吧,干好就行。”
“呵呵,通透。”殷卫照轻笑,伸手拍着周鼎的肩膀道:“就是这个心态,不管在什么位置,好好干,干好了本职工作,前途自然也就有了,没必要把手伸的太远,管的太多。”
“殷队有指示就直说。”周鼎直视对方。
殷卫照点头:“这些事,本来应该是郑长官安排的,咱们听从指挥就行,只是现在事项基本已经落定,我也就说了,陆家神祇那边的情况,周队是掌握的吧。”
意思很明显,他已经能做决定了,这是老郑的意思。
殷凤还是向着殷卫照了。
果然“糊了”。
周鼎心里微沉,看着殷卫照高高在上的神情,他点头:“陆家神祇和执剑人接触,我和督导队的孟长官是接引人。”
殷卫照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嗤笑。
就这点功劳,还真拿捏上了。
这些底下的人,就是这点态度不好,私心太重,抄上点东西就觉得是自己的了,那是你们的吗?那是神区的!是整个「执剑人」部门的!
没有「执剑人」部门撑腰,没有老郑把控,你们再豁出命又能干成什么?
没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都像你们这样,早乱套了!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条例也是这么个条例。
所以之前如果是老郑安排这些事,周鼎和孟何不会有二话,人家怎么安排他们怎么配合。
但现在不是冒出了你们这一档子吗?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什么组织性纪律性,说白了不还是内部的各个山头争那点权,夺那点利。
就特么和闻着味跑过来的狗一样,这就是周鼎内心对殷卫照的定位。
殷卫照道:“这是一件有利于神区的大好事啊,周队,咱们一起把这件事办好,从速,也算是给郑长官一个交代了。”
周鼎点头:“我同意殷长官的意思,不过有一点,殷长官要明白,陆家本就是「天水市」本地人,这做贡献方面他们没说的,但咱们不能光让牛干活不让牛吃草,所以他们的回报得先定好章程,这点不能含糊。”
他没说他和孟何的好处,那是自己操作来的,今天的局面他也看到了,连老郑貌似都在殷凤那里碰了钉子,就别指望老郑了,能有多大甜头,就看他和孟何自己怎么折腾了。
现在最重要的一条,是陆家的利益要得到保证。
当然这在殷卫照耳中也和他们得到好处不冲突,且不犯条例忌讳,是周鼎和他玩心眼呢。
殷卫照看了周鼎一眼,抽着几乎已经到底的香烟道:“周队,这样一支烟,你以前抽过吗?”
“抽过。”周鼎老实巴交点头,家里有一条呢,你姐比你大气。
殷卫照显然一下子没接住话,他笑道:“看来郑长官是真的看重周队,这烟叫「餐霞」,和「神仙饭」同一档次,向来是专供「神官」和高等级执剑人的,对心神灵魂有益,得仔细体会,在市面上,它都没有个定价。”
餐霞饮露,神仙手段。
也就是说,这烟在市面上根本不流通,它是像修行资源一样定额的,由上面分配,而能够申请的必须得是「神官」或者高等级执剑人。
很显然,周鼎现在都没达到那个级别。
现在,他已经是享受到了不该享受的好处了,有特殊意义。
明白了。
周鼎眨眼,将手中抽完的烟头搓成灰。
笑了。
气笑了。
他还真没误会殷卫照,这就是给他的好处,每个季度一条「餐霞」。
在人家眼里这已经是给他的大好处了呢,别的没资格插手。
的确…殷卫照内心的想法就是周鼎和孟何压根就没资格掺和后续的利益划分了,接引神祇本来就是他们该做的,甚至这过程中周鼎和孟何都已经得到了「神祇香火本源」这样的大好处。
还要什么好处?
有没有纪律性可言了?
一条「餐霞」,真足够了。
“我明白殷长官的意思了。”
周鼎笑道,不是殷卫照小家子气,是说到底,人家压根没把他和孟何放眼里,什么实力,什么执剑人英雄,总部三队队长,在人家眼里,可能也就是随便喂块骨头就撒欢的狗。
上京下来的「神官」,威风啊。
装尼玛呢!
这一桩事,要是用旁观者的角度去看,那就是两条狗抢食吃,就这么不文雅,就这么简单。
“嗯,明白就好,那有什么事,我就先联系周队了,希望咱们合作愉快。”殷卫照轻笑,打开了自己那边本就半开的车窗。
周鼎呵呵笑着下车。
“周长官,具体情况我会和你联系,请你保持电话畅通。”那位莫助理面无表情道了句。
周鼎瞅了她一眼,没搭理,大步走向自己队伍。
莫助理坐上车。
“老板,看来他有些不服。”
“小地方起来的,都是这种性格,不好处,假如他背后没有那位老师,我还是倾向于拉拢一下的,可惜啊,还是少接触为妙,当年那位可是和咱们「学派」的矛盾最大的,这是深层矛盾啊,我这个位置,态度得做好。”
殷卫照又掏出一支烟,莫助理连忙给点燃,他一边抽一边神色深沉道。
在他眼里,顾忌的都是老郑,殷凤,洛千秋这类影响力十足的人物。
“明白。”莫助理点头。
“先接触着吧,反正上面已经定了,他要想好好办事,那还有点好处可拿,我也给他个面子,但面子是相互的,他不要,我不能上赶着给啊,必要的时候,这种骨头的人,还是得下重手,你说是吗?”
没有外人,殷卫照伸手抚摸了一下莫助理的脑袋,轻佻的笑道。
有种执掌一切的高高在上感。
莫助理嫣然颔首。
那位司机殷力上车,目不斜视,车辆启动,直奔二号。
……
殷凤站在别墅二层的书房窗口,看着窗外周鼎从殷卫照的车上离开,脸色平静,走到徐航那边交谈了两声。
徐航敬了个礼,周鼎就带着基哥走了。
他担责殷凤的安危,但也不是必须就贴身保护的,没那心情。
“生气了?”
殷凤撇嘴:“也不上来和我说会儿话了,我反正向着你了,可不能不认账啊。”
有些事,她做归做,而且也会提点小条件,但绝不会上赶着去告诉周鼎。
那样,真就是不尊重人了。
这就是殷凤和殷卫照的区别,殷凤看起来高高在上,但她内心却是尊重人的,老郑,郑夫人,以及和她打过交道的一些人,都能体会到这点。
殷卫照,面上和和气气,可骨子里却早已经把所有人都分了个三六九等,他自己就把自己定了个档次,很高的那个档次,并且渴望更高。
殷凤的脸色忽然一变,注意力收回,手掌在手腕上的镯子上一抹,一方印章出现,悬浮。
她的眉心紫色莲花虚影映照,神光在周围浮现。
“小凤。”
空间中传出声音,宏大而缥缈。
“姜叔。”殷凤姿态不卑不亢。
“你的信息我收到了,我很好奇,郑玄风的目的是什么。”
殷卫照看不上眼的老郑,在别人眼里,个个都是当回事的。
殷凤略一沉吟,明白对方的顾忌,她选择了实话实说,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传出。
印章漂浮,空间忽然轻轻一荡:
“他有把握?是那位的意思吗?如果是,我们就退出,小凤,这个度你要把握好,要讲实话,要弄清楚。”
语气之郑重,近乎应对生死大事。
殷凤无奈的摇头:“姜叔,您捡过破烂吗?”
那边沉默。
殷凤接着道:“您没捡过,我也没捡过,所以咱们都理解不了。”
那边恍然。
“明白了,郑玄风是念感情了。”宏大缥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叹息道:“如果感情用事有用,我们谁又想走到这一步呢,这不是个人的事,是大局的事。”
“嗯。”殷凤微微点头,认可。
“小凤,一事不烦二主,再辛苦你一下,让郑玄风仔细考虑考虑,大家的吃相没难看到那一步,都是朋友嘛。”
殷凤看了下外面,点头:“您给个时间。”
“一天。”
殷凤笑了:“可真长。”
“这是个态度,也许他就需要一个态度呢,如果不是,那就该怎么办怎么办吧。”宏大的声音很理解的道。
殷凤颔首,问道:“我需要准备申请「裁决」事项吗?”
“……准备吧。”
“明白了。”
“辛苦了,小凤。”
“嗯。”殷凤淡淡道:“以后这种事少麻烦我就行。”
“你啊…就是太不近人情。”
“所以你们就吃准了这得罪人的事都是我来干是吧。”殷凤无语。
“回来来家里吃饭。”
那边光速结束了对话。
印章落下,落到殷凤手中。
殷凤看着外面的神塔,看着那塔尖:
“争吧,谁让你自己都没有把握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