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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卫照抽着烟瞥了李相一眼。
不得劲儿。
自从他下来，处处不得劲儿，原因就是他要办的事，立的威，没特么一件办成，立起来过！
搞的灰头土脸的，憋屈啊。
看看，这李相一个人精，都不愿意和他走心！
忍，先忍住。
殷卫照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挖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李相很精明的道：“老板，我的建议是移交有关部门，成立专案组，专案专办。”
殷卫照就皱眉了：“这不是二队的业务吗？怎么？咱们办不了？”
二队重案，也负责成瘾性禁药组织的调查，当然，行动时有权调动三队协助。
专业上，是对口的。
他意思是大包大揽了。
李相一下子站的笔直，朗声道：“老板下令，我严查，保证完成任务。”
操。
殷卫照明白了，他在李相这儿是半点儿享受不到“长官待遇”了，非得让他把话说清楚了，不然一个台阶都递不到位。
这就是殷卫照办事的又一个特点，喜欢旁敲侧击，办事儿只擦边不沾腥，但凡他性子直点儿，那天也不至于在殷凤手底下吃那么大一个闷亏。
他倒是能和陈正玩一块儿去，可惜陈正也不扛事儿啊。
“李队，这人现在什么情况？”殷卫照再次询问，已经有了章程。
李相立刻道：“情况良好，涉及大案，审讯相对柔和，他本身就是鬼道行家，魂魄强大，我们也向医疗队申请了滋养魂魄的药物，现在特别监管，老板放心，人在我们这里，万无一失。”
“我去见一下。”殷卫照起身。
“是。”李相板正的领命。
两人走出办公室，李相就给了陈思美一个眼神，陈思美立刻跟上。
他现在二级也升了，李相申报，都不需要陈正审批，总部督导队直接就批了，面审更是顺利的一塌糊涂，他连总部文不群的面都没见，就和孟何抽了根烟，唠了会儿磕就过了。
就是这么顺。
如果不是舍不得离开李相，他就去和孟何混了。
不过升归升，陈思美很明白自己的实力和位置，那是万万不敢在殷卫照这个大老板面前跳的。
三人来到二号处置所拘押处。
黑漆漆的拘押处牢房里，杨隆的尸体摆在那儿，头上还贴着一张黄色符纸，他的尸体不腐，只是额头上的一个血窟窿散发着恶臭。
厚重的牢门打开。
嗖。
一层阴森气息弥漫开，肉眼可见的，整个牢房的颜色都好像有背景灯光似的变成了幽绿色，那尸体嘴巴张开，杨隆的灵魂悄然飘了出来。
不是邪祟，胜似邪祟。
他灵魂扭曲着，颤抖着，祈求看着面前出现的三人，哗的就给陈思美跪下了：“长官，给我一颗「鬼脸果」吧，求求你了，我叫你哥，不…爹，亲爹！给我一颗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他亲自培养出来的东西，自己怎么可能不服用呢？
正是因为服用了戒不掉了，才更加迫切的需要更多。
“起来，谁特么是你爹。”陈思美呵斥。
殷卫照的眼底也闪过一丝厌恶。
“你就是杨隆？”他开口询问，没有显露神官天威，不然能生生吓死这扭曲的魂魄。
“是，是，我就是。”杨隆魂魄连连点头。
“你知道你案子的性质吗？”
“我是做生意的，我有才能，长官，你们想赚钱吗？我可以帮你们赚钱，赚很多钱！”杨隆鬼扯淡。
他就算是死了，也坚定的认为没人不贪心，没人不喜欢钱。
高高在上的天命人强者也一样，钱多好啊。
殷卫照抱着一丝希望问了句：“你都给谁赚过钱？”
假如这杨隆屁事儿都说不出来，那倒是省事儿了。
李相闻言就准备开口，但看了眼殷卫照，又忍住了。
杨隆一听问话，立刻道：“小夜城，明堂集团…秦总，总公司，还有贺…”
殷卫照立刻皱眉打断道：“别胡乱攀扯，你说的这些公司，会和你这么一个人扯上关系？”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不信，我给你们一个虚拟货币的账号，账号是公司开的，每次我收钱，都是公司给我一次性密码，我提现，我告诉你们密码，给你们钱，很多钱！”杨隆魂魄信誓旦旦道。
一旁的陈思美很满意的笑了。
这丫的昨晚进来还是有点硬气的，可被他调教了一番，眼神立刻清澈了，现在瘾又上来了，魂魄反噬煎熬下，更清澈了。
殷卫照心里失望了。
一群蠢货，总是觉得自己做的很隐蔽，很到位，可特么连这种人都亲自联系，这不是蠢是什么？
这就是他不了解杨隆了。
杨隆这个人，别看是个小人物，但是胆大心细，想法天马行空，连周鼎和张家都敢利用，加上有祖上的一些家底，眼界着实不小。
他要合作，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要不是总公司背景足够硬，他宁愿小打小闹。
这方面讲，他的确是个人才，真要拉，能拉下一票人来，大人物往往会阴沟里翻船，栽在这种人手里。
“你知道我是谁吗？”殷卫照开口，打断了杨隆的交代。
杨隆魂魄愣了下，这才仔细看起面前这个身穿行政黑风衣，胸口佩戴一枚淡银色剑痕勋章，气质出众的青年来。
忽然，他的魂魄浮现一抹清明。
“啊，你是殷…”
他想起来了，总公司交代过，天水市他们也是有人脉的，这人脉就是二号处置所的殷长官！
虽然不知道这位殷长官是什么级别的执剑人，但的确是他们的人脉。
他有救了？
强烈的求生渴望，让他的魂魄都一下子凝实了。
可刚刚凝实，忽然一股强大的威压降临。
这威压中殷卫照眼眸里一道紫芒闪过，
定式「镇邪」，神迹「浩然正气」升华可得，为殷家秘藏，专克邪祟。
“啊！”
杨隆的魂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一下子被丢进了油锅里煎炸，魂魄冒出一缕缕青烟，砰。
魂飞魄散。
“晦气，敢直呼我的名字，什么东西。”殷卫照冷哼一声。
陈思美嘴巴微张，顾不得惊叹这位老板的手段，只是道：“殷长官，他是重要线索啊…”
“哦，差点忘了，我这性子，还是得磨炼啊，李队，上报吧，是我一时气愤，就看不惯这些为了点蝇头小利，祸国殃民的玩意儿，责任我担着。”殷卫照整理了下身上的风衣，淡淡道。
李相摇头：“这怪不得老板，他的魂魄本就残弱，难保能存在多长时间，只能算是意外，死得其所。”
陈思美瞬间悟了。
这种特么的事儿，他要悟不了就不是陈思美了。
“老板，队长，是我的疏忽，我是主要审讯人，我请责。”他啪的挺直腰杆道。
殷卫照看了陈思美一眼。
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李相拍了下陈思美的肩膀：“处理了，重写个报告。”
陈思美龇牙，点头。
“明白，这事儿我拿手。”
等李相和殷卫照离开。
陈思美走到杨隆贴着符纸的尸体面前，点了根烟，居高临下看着，然后默默的把抽了两口的烟头戳进了后者额头的大威力子弹窟窿里。
“是按邪祟处置，还是按照不法天命人处置你呢？”
人既然已经彻底死了，那就没必要往成瘾性禁药方面扯了。
不然就该追究他们的问题了。
所以案件性质得改。
幸好，这杨隆就是一个“禁药源头”，他背后的所谓总公司，只是提供贩卖渠道获利，要论罪行，那肯定不轻，但是在这种案子的处置方法上，哪怕是专案组都会追求剿灭源头，这才是歼灭战。
所以周鼎在干净利落的处置了杨隆以后，直接就把他丢给了二号处置所。
他的责任尽到了，效果达成了，剩下的盘根错节，是殷卫照的事儿。
殷卫照现在给出了答案。
“还是当老板爽啊，再不成气候的老板，也特么是老板。”
陈思美感慨一声，不是他们没有正义感，是那玩意太奢了，他们不配有。
然后出门，示意看守的外编队员进来，把尸体焚化处理，他给基哥发了条短信，屁颠屁颠写报告去了。
……
殷卫照抻着领口走回办公室。
脸色阴沉。
辅佐人莫助理正为他接了一通电话，看到他进来，准备开口，殷卫照抬手打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道：“殷寿就是栽周鼎手里的是吧？”
莫助理微微错愕，仔细看了眼自家老板的脸色，然后道：“殷寿少爷是自请深造…”
“扯淡。”殷卫照给了她个自家人谁还不知道自家事的眼神，道：“我发现这周鼎和我殷家犯冲啊。”
之前他还没感觉，今天突然感觉到了。
怎么随便一件小事儿都能让他这么别扭呢？他现在处理的情况，不和殷寿一个道道？
有没有可能，是「命格」影响？
殷卫照这类人的另一个特点，很特么信命！信玄学！
要不怎么解释那晚他四象神力忽然失联，栽的那么可笑。
总不可能是他实力不行吧。
莫助理想说什么，但只听殷卫照道：“给上京新成立的「命格」研究处发个私人申请，不要透露周鼎的姓名，按照执剑人内部的资料登记，让他们给我测测，我俩到底谁克谁，记住，保密，快办。”
“是。”莫助理点头，去发资料了。
她离开，殷卫照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边秒接：“小董，你的事儿要抓紧办了，嗯，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殷卫照脸色阴沉的点烟。
他还没给周鼎添堵，后者倒是先给他添堵了，凤姐啊，你看看，这是他找事儿吗？这是人家找事儿啊，你不接招行吗？
“平安镇到底是遗失区，你管吧，鞭长莫及，有本事你就一直耗那儿，和我比人脉，你配吗？”殷卫照这次很有自信。
这是他的长处打周鼎的短处。
周鼎就算是地头蛇，可毕竟崛起快，羽翼未丰，他强龙过江，背后可是有一大票人的。
这事儿稳成，等周鼎逼急了，再来找他，他就再打一场。
这次就不信还输！
赢了，重新洗牌，重新玩。
那个坎儿，他栽的太狠了，太冤，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也缓不过来。
转眼，时间到了傍晚。
殷卫照处理了一些事务，准备下班，去执剑人俱乐部喝一杯，有一些应酬。
正好电话响起。
他接起。
“卫照哥…”
一听声音，殷卫照就眼前一亮，兴冲冲连道：“小董，到了？今晚行动？要干的漂亮！”
结果那头声音很沉闷道：“卫照哥，我联系的刘家那边的人出了点问题。”
殷卫照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重磅可能。
“什么问题？刘家能出什么问题？是…老爷子出事了？”
“……没那么大，就是这次行动被叫停了，是刘家高层叫停的，我再运作运作，就是先通知你一声。”
殷卫照愣了一秒，说不失望是假的，可他还是很平静道：“不急，做事情就是这样，牵扯的人多了，难免的，你也不要急，慢慢来，你能及时通知我很好。”
“好。”那边松了口气。
电话挂断。
殷卫照狐疑的看了眼窗外暗下来的天空，这种突然哑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熟呢？
这次不是神力，是人脉啊。
这时莫助理进来，手拿平板：“老板，「命格」研究处的邮件发来了。”
殷卫照一听就接过去，邮件还没有打开，他点开。
邮件内容很多，各种金木水火土生辰八字的分析，直接拉到最下面。
结论：“据命格显示，此人与殷长官有结亲之缘，长辈之位，遇之当求和不求争，争则不利。”
啪。
平板屏幕破碎的声音响起。
莫助理侧目。
然后就看到殷卫照都气懵了，把平板一丢，重重踩碎：
“神特么的长辈，放尼玛的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