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
殷卫照眼睛亮起。
同样是「神官」,王岳青是老牌「神官」了,这就是「神官」的实力,即便不动用香火神力,也是了不起的。
当然也很单一。
就是一个强力的「神迹」加上资源堆砌而已。
赢就赢,输就输。
显然这次王岳青赢了。
“神官到底是神官。”
殷卫照这样想着,虽然他是姜子鸿一派,但与有荣焉。
“我占了局势的便宜了啊。”王岳青「相」位落子,看着飞出去的那位黄琦执剑人轻叹一声。
不然,胜负难说。
他连先机都未必能占到。
当然,如果是在自己的三号处置所,他同样能用「香火神力」以力压人,不是所有神官都像殷卫照那么不靠谱的。
对方飞出。
沈笠立刻过去,一颗「生死气」胶囊塞进对方嘴里。
「妙手回春」神迹牵引调动对方生命力接续。
黄琦死而复生,表情竟然没有多少变化,他看了眼沈笠。
“沈小妹,谢了。”
“黄四哥客气。”
沈笠退后,黄琦都不用人扶,自顾自走到那些面戴脸谱的「执剑人」中,输了,可输的不冤。
“那个棋盘有问题,郑玄风到底是「神官」,天南四城看郑玄风,老一辈说的没错。”
他的目光注视着局面,既没有死过一回的慌张,也没有失败的挫败,突出一个波澜不惊,更多是对老郑的重视。
棋局还在继续。
到现在其实两方只是各损了一个兵而已。
只是刚开始姜子鸿那个「卒」显现的实力有些让人心惊肉跳,现在老郑一方王岳青这个「相」又把气势搬回来了。
姜子鸿都没在乎那个卒。
毫不犹豫的,他黑方一路「车」脸谱身影挺进一步。
老郑落子马上跟上,曹境这个「车」进车巡河,抓对方的过河黑「马」。
那黑「马」脸谱下的目光中,看到曹境的一瞬眼里爆发出了浓郁的战意。
嗡。
强烈的战意,让其周围的星空都渲染成了血色。
姜子鸿越下越快,似乎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和应对,他刚刚挺起的一路黑「车」平移占据宫位右肋,平「车」保「马」。
轰隆隆。
周鼎等人身在局中,忽然感觉星空都在震荡,那是一种气势达到一定层次引发的变化。
“神力?无主的神力?”
周鼎看着星空动荡中浮现的一层黑云,黑云压城城欲摧,杀伐之气浓郁到了一个层次,甚至产生了「神力」。
“老郑的底牌在这里吗?但好像对方也能用啊,这就是姜子鸿在正儿八经下棋的缘故?”
刚刚王岳青强势斩杀对方那个「卒」,手段就是一招三阶段「神迹」,平平无奇,只不过修为高些,最重要的还是这股“势”。
姜子鸿也在争这一股“势”。
「神魔棋盘」威能爆发。
就连外界的沈笠等人都个个变色,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老郑无视棋盘变化,平二路炮到宫右挂角,以对方黑马位架打对方那黑「车」。
“够阴的,老郑想用这个精英炮试对方「车」是不是姜浪。”
周鼎瞬间领会到了老郑的用意。
看起来是一「马」之争,但只要老郑试出那是姜浪来,曹境绝逼就是立刻猛攻对方大营。
而不是棋盘招数。
当然,即便按照棋路,这也是正招,不亏。
就看姜子鸿如何应对。
姜子鸿皱了皱眉,旋即呵呵一笑,他抬手。
黑「马」退己方七路。
退了!
“那不是姜浪。”周鼎瞬间冒出这个想法。
车马都不是!
老郑也眉头一挑。
难道真的是那个「士」?
操!
老长官,再陪你一手。
老郑起跳己方二路马,进三路线。
姜子鸿这次又开始思考了,他神情似乎犹豫,似乎在盘算。
周鼎身在局中不知局外两方将帅的神情。
但局外,殷凤却是看了眼姜子鸿的表情。
“姜叔这是在和郑玄风玩心理战啊。”
她瞥了眼郑玄风。
果然看到这厮很隐晦的观察着姜子鸿的神情。
论心眼,郑玄风是不少的。
其实有些方面,郑玄风和姜子鸿很像,区别是,姜子鸿是面正心邪,行事往往大开大合之中蕴含细腻和变化,甚至狠辣。
就比如这次,姜浪的出现不仅对她和郑玄风来说感到意外,就是姜子鸿也是没有提前盘算的。
可姜浪一来,姜子鸿就借了一手势,尤其是在老郑掌握了「规则」权的时候,于劣势中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对自己有利的那个点。
这点就和对方显露的行事风格不符。
而郑玄风则是面邪心正。
脸上常常不正经,常常矮人一头,常常不定性,可做事往往一步看三步,一招埋三招,另外就是,这丫的就是那句话了,面上软的发邪,骨子里硬的发邪!
真要不把对方当回事,是要吃大亏的!
两人的反差,碰撞的时候,就正是你来我往了。
姜子鸿表情功夫做到了位,大概二十分钟,他才抬手落子,黑方一路「卒」挺进。
“起边卒?犹豫这么久?这老家伙阴得很,越是犹豫越是有鬼,难道这边卒才是姜浪?”
“不,这老家伙在阴我。”
老郑龇牙了。
额头冒汗。
他终于迎来了第一次长时间的思考。
半个小时后,这才一咬牙。
他起六路「士」。
那是二号一队的一个精英队员,是郭行云带来的,拥有无排名神迹「自爆」。
他的身体任何一部分都能自爆,当然也能整个人完全「自爆」。
威力相当不俗。
之前周鼎还不明白,现在有点懂了,老郑让这位做「士」是有讲究的,关键时候防御反击,结合棋盘的势,说不准能爆死对方的大子。
但现在起「士」是什么讲究?
这周鼎就看不懂了。
他能看懂的就是他这边的局势一下子动起来了,对方黑马随时可跳河路踩曹境,而自己也会和对方的黑炮对上。
接下来就是一通厮杀的路子。
杀机似起似伏,周鼎背负双手,眺望星空棋盘对面的黑「炮」脸谱身影,面色无惧。
实则已经在暗暗蓄力。
老郑很了解他。
他这个「炮」,不仅有「炮」字印的加成,而且还有「超凡」大地力场藏「八卦」坤位的加成,他出手就是需要蓄力,一旦出手,那一炮得多强的威力?
可就在周鼎觉得战机已经到来时,姜子鸿选择了走己方九路「车」平七路。
竟然不攻这边?
“这位姜长官不会是对我很重视吧?殷卫照的原因?”周鼎忍不住自恋的想了一下。
老郑紧随其后,对方平「车」,他也开始调动郭行云这个红方一路「车」平二路,直对对方黑「炮」。
要打吗?
郭行云一打出去,周鼎直面的对方阵营的炮是能反打的,势弱而反转?老郑的底牌会用在这里?
姜子鸿隐隐看了老郑一眼,抬手,刚刚那个让老郑试出来不可能是姜浪的压在右宫肋的黑「车」前行,巡河。
看不懂,这么走有什么道理?
周鼎只感觉星空上的黑云越来越重,双方都在等一个出手的契机?
能赢的契机。
当真是两军对垒,杀机四伏,求胜之心可怕,这方面让周鼎重新认识了老郑,也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
老郑不做思索,郭行云「车」位进七,直接压到了对方黑「马」和黑「炮」加一个黑「卒」的包围圈里。
当然,气势上是郭行云将对方三位包围了。
郭行云气息渊渟岳峙,另外三者同样战意升腾。
姜子鸿战局猛地偏转,黑方一路边「马」跳起,进二路河位,马踏曹境「车」位。
此刻老郑完全把不准这「马」有没有鬼,捉一步,要直面对方那个应该不是姜浪的运河黑「车」。
冒不冒险?
老郑几乎就要冒险了,但终究忍了下来,他抬手,曹境巡河「车」压到了黑方大本营,压在了「士」前,几乎直面姜子鸿这个「将」了。
棋盘上的姜子鸿淡淡的看了曹境一眼。
周鼎则已经感受到了对方马后「炮」的杀机锁定,姜子鸿要攻杀他了。
但出乎意料的,姜子鸿选择平炮到宫角,压住了曹境的退路。
对方要对曹境动手。
周鼎眼又不瞎,隐隐间就感受到了曹境周围的局势之紧迫,可偏偏郭行云已经长驱直入守望相助,老郑是有两下子的。
忽然,他的心神一动,感受到了一股牵引。
“进军齐河。”
“可选择拒绝,可选择其他步数。”
冥冥中,周鼎心中就感受到周围的规则变了,他要动,老郑让他“行军”到河位,压住对方的「马」。
但他可以选择拒绝!
能乱跑!
卧槽,这棋盘还可以这么整得吗?如果他是卧底,能把老郑坑死。
这想法电闪而过,周鼎虽然想看看老郑懵逼的表情,但还是正经的,两军相杀,跳脱那是有病,他前行,脚下星空移位,踏入到星河边。
这里他看得更清楚,双方都在厮杀碰撞的边缘。
有诸多视线投射到他身上。
姜子鸿落子,起黑方六路「士」,几乎彻底困住曹境的「车」。
老郑此刻似乎真的被那两个「士」吓住了,严重怀疑其中之一就是姜浪,也对,防守稳住,就是胜利,对方也准备坑掉他的大子。
他再不犹豫,起三路马进四路巡河,和王岳青的「相」位并排,和对方的巡河黑「车」面对面对垒。
杀机到了。
这次姜子鸿气势凛然,抬手。
六路巡河黑「车」直接杀向红「马」。
轰。
脸谱身影身体宛如一道黑烟,瞬间飘过红马「执剑人」的身体,后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眉心就被一指头洞穿。
“学派,四阶段天命人,擅长攻杀,简直是个杀手,很可怕的杀手,这得杀多少生灵?”
周鼎看去。
棋盘外,沈笠立刻上前救治,众多执剑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压迫感。
“他是姜稳。”
洛宫突然开口,面带惊讶。
沈笠皱眉。
其他人不知道姜稳是谁。
司红玉闷声开口:“姜稳,上京一支执剑人特别行动队的队长,主要负责遗失区的「反叛军」组织,常年活动于神区外,机缘众多,战绩诸多,私底下有个特别的外号,叫「姜天王」。”
众人咋舌。
听说只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啊。
天王?
“队长动了。”唐歌龙忽然道。
所有目光紧盯棋盘上。
周鼎的确动了,老郑眼神郑重,调动他以「兵」为架,打向对方黑「车」。
“小周,给咱长点脸!把他给我干了!”
老郑的声音甚至带点请求紧张的在他耳边响起。
姜子鸿也神色凝重看着。
姜稳是他的大子,寄予厚望的大子,从布局到现在,这一子落,姜稳只要能反杀周鼎,那就是血赚,不然局面很可能是一「车」换双,对他而言是亏得。
成就血赚,输就血亏。
这种局,就是这么玩的,都在等一个契机,就是这种契机,这就是「神魔棋盘」!
“来吧,周鼎是吧,沈家女婿,月月的亲戚,别说咱欺负你。”脸谱之后,姜稳瞬间斩杀一个「执剑人」后,气势不降反升。
手中「诛妖剑」出现,一截紫金色的剑刃迸射,身周轰的弥漫出可怕的紫红色能量场。
周鼎人还未到,他反击的气机已经锁定了周鼎。
轰隆,
星空之上,黑云滚滚,一截紫色剑光像撕碎天穹的闪电枝杈,瞬间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