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世界第四天,城市里的生活喧闹起来,虽然永远都是黑夜,可这个时间对于他们而言就是“白天”,有源源不断的粮食,水果蔬菜,肉类,新的产品等等由执政军把控部门从特殊渠道运进来,千万人在这里生活着。
异种们隐藏其中,开始着狩猎。
执政官、富商等权贵们纸醉金迷享受着。
底层的牛马劳碌着。
总之,这个城市就像一台庞大的机器在按照它自身的道理运转着。
第二执政官刘登峰区域的这家红日神区料理店客人也多了起来,头上缠着白布的儒雅中年人熟练的切割着生鱼片,招呼着客人。
他嘴里还哼着小曲。
凡人,普通,正直,卑微。
这是所有人对这个中年人的第一印象,店里还有三个伙计,一个年轻的学徒,一个挺有姿色的女服务员帮忙打理着生意。
叮当。
店门上的铃铛响起,中年人用红日神区的语言熟练的道:“欢迎光临…”
他抬头,旋即微微一怔。
进来的是一个少女,她身上套着一件不合身的女士风衣,嘴巴很大,并不漂亮,也并不引人注目。
但她无疑是渴望引人注目的。
那就是她的本性和欲望。
中年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欲望。
然后他默默低头,继续专注的处理着手中的料理。
“菜菜子…你来了。”挺有姿色的女服务员亲切的招呼着少女。
少女脸上露出一抹夸张的笑容,说了声:“嗨咿。”
然后就快步走到料理台前面的座位坐下来。
女服务员给她上了一杯水。
菜菜子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掌举杯喝起来。
眼睛却直勾勾看着处理生鱼片的中年人,尤其是对方手中的刀。
每次切割过肉质的纹理,似乎都有着特殊的节奏感。
她显然是店里的人,并没有人招呼她,伙计和学徒更是无视她,的确,菜菜子真的不是一个会让男人动心思的女孩,甚至那位学徒还对她不去帮忙只是坐那里偷懒表示不满。
当看着店长处理完一条鱼。
“草薙店长,客人称赞您的刀功呢。”女服务员端过料理盘子的时候,微笑着低声道了句。
中年人只是点点头。
他名叫草薙介,这间店,是他家传的。
女服务员离去。
“吃什么?”草薙介看向菜菜子,递上一张菜单。
那张菜单上角落画着一只「千纸鹤」,还有一个女人的轮廓,很简约的宣传打印风格,没有什么特殊的。
菜菜子看了眼那只「千纸鹤」和女人轮廓,开口,用红日神区的语言夸张的笑道:“店长没想到我会回来吧。”
草薙介皱眉,突然他手中的菜单变了,打印好的文字被抹去,黑色的墨汁颜料像蚯蚓似的蠕动,重新组成了一行红日神区文字:
“你在说什么?”
“她死了,我杀的。”菜菜子继续笑道。
草薙介眼神冰冷的看着菜菜子,那眼底,杀意在升腾,同样有一丝吃惊。
“菜菜子,你很优秀,出乎我的预料。”纸上的内容变化:
“不要怪我心狠,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父母被异种杀死,在这个地狱里,我给了你生命,也满足了你的愿望,但每个人都需要做出贡献和牺牲,我也很心痛,但必须这么做。”
菜菜子只是一扫菜单上的文字,咧嘴笑道:
“店长,她不是「神子」对吧。”
草薙介沉默了,菜单上没有继续出现文字。
只是沉默看着菜菜子。
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菜菜子继续道:“店长,真有「神子」吗?我要是为了「神子」死,当然愿意,可不是为了「神子」,有点不值啊,我可不是什么小杂鱼…”
草薙介笑了,他好像严重低估了这个少女的“自我认知”偏差。
你不是杂鱼,谁是杂鱼?
你生下来就注定是杂鱼。
菜单上出现了文字:“当然有「神子」,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神子」,为了神区的大事。”
“可为什么我没有见过呢?赛里算「神子」吗?难道「神子」已经出事了?”菜菜子眨着眼睛问道。
草薙介这次是真惊讶了,菜单上出现了文字:“你怎么知道赛里?”
“所以说,店长,我可不是什么杂鱼哦。”菜菜子咧嘴。
菜单上文字变化:“看来我真小瞧了你,菜菜子,赛里是不合格的「神子」,他没有前景,远比不上我们栽培的「神子」优秀。”
“啊哈,不是不合格,是冲突了吧。”菜菜子摇头。
草薙介眯眼。
菜菜子仿佛没有看到他的表情,手指轻轻磕着面前的菜单角落,若有所思的分析道:“因为赛里是「神子」的同类,或者说,是制衡,所以他被献了出去,并不是他资质不够,相反,因为他很优秀,让你感觉到了威胁,同类相斥,索性吸引异种狩猎他。”
“真正的神子,是店长你对吧,一直就是。”
草薙介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菜菜子。
后者让他感觉有些陌生。
菜单上浮现出文字:“菜菜子,我知道你动摇了,这样吧,你的优秀让我很惊讶,我可以让你接触一下「神子」,到时你自然一切明白,我们做的事业是值得的。”
菜菜子龇牙。
“店长,我以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培养了这么长时间「神子」,都没有培养好,你总是说快了,快成功了,我们的事业很神圣很光荣,但具体情况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现在我想通了。”
“你想通了什么?”草薙介开口,不再用菜单变化文字了。
菜菜子酝酿了一下,道:“草薙介,一个很普通的凡人,因为是凡人,所以异种们从没有盯上你,你是安全的,可也是躁动的,你讨厌这种平凡,你想要结交上层人物,比如井上玛利亚,比如藤原一郎,所以你需要一个借口,什么样的借口能让大家都重视你呢?
你想到了,希望。
你给了他们一个永远不可能兑现的希望,让他们围着你转,我看得出来,你并不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不然你不会处在这么容易暴露的位置,是因为一开始你没想玩这么大的。
或许,你最开始只是喜欢井上玛利亚,是井上玛利亚的粉丝,想要和她多交流交流,但人家根本不搭理你,于是你千方百计想出了这么一个骗局。
的确,有很多神区动漫都是这样的设定。
你成功了。
井上玛利亚回应了你。
从那一天开始,你越骗越大,大到收敛不住了,藤原一郎这些高层人物都卷进来,陪你演戏,我怀疑你骗的多了,连自己都信了。
其实你没必要每次都着重提醒大家「神子」的重要性的,提的多了,太刻意了。”
说到这里,菜菜子的眼里有鄙夷,也有浓郁的失望。
草薙介情绪淡然,菜单上再度出现了文字:“很有创造性的小故事。”
菜菜子无所谓的撇嘴,点着菜单上的女人轮廓线条画:“这个女人,是井上玛利亚吧。”
“不是。”草薙介摇头。
“她的身材我太熟悉了。”菜菜子笑了。
草薙介皱眉,抽回了菜单。
然后又听菜菜子笑道:“店长,你知道吗,最近井上玛利亚身边多了个男人。”
草薙介的动作骤然顿住,目光死死盯着菜菜子。
“谁?”
菜菜子彻底失望:
“店长,你已经出局了。”
她起身。
“骗局结束了。”
操,竟然只是一个骗局,和妖月遗失区蔺邦一样的骗局。
这次连他都差点信了。
没错,现在的菜菜子只是周鼎的「替身」而已。
又失望了。
压根没有所谓的「神子」,那「御神者」神迹脉络,也未必会强到哪里去,
就在菜菜子转身的时候。
嗡。
周围一下子静止了,喧闹的声音无限制拉长,客人们的举动停滞。
不,不是静止了,是店里的时间空间陷入了“刹那”。
刹那,为一念。
一个念头,就是刹那。
这一刻,店里时空变成了一个念头。
谁的念头?
菜菜子的眼中陡然爆发出了强烈的神采。
唰。
一道难以形容,不可思议的刀光凭空出现在她的脸上。
同时她的身体也以难以形容的反应在一瞬之间躲过。
这一刀并不快,也并不神奇,但在「刹那」之中,它就是理论无敌的。
草薙介很少出这一刀,因为没有必要。
今天他出刀了,却失手了!
菜菜子脸颊出现了一道血痕,惊愕看着面前近乎瞬移出现的草薙介,同时手持水果刀出刀,直捅草薙介眉心。
这一刀,速度是菜菜子身体素质的极限,也是周鼎顷刻间替身的人果身的极限,蕴含「斩天良」法。
草薙介“咦”了一声,这声音都在拉长,无限制拉长,同样的菜菜子的水果刀好像永远都到不了他身上,不可思议的一刀再度出现。
噗。
菜菜子持刀的肩膀被切断,可手臂却没有掉下来。
噗噗噗噗。
菜菜子的身体四肢,血肉和身上的衣服都出现了淡淡的刀痕,有血珠在慢慢溢出,凝聚成血线。
“菜菜子,你的优秀,的确令我惊讶,告诉我,井上玛利亚的男人是谁?”
草薙介盯着菜菜子,声音恢复正常,传递开来,拥有掌控一切的强势,他知道,菜菜子吃这一套。
“有意思…”菜菜子笑了。
笑的很满意。
“反正不是你。”
「替身」结束。
菜菜子的眼中瞬间露出惊恐。
噗。
一刀切割过她的脖颈。
「刹那」结束,她的身体在崩解成一团血肉碎粒前,瞬间钻进了草薙介的眼睛里。
只有一滴鲜血落在了地上,被一个客人的鞋底随意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