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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号处置所外，周鼎先送陆明荣孟何上车，目光却忽然朝着夜空中的一个方向看去。
“队长，怎么了？”司红玉作战服腰间还有一个脚印，那是她被神官压制的时候，莫助理一脚踹上去的。
周鼎看着那个方向，就在之前他准备攻出一剑的时候，他一丝心神隐隐感觉到一种可怕的威胁。
自己可能会栽。
这是「飨神」状态下的超强感知感应到的。
后来王岳青到来，周鼎还以为是王岳青早有准备。
但现在，周鼎感觉不是。
不是王岳青这个「神官」。
那是不同于「神官」的威胁，是一种被盯上就无法逃避的“宿命感”。
谁？
现在这种感觉消失了。
是敌是友，是殷卫照的人？还是殷凤安排的人？
“没事，回吧。”他摇头。
司红玉立刻趁此机会道了句：“队长，属下的提议，请队长仔细考虑。”
周鼎看了她一眼，尤其是看了下对方腰上的脚印，微微点了点头，问了句：“司队，我可以把你的方案理解成你在创业投资吗？”
司红玉一愣，旋即明白，虽然略有失望，但也有一种清晰分明的痛快，队长办事果然异于普通男人。
“是，请队长给我一个机会。”
周鼎没回她。
上车，离去。
“为什么我能直接抢夺殷卫照的「神力」控制权，玩大了啊。”
基哥开车，周鼎坐在副驾驶，一脸的难掩惊骇。
基哥瞅着周鼎的表情，呵呵笑了句：“大兄弟，到底是上面下来的老板哈，跪的那个姿势一般人都学不来，标准，相当标准…”
……
二号处置所，殷卫照哽咽的冲着电话那头的殷凤说出他要回上京的话。
殷凤都愣了愣。
什么情况？
殷凤这个电话，真正想问的是殷卫照发生了什么事。
那最后一刻，周鼎用了什么手段？
别人看不出门道来，她能看出来。
殷卫照的「四象」神力突然空了，作为「学派」的核心人员，殷凤走的比殷卫照还要高，她已经得到「两仪」这个神迹定式的境界了。
更进一步，可以触摸四阶「太极」。
不同于王岳青等人的看热闹。
殷凤真正在意的是，到底是什么手段能让殷卫照的「四象」神力突然消失！
这个问题必须问清楚，因为太重要了，假如周鼎有这方面的手段，或者老郑有这样的手段，那不管是宝物还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神迹定式，乃至妖魔禁制，都太可怕了！
对他们「学派」而言太可怕了！
想象一下，学派的强者面对这种手段，突然「四象」神力没了，那是要出大乱子的！
整个「学派」都要出大乱子的！
可以看出来，殷凤的思维和对危机的预感远比殷卫照高的多。
所以她打通电话，第一句话的口气就很凝重。
可没想到，得到的回应竟然是殷卫照软了。
心境，破了。
殷凤嘴巴微张，她想让殷卫照清醒一下，仔细和她说一下交手的过程。
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难道，真是卫照自己的问题？关键时候心境不稳？这么没用，这么废？”
修行事，个人修行个人知，殷卫照的实力是有一串考核评定的，当然不排除对方还藏一两手绝活，但实力这种东西，不是纸面上是什么就一定能发挥出那个高度。
梁月就说过，对敌心态很重要。
这个心态，甚至比实力都重要。
殷卫照这是心态差到爆了。
如果是这样，那倒是问题没有那么大了，她也是虚惊一场。
“你想回上京了？”殷凤沉吟了片刻，声音低沉问道。
“嗯，我想回去，让我回去吧，凤姐，你给我操作一下…”殷卫照挠头。
这里还他妈怎么待？赶紧跑路吧。
“胡闹！”殷凤猛地呵斥一声。
殷卫照愣住。
“殷卫照，你记住，你这个位置不是谁想坐都能坐的，坐上了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你可以死那儿，但绝对不能跑！殷家和你丢不起那个人！”殷凤前所未有的怒喝。
殷卫照吓了一跳，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凤姐，我…”
殷凤继续呵斥：“我和你说过什么？你忘了？我说了，上面下来的灰头土脸回去的多了，做事先留三分余地，对谁都好，可你呢？你的那个位置需要压周鼎吗？啊？你能压住吗？你不听，我告诉你，殷卫照，你给我清醒清醒，现在说白了，就是一场内部的交流，输了，认了，面子丢了，不要了，你的情况自己心里清楚就行，谁出手没有个意外？那又怎么样？
没面子的「神官」也是神官！
可逃跑了的「神官」，那连执剑人都不配当，是要被唾弃的！你都不配姓殷！别再让我听到你要回上京这种话，不然，我替六叔先解决了你，回头还能报个因公殉职！让殷家沾你点光！”
啪。
殷凤直接挂断电话。
殷卫照身体一阵颤栗。
哆嗦的看着手里的手机。
对，他是殷卫照，他姓殷，他爹妈和亲戚们都在看着他呢，他这个位置和殷寿又不一样了，殷寿人家说是在下面没混好，但那也是正儿八经负伤后带着光荣回去的，理由是经历过大案，觉得自己还需要沉淀沉淀。
殷寿可能在道德原则上没有守住自己的底线，但利益方面却是真的给殷家弄过好处的！
所以殷家内部是绝对向着殷寿的。
这是小团体利益里的贡献者！
他呢？
他声势浩大的下来了，位置比殷寿还高，给殷家做什么贡献了？没有！
和人有了摩擦，跪了。
现在这只是他的问题，个人的问题，日子长着呢，还有挽救的余地，但他要是跑了，那就是殷家的问题了。
以后谁还敢给殷家机会？
那就真是触犯整个团体的利益了，是要被钉到耻辱柱上的！
殷凤说的对，他就是死，也得死在这个位置上！
“殷卫照，清醒清醒，你是「神官」，老爷子怎么说的，知耻而后勇，还有机会，输了要输得起，要输得起！”
啪啪。
他狠狠扇了自己两嘴巴子，眼神坚定下来。
其实他和殷凤软，也是怕对方觉得他丢了脸，把他搞回去，他哪里愿意回去呢？殷凤的意思，就是家里的意思。
家里还是愿意给他机会的。
“我的心境太差了，只要我心境打磨好，那就不会再出同样的问题。”
他也认为，是自己的心境不稳。
最关键的时候，神力没有把控住。
毕竟，除了「四象」神力，他当时也调动了处置所的香火「神力」，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份神力。
没有经验，一个把控不住，马失前蹄，很正常！
怪只怪他太急了，太自信了，太想赢了。
“周鼎，也的确强，这小子玩阴的，他是我们「学派」的人啊。”
殷卫照眼睛眯起来，这点很关键！
……
殷凤数落了殷卫照一通，她是真的被殷卫照气着了。
这件事她预想的路子，是提前给周鼎发了消息，注意殷卫照要搞摩擦，如果周鼎提前防备一点，对大家都好，慢慢处。
可周鼎也是一个横的主儿。
愣是让殷卫照把陆明荣带回了处置所，自己亲自上门来了个理直气壮的反压。
还硬是让他给办成了！
殷凤心里不想让周鼎吃亏，但也不能让殷家丢了面子。
“他怎么会掌握「学派」的手段，他才二阶段天命人，神迹有「超凡」和「第二真身」，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手段，已经是够机缘深厚了，怎么可能掌握「学派」的手段，他藏得这么好？”
今晚的一战，让殷凤觉得自己压根不了解周鼎。
后者藏得太深了。
还有殷卫照的这波马失前蹄，真的只是心境问题？没经验，操控二号处置所神力太多，把控不住？
如果是还好。
如果不是…殷凤只觉得通体发凉。
“直接问他！我就不信他敢骗我。”
殷凤意识到事情太大了，对她个人而言，远比什么裁决老郑的事还要大的多！
对她背后的殷家「学派」而言也是如此！
一个不留神，是要引发不可设想的麻烦的。
殷凤拿起手机，就要拨通周鼎那边的电话。
可突然手机先震动起来。
殷凤一愣。
手机只是在震动，有人打来电话，可没有显示人。
谁？
接通。
她沉默，
那边也沉默，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很舒缓，很平静。
但是殷凤突然无形中感受到了压力，这轻微的呼吸声好像有特殊的魔力，让她如同置身于杀机四伏的境地。
这种杀机。
这种掌控，
福至心灵。
殷凤突然开口：“洛老？”
“嗯。”
嘶。
殷凤倒吸一口凉气。
“怕？”洛千秋询问。
“嗯。”殷凤老实巴交的点头。
“你怕也应该，毕竟你三个同辈的兄弟姐妹就是死在我手里。”洛千秋淡淡道：“那会儿，你还小啊。”
殷凤想装个逼，想拿出自己殷长官的气势来装一下，但不知为何，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洛老那么做，自然有那么做的道理，您是我家老爷子最好的朋友，他常和我们说起您的，我个人而言，谢您不杀之恩。”
「因果」，是大道。
那件事发生后，几位亲戚的确怒火冲天，但洛千秋只撂下一句那些孩子该死。
于是她们这拨后辈反而后知后觉的有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该死的已经死了，不该死的自然没问题，是优势。
阵痛过后，局势的确不一样，到如今，已经是很多人内心的共同认知了，有些人，还觉得洛千秋当年杀漏了！
洛千秋轻笑，看看，这就是实力。
能让谁都好好说话的实力。
“放心，我还没闲的用那小子去和你玩什么过家家。”
“啊…洛老您知道了。”殷凤脸一红。
周鼎的背景，洛千秋弟子！
“你不是就在猜这个吗？怕这个吗？我建议你自信点，不行就踹了他。”洛千秋道。
“您说什么呢…”殷凤撒娇了。
可微微放心。
洛千秋要办什么事，还不至于在她这儿做文章，说白点，她不配。
“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女孩子怎么就喜欢那号子的，我觉得也就一般般吧，以你的心智也是这样，我很失望啊。”洛千秋很无语，聊着家常。
可见他还是对殷凤满意的。
殷凤脸红，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洛老，您指点一下，我们在一起，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洛千秋沉默了一下，然后道：
“那小子会麻烦点，不过路是他自己走的，走到哪算哪。”
殷凤就惊讶，哦，合着不是她麻烦，是周鼎麻烦？
为什么？
不应该是周鼎的好处吗？
是因为洛千秋弟子的身份？忌讳会有那么大吗？
但隐隐感觉出洛千秋说到这里就是顶了，这可是头号谜语人，杀人都不多解释一句的那种。
她就笑道：
“那没办法喽，米已成炊，木已成舟，谁让他风流呢，您教的好弟子嘛。”
洛千秋叹了声：“鱼找鱼虾找虾，有讲究啊。”
殷凤一气，
什么啊，他们是臭鱼烂虾啊？
这就是她自己敏感了。
不过地下恋情的都这样，尤其是小三，心里能说一句天定的姻缘，可面上还是底气不足啊。
可紧接着就听洛千秋道：“「学派」有我一半，少打听。”
殷凤骤然一惊，然后马上应道：
“明白！洛校长！”
咔，
那边挂断了电话。
殷凤额头已经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