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最强彩蛋在面前,偏偏他的「御神者」神迹人培养竟然需要四十九个小时,周鼎此刻最担心的就两件事,一是这个彩蛋暴露在了刘北国这些执政官面前,二是这个彩蛋到了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地步。
前一种会影响彩蛋的归属。
后一种会影响他图谋的成败。
当真是事到临头,变化诸多。
而此刻「思想者」神迹笼罩窥视,草薙介的所作所为让周鼎看不懂了,他在疗伤,然后…移植?那种移植有用吗?
“他要干嘛?他的意志又壮大了。”
周鼎的内心微沉。
他是不是应该在刚刚「融合异化」的时候就果断选择第三次狩猎草薙介,而不是培养神迹人。
不,稳,这种时候一定要稳得住。
就特么以草薙介的这种进步速度,第三次很重要,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能再出手。
“放宽心,哪怕事情发展失控了,我还有「偷天一日」分身,只要手段齐备,回到第一次狩猎草薙介之前狩猎他,把握也很大。”
周鼎心神冷静下来,窥视着草薙介。
不能急,越是到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办公室里,年轻医生一哆嗦。
完了。
小泉海也懵了,不会吧,这位大人连这都要换?那儿也伤到了?
但是出乎他预料的,草薙介的眼里突然掠过了一抹嫌弃。
规格不够。
这就是草薙介对年轻医生身体的评价,他的确想换,但是…当然要换足够规模的。
这什么档次?
草薙介嫌弃的收回了目光。
小泉海松了口气,那断了手臂,没了脸皮裹着绷带的年轻医生反应过来,还在,重重松了口气。
大概半个小时,年轻医生的手臂接到了草薙介的胳膊上,可满脸冒汗,道:
“大人,不行,您断臂的伤口很怪,无法愈合,要想「接肢」,以我的神迹也得先把您的这条手臂截肢,不过也得找合适的身体,不然会坏死的,神经也连不上。”
事实上,小泉海严重怀疑此刻这位大人物身体也是坏死了的,因为血液压根不流动,但显然对方活的好好的。
可能是因为伤口太特别了吧。
草薙介低头看了眼纯属摆设的右手,他很失望。
不过总比断臂好了。
他冷静的把风衣外套穿好,左手摸着那没有感觉的脸皮,然后摸了下没有心跳的心口,道:“哪里有合适的身体?”
心脏,也很重要。
就像那玩意一样。
那玩意可不是观赏性就足够了,必须有实用性。
这就是草薙介此刻内心的渴望,他要换的零件还很多啊,他要打造一副「神」的身体!再去见心中的爱人。
“这个,得等配对,您先留下一份血型样本,咱们再通过医院查找。”小泉海很熟络的介绍业务。
草薙介冷冷看向小泉海:“我说过,我等不了。”
小泉海无语,这不是无理取闹嘛?
“不过我可以带着你去找。”
“啊?”小泉海懵住。
草薙介摸着脸颊,他原本是紧张的。
脑海里一团乱麻,想要抓紧时间做很多事,又没有头绪,虽然表面上还很冷静,但内里就好像一列失控的列车。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唯一做的一件事是要缝好自己的脸,然后去见井上玛利亚,至于以后的事,完全没有头绪。
或许带着井上玛利亚遇神杀神遇鬼杀鬼,成为昊世界里面一对亡命天涯的恋人?
反正那就是他唯一的欲望。
可刚刚在换脸后突然就意识到,这简直是最好的伪装方法啊,很多犯了罪的匪徒逃命的时候都想整个容,他原本已经被异种盯上了,的确,异种是不死的,还会到来。
现在,他脸换了,对方总不会还能找到他了吧。
天才!
他简直是天才!
用紫薇神区的话说,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他又可以做很多事了。
说白了,刚刚站到台前的他,又被一层幕给遮住了。
这层幕是草薙介这么多年来的舒适区。
哪怕脆弱。
也让他再次找到了安全感。
“嗯?”
周鼎窥视着草薙介,他不知道后者在想什么,可「思想者」神迹通过对对方失控卡顿的频率能感觉到,草薙介的意志力在经过一个小弧度的高涨后,归于平淡了。
“气质不一样了,在收敛,”
他不知道,那是他给草薙介带来的紧迫感又被对方看到解除的希望了,这种紧迫感压的草薙介喘不过气来,压的后者癫狂。
假如这层幕再被周鼎撕开,草薙介会瞬间绝望。
也就是说如果先前周鼎融合异化的时候就急匆匆的来狩猎草薙介,那要面对的会是更“绝望”的草薙介。
幸好,他没来。
这种归于平淡,让周鼎也松了口气,好事!
……
医院一条僻静的走廊上,一对夫妻被赶出来,站着,妻子哽咽着:“一定弄错了,一定弄错了,我要向执政官起诉,我要起诉!”
丈夫沉默着,只能拿出一张纸巾去擦干妻子脸上的泪水。
啪。
他的手掌突然被妻子拍开,后者狰狞的看向他,怒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怎么什么事都干不了?我们的孩子都被害死了,刚刚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都要我来说,你还算个男人吗?”
这话像一柄重锤重重的砸在了丈夫的心口。
是啊。
他什么都干不了。
他的确什么都干不了,孩子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了,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只是一个凡人。
起诉有用吗?
说话有用吗?
没用的,有很多事,很多诉求,靠嘴是没用的。
因为他只是一个凡人。
那反抗有用吗?
没用的。
因为他只是一个凡人。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去营造自己的小家庭,怎么赚钱,到头来,都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
他还算个男人吗?
他不算。
这个很明显的答案,是他一直以来想要通过努力来遮掩的,在外面工作,面对高高在上的天命人,他哪里算个男人?不算!他也放弃了潇洒的生活,就想在家人面前成为一个男人。
他认为只要赚钱就好了,有了钱,就可以给自已的老婆孩子吃饭,买东西,她们是幸福的,这就够了,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将来能成天命人,即便不成,那也是他的希望。
活着,不就是这样吗。
起码,他在自己家人面前是个男人啊。
而现在,生活毫不客气的把他最后的那一层尊严上的遮羞布,那一层幕撕下了,把他最后的希望撕下了,也许有人会劝他,看开点吧,孩子没了,再生一个不就是了,不能失去理智,得考虑更多。
再生一个?
再生一个,然后再稀里糊涂的死掉吗?
考虑更多?
已经没有更多了。
“我,对不起。”
男人退开一步,道歉。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们的孩子死了!死了!你就只会说对不起,你…你要去哪?你要干嘛去?”妻子哭泣着发泄着,怒骂着。
那是她的权力。
突然看到丈夫转身,走向医院。
走廊里,传来丈夫很微小的一句话:“我去上个厕所,你回家吧。”
妻子突然气笑了。
自己怎么就嫁给了这样一个男人?
丈夫没有去上厕所,他走向医院走廊,从兜里拿出了一张传单,传单上有醒目的标题——「燎原军招募通告」。
“凡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什么有用?
什么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
这个世界欺骗了他,这个世界原本的规则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如果有可能,他希望他死的那一刻,能呼吸到一口有尊严的空气,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男人。
哪怕让他死。
他说出了他应该说的话:
“我参军。”
哗。
当他嗓音里轻飘飘的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传单燃烧了起来,化成淡金色的火焰,灰烬进入了他的身体。
燃烧!
身体在燃烧,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拼了命的燃烧,生命在燃烧,世界变化后,最大的变化,从不是墨守成规,一直在变,才是这个世界,充满变化,才是这个世界。
规则?
错了,那不过是一群世界变化中提前受益的群体罢了。
他们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制定这种狗屁规则?
这种规则就应该被打破!
这股力量就是用来打破规则的。
也许只是昙花一现。
也要足够辉煌!
“兄弟,有火吗?”
男人正感受着体内从未感受过的力量,走在还算安静的医院回廊里,突然一个年轻人拦住他,问道。
男人顿了下脚步,不想理会对方,但是骨子里的乐于助人,还是让他掏出了打火机递过去。
“谢谢,大哥,有烟吗?”
“医院里不让抽烟。”男人下意识的道了句。
似乎对面的年轻人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他其实也没想到,自己这会儿说这句话干嘛,很多时候,人的确管不住自己的嘴。
结果年轻人很快给了他一个笑容,道:“这狗屁医院不让干的事儿多了,他们医生还不是照样干,和他们比,抽烟算个屁啊。”
男人一愣,然后笑了,点头。
是啊,最先打破规则的,原来是那群规则受益者,呵呵。
从兜里掏出一盒很廉价的烟。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塞给了年轻人。
年轻人接过,刚要抖出一支,看男人径直离去,嘴巴微微张了张,手臂微抬,又放下了。
他轻声道了句:“哥们,好运。”
然后转身,把那廉价的烟和打火机装进了裤兜里。
“燎原军,怕是了不得呀,特么的,这位林少帅也了不得,个个是人才。”
“草薙介带着那个狗屁医生走了,他们要去哪?”周鼎快步离去。
他拦一下,是不想让这哥们死在草薙介手里。
……
小泉海办公室里。
年轻医生被简单包扎了下,脸上缠着绷带,断臂缠着绷带,小泉海被草薙介带走了,去找合适的身体了。
那简直是一个魔鬼!
他需要治疗!
咔。
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是你?八嘎,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男人古怪看着面前的这个玩意。
发生了什么?
然后缓缓关门。
片刻,办公室里传出了惊天的惨嚎,让人头皮发麻的惨嚎,这动静一下子惊动了医院,当诸多医生护士还有安保人员围过来,门开了。
一个男人轻松的走出来,他手上鲜血淋漓。
而办公室里,一片狼藉,血污。
雪白的墙壁上用血迹书写着很张扬的一行紫薇神区大字:
“杀天命人者,燎原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