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姜稳的应对的确稳,的确到位,但是周鼎除了一剑也还有手段,斗下去未必输啊。
反而这种感觉有些让他意犹未尽了。
立身于棋盘星空上,周鼎气息渐渐收敛,竟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之感。
大宝贝,不带这么帮我的啊。
哒哒哒。
头戴「脸谱」面具的姜稳被甩出棋盘,立刻手一伸抹去脸上的脸谱,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的气势瞬间消散,气息均匀,好像刚吃了一顿饭菜回来似的。
“哪儿呢?月月在哪儿呢?”他环目四顾。
结果只看到了一群面面相觑瞅着他的身影。
“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姜子鸿暴喝一声。
姜稳愣了下,然后才恍然,挠头。
看向沈笠。
沈笠很不好意思的轻笑:“姜大哥,我看错了,不好意思哈。”
姜稳沉默了两秒,长叹一声:“女生外向啊,嫁了人就是不一样了。”
然后他挪步,腰板挺直的朝着那一群大眼瞪小眼的脸谱执剑人群中走去。
这个时代,还有这样的人?
有。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姜稳就是一个。
是那种怎么说呢,心里永远有一个白月光的强大男人。
那个白月光,听说就是上京梁组。
这两人听说都要成为道侣了,可因为什么事又分开了,当然,这些都是听说,属于花边新闻。
“站住!”姜子鸿又开口。
姜稳立马站住,恭敬的回身,一副听指挥的样子。
姜子鸿连看都懒得看他,只是瞪着老郑:
“郑玄风,这次不算,你整盘外招啊。”
理论上来说,「神魔棋盘」对弈的时候是受不到外界的影响的。
但这理论…现在掌握在老郑手里啊。
老郑一脸冤枉的看着姜子鸿:“老长官,您这就冤枉我了啊,我整什么盘外招了,话是小笠说的啊,我都信了。”
他眼神看了眼沈笠,示意老长官你有气朝对方发去。
沈笠很歉疚的看向姜子鸿,一副做错了事,听长辈发落的样子。
姜子鸿直咬牙。
我特么…
他怎么发落?
这孩子他骂?骂不得。
打?
更别提了。
观棋不语真君子知道不?小笠!!!
压住火气。
“殷长官,这合规矩吗?”他看向了殷凤。
殷凤怎么说呢,一脸的尴尬。
她瞅了瞅姜稳,给了姜子鸿一个好像合规矩吧的眼神。
姜子鸿神情凝重起来,表示他不是在开玩笑。
殷凤的脸色也就郑重起来,开口:“裁决介入,姜子鸿要求悔棋…”
卧槽。
姜子鸿瞪眼,他只要求不算数,没要求悔棋啊,不过好像的确是一个意思。
郑玄风立刻道:“我不同意!落子无悔!哪有悔棋的道理。”
殷凤就爱莫能助的看向了姜子鸿。
姜子鸿气笑了,瞅着郑玄风:“好好好,算你狠。”
殷凤很给面子的道了句:“从现在开始,不准让外界影响对局,否则视为犯规。”
一副老长官,我还是向着您的态度。
然后朝着沈笠微笑了一下。
姜子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冲站的笔直的姜稳骂道:“滚!”
“得。”
姜稳转头就到了脸谱执剑人群中,照样没人敢小看他。
这样的人设,这样的强者,那是做什么事都有格调的。
相反老郑一方不守规矩啊,整阴的!
棋局中。
周鼎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他还没有和对方打个痛快呢,就这么结束了?
沈笠大宝贝也太向着他了吧。
这会影响别人对自己的看法吧。
放宽心放宽心,男人应该格局大点,一技长短是争,局势成败也是争,应该把目光放在局势上。
再说有问题的是对方,不是他。
嗯,就是这样。
论脸皮厚,周鼎绝不低于老郑。
站在「士」位的孟何都有些佩服的看了眼周鼎,小鼎这心性还是猛啊。
棋局外不少人瞅着沈笠。
像司红玉就很佩服,队长是真会找道侣良人啊。
棋局继续。
姜子鸿一大子蹉跎,似乎含怒而发,抬手落子。
黑发七路马过河踩周鼎这个「炮」。
周鼎已经感受到了对方脸谱下的杀意,战意。
调动「神力」就要应对。
“棋魂掌控者使用移位。”
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接着他这个「炮」就瞬间和身后的那个挂宫角炮挪移互换。
那个精英队员神色还茫然。
就迎来了对方黑马的攻击。
对方出手很诡异,竟然是选择了枪械攻击。
一枪打出。
大威力枪械,子弹,这些到了精英执剑人层次,的确是威胁不大了。
可是对方这一枪打出,子弹却远比任何枪械都要快的多!
几乎达到了光速。
而且威力也强的可怕。
砰。
那位和周鼎互换的执剑人队员胸口中枪,黑神作战服没有挡住,身体素质,修为能量也没有挡住。
不过只能算重创。
老郑抬手丢子。
那队员立刻离开棋盘。
沈笠上前催动「妙手回春」神迹治疗,同时心惊的看向棋盘上那个「马」。
用枪?
姜浪善用「枪械」!
……
“还有这招?明白了,这才是老郑的底气,他的子可以互换,是只能同类子互换,还是都能换?”周鼎看着那位队员同事像炮灰一样替自己牺牲。
眼睛眯起。
先前他认为的即便是子力上姜子鸿一方也是占优的这个问题,得到了答案。
老郑能在关键时候换人!
那么就可以不断的用他的最强对对方的子力。
规则权太重要了。
“假如老郑不是忌惮那个姜浪,怕是局面上真硬碰硬,反而老郑更占优。”
周鼎回头看了「帅」位的老郑一眼。
够阴的!
可同时他也一下子明白姜子鸿的准备了,好厉害的判断,如果不是埋了姜浪这一手,他还真不好赢老郑。
这个「马」是姜浪吗?
周鼎看着就距离自己一个点位星空的脸谱身影,目光落在了对方手中的枪械上。
不,不是。
没有那种意志感。
这点老郑也看得出来。
经过周鼎和姜稳的「炮」打「车」,整个棋盘上的战意更加浓郁,气势升腾。
姜子鸿破棋局规则的一手没破成,现在的局面就变成了他的一个「车」换了老郑这边两个劣「马」「炮」。
大子和大子的丢失,双方的杀伐注定会更加惨烈。
老郑没有管对方这个「马」,不假思索的抬手动子,调动曹境这个直入对方大本营腹地的六路「车」平移二路,倒逼对方左半边战场的巡河「马」。
姜子鸿杀气极盛,不理那个「马」,毫不犹豫动自己的七路「车」直上四位,对峙郭行云这个扎入地方阵营的「车」。
好家伙,他是逼急了要以力破规则?
还是这棋路另有讲究?
周鼎纵观战场,如果他是老郑,现在会怎么选择?动曹境斩杀对方的「马」,还是动郭行云杀对方的「车」。
可这一看,忽然愣住,假如郭行云杀对方的「车」,先不说能不能稳杀,一走,对方那位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的黑方八路「炮」直接就会长驱直入,落子打死老郑这个「帅」。
棋路上,这是绝杀的棋。
而且对方的「车」不仅杀郭行云,还在杀王岳青这个「相」!
局面反转了!
“好阴,这位姜长官棋路好险,好大气。”
周鼎一下子对姜子鸿肃然起敬。
丢失一个大子,也能够于颓势中走出杀招,真要是和这种人打交道,绝不可有一丝懈怠。
这一刻,周鼎没来由想到了蒋正。
他那次「偷天二日」,如果再去找蒋正,结果会是如何?
难说!
他们太顽强了!失败和成功,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此刻的局面就不是老郑要趁势进攻,而是得保郭行云。
果然,周鼎猜对了。
老郑抬手动子,郭行云这个「车」后退回营,继续巡河和王岳青并排。
王岳青脸上的轻松笑容已经消失了,他也受到了局势影响,和郭行云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钦佩。
这边局面一定。
周鼎猜测着姜子鸿会动被曹境盯上的「马」。
可出乎他意料的,姜子鸿继续动他面前那位一枪解决一个精英执剑人的「马」!
四路马进六路!
“他真是姜浪?”
周鼎皱眉,仔细打量攻入己方阵营的脸谱身影。
己方的执剑人同样都在盯着对方。
这时候老郑如果执意要动曹境杀对方的马,那这个马下一步…就是进攻「帅」的老郑。
老郑危了。
这一危,加上对方的「车」「炮」布局,形势大大不妙。
隐隐的危机感,让所有执剑人都额头冒汗。
孟何也不例外。
要败了?怎么赢?
老郑此刻反而镇定的吓人。
他抬手动子。
周鼎一下子得到了感应。
“炮四平六。”
也能够乱走,但周鼎干净利索,迅速平移顶住对方的黑马。
他一到位,立刻就感受到了那个马的杀意,还有对方阵营中直打自己的黑「炮」杀意。
刚刚那一战,自己好像成为这些人的眼中钉了啊。
都想干他!
就是没一个怕的!
姜子鸿没有理会周鼎这个老郑的带刀护卫,他已经试过了,失败了。
平己方四路「炮」到二路,压住曹境。
老郑咧嘴,调动曹境再入姜子鸿宫肋。
姜子鸿立刻跟上,再调炮回。
这两位这是玩什么呢?
周鼎眨眼。
不过他的确感觉出,双方越来越快,棋势更上了一个档次。
老郑变招,抽调王岳青「相」归宫位,躲开对方的黑「车」。
姜子鸿不假思索,五路黑「卒」挺进。
“小周,干了那个炮!”
周鼎正琢磨着棋路道理,忽然听到老郑的声音。
然后心生感应,他的气机以面前的黑「马」锁定了对方压住曹境退路的那个黑「炮」。
但自己这是有进无退的棋路啊。
没说的。
已经再度蓄力已久的一剑出。
一剑惊鸿!
“黑方放弃反击。”
那脸谱执剑人身影都愣了一下,错愕回头看向「将」位的姜子鸿。
“老长官…”
为何要放弃?他不怕啊。
姜子鸿面无表情。
他的身影被甩出去。
周鼎安然无恙和曹境一前一后,压到了姜子鸿的大本营。
他默默收剑,自己这算是能把人吓退的「吓退境」了?
目视几乎可说近在咫尺,被两个脸谱执剑人「士」护卫的姜子鸿。
老郑的杀机,成了。
原来老郑在意的,很可能是这两个「士」啊。
姜浪吗?哪一个?
轰隆。
棋盘星空上的黑云变成了血色,如血夕阳。
老郑的眼神里充斥着算计:
“老长官,就让我看看,姜二郎是不是那个「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