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处置所,李金刚在办公室值着班,和何水还有其他几个刚刚上任的新队员打着牌。
“操!老三你特么会不会出,和你打一队真是倒了血霉了,特么的一点配合都没有怎么玩!”
李金刚输了一把,立刻朝着何水骂道。
何水龇牙,挠头看着桌上的牌:“姐夫,合着你是红A啊!我的我的,这把我掏了。”
“滚蛋。”李金刚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钞票放到另外两个队员面前。
他玩牌还是有规矩的。
该赢赢,该输输。
然后点了一支烟,顺道看了眼手机:“特么的老二也不知道给老子发个消息,这深造基地管的这么严?”
一旁的新队员收起钱就笑道:“队长,以二哥的「神迹」其实不去深造也行吧,完全能吃的开了。”
“你懂个屁,你们这些从遗失区升上来的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远的不说就说咱…”李金刚准备做手下人的思想工作了,太特么浮夸了,他刚想说殷长官,但一想还是给殷卫照留点面子的好,硬生生转了口风,道:“就说那些个天命人军团出来的,可有不少好手呢,神迹算个屁啊,兴许到死都用不出来。”
“有那么强吗?大兵团作战咱们当然不是个儿,可一对一单挑,近身战?呵呵。”新队员摇头。
李金刚被气笑了,话赶话的,他却没有发火,只是叹了口气道:
“你们是不认识温汉青啊。”
何水听到这个名字一激灵。
那是个疯子,当然,想到温汉青他也就想到了周鼎,如今的天水总部周队长,温汉青就是死在周鼎手里的,那算是周鼎打的很让姐夫无语的一炮了。
在队伍里,李金刚其实很少提周鼎,因为提的人太多了,不利于他树立威信,反倒是温汉青,李金刚一直记着。
人死了,可毕竟有过交情。
李金刚很讲利益,但做的都还算是懂规矩,按理来说温汉青那件事他是不敢接,也不能接的,最终还是应了,真就是也冲点义气了。
“那个杀了六个治安处队员的悍匪?外号叫什么血手人屠的?”一个队员略一思索就道,显然他看档案的工作做的很到位。
另一个新队员不甘示弱,立刻道:“人屠个屁,说实话,真是狂的没边儿了,连治安处都敢动了,活腻了。”
李金刚抽着烟,沉默了两秒,忽然道:“他本来不是那样的,不然也不会和那个庞三有那么厚的交情了。”
大家瞬间怪异看向队长。
给温汉青这个大匪说好话?这可是犯纪律的。
何水嘴巴张了张,想拦一下又没拦。
李金刚龇牙,大马金刀的往沙发背上一靠,道:“不过人啊都是会变得,谁让丫的疯了呢,成了一条疯狗,应激障碍,死了也好,该死。”
呼。
何水松了口气。
对,温汉青疯了。
疯之前,是天命人军团的军官,也算有前途的,而且服从命令,甚至还很有人情味。
他是为什么疯的?
谁知道?
李金刚以前也不知道,最后他知道了。
何水看姐夫的表情,很有好奇心的问了句:“姐夫,他为什么疯的?修炼走火入魔?”
李金刚本来并不想多说这个死人了,此刻却也谈性上来,他扭了下脖子,才道:“真不真不知道,反正他本来是军团里营一级的军官,经常干些处置暴乱的活儿,遗失区你们比我熟,那些年不太平,一次处置暴乱的时候,他们遇到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我判断当时应该不是天命人,或者说还没成「天命人」,按照军令,遗失区外诡异太多,要镇压就得铁血,但温汉青心软了,据说那个孩子当时很服软,能让他说一句服软的,那个孩子一定做了完全没有尊严的事,应该只求他们放他一马,温汉青倒也没放他,只是保下了那个孩子。”
何水三人面面相觑。
血手人屠,还有这一面?
“后来呢?”新队员问。
李金刚道:“一个月后,那个孩子突然觉醒了神迹,杀光了他一个营队的所有人,他最后活下来了,可能也是服软了,可能是那个孩子放了他一马,因为是他心软,从那以后,他就应激了,人啊,别欺负人,要么杀了敌人,要么就不要树敌,欺负人,没前途的。”
最后一句,是温汉青告诉李金刚的真心话。
“不可能!”一个新队员摇头。
“对,不可能!那孩子要是变成妖魔…那兴许还有点操作空间,觉醒神迹?就是排名前列的神迹都没有这个强度!尤其是一个孩子。”另一个队员也深沉的点头。
李金刚耸肩。
他也不信。
但他知道,温汉青没有骗他。
那件事是温汉青最大的自责,人生的拐点。
何水却做出了深沉的思索模样,低声分析道:
“一个月?为什么要等一个月呢?假如那孩子是突然觉醒的,按照正常来讲,能力会有尝试期,可他的表现证明,他相信他能杀出去,所以才服软,难道他一个月以前就知道自己会很强?”
李金刚诧异的看向何水,这家伙竟然开始动脑子了?
“说实话,这整件事都根本不合理,水哥,您这猜想也太主观了,就这件事的设定,如果是真的,那只能说妖孽,哪有什么分析的道理。”一个新队员唏嘘。
何水顿时破功。
操,老子果然不适合走小周那一套。
他脸一红。
“打牌打牌!”
牌局再次开始了。
温汉青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真遇到了一个一个月前还是弱小的孩子,一个月后却突然变成能够屠戮整个营地的强者?
李金刚是坚信他没说谎的。
因为那一刻温汉青没必要为自己找补了。
人之将死,他其实是厌恶杀戮的,不只是怕了,是厌恶。
人,为什么一定要杀人呢?
他是军令在身。
那个少年孩童呢?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
平安镇,夜色下,沈笠的车辆几乎是轰鸣着直接驶进工业园区。
一个没什么表情的青年带着一个女人正在那里和众多身上笼罩着黑色墨汁似的影子人发布着任务,出示着一张张周粥粥的照片。
「犯罪者皮肤」!
陆家安保公司正在培养的一支安保力量。
他们的真实身份,只有陆明荣和孟何老郑三个人知道,就连陆小克都不知道。
“沈队。”陆小克身边的陆念念看到沈笠的车到了,一脸愧疚的快步上前。
“我的责任,我没想到粥粥这孩子这么小就这么聪明…”
“从哪儿跑的?”沈笠直接问道。
“就是大门!她竟然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所有的安保人员,就那么溜了出去。”陆念念一脸惊奇。
“这孩子随他爹了。”沈笠无语的蹦出一句。
然后道:“平安镇封锁了吗?”
“我们没有这方面的权限啊…”陆念念道。
沈笠暗骂一声自己糊涂,连忙拿出手机给这边的执剑人队长左衡打电话。
陆念念安慰一句:“沈队,咱们先别担心,她一个孩子跑不了多远的。”
事实上她第一个念头是不通知沈笠自己先找,但陆小克很果断就选择了通知沈笠。
这时陆小克走过来,道:“平安镇不大也不小,来往的冒险小队很多,难免有手底下不干净的,不能大意。”
陆念念幽怨的看了眼陆小克。
可陆小克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沈笠只是打通左衡的电话,告诉对方协助封锁平安镇路口,就转身跑出去了,这边安排的很到位,陆小克是个很果断的人。
她不需要多说什么。
“粥粥跑不远,她只会躲,只会藏,最危险的就是藏啊,真要是藏到什么出不来的地儿……”沈笠额头汗都冒出来了。
小孩子不知道畏惧,不知道危险,往往就是最大的危险。
……
“找人?找谁?谁丢了?”
夜色下,周鼎的身影浮现。
他远远看了沈笠的背影一眼,而且很怪啊,沈笠和三姐也是亲近的,三姐算是平安镇的地头龙了,怎么找人不知会三姐,只是用陆家的这拨人?
公私分明?
不像。
更像是避讳。
谁丢了?
他的思想者神迹弥漫,捕捉到了一个安保人员手里拿着的照片。
“这女孩是谁?我靠,沈笠大宝贝不会在搞什么实验品吧。”周鼎挑眉。
报备了吗?这里面的水很深啊,很容易犯忌讳啊。
瞒着他,那肯定有些见不得人啊。
不行,这个雷他得帮着扛下来,该制止还是该放任,完了再说。
他想到此,「思想者」神迹藏「八卦」乾位,弥漫。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四百米…线条似寸寸扫描。
大范围覆盖,他也是做不到的,那样精度就差了,只能这么来,这已经是高效率了。
他的身影移动。
在八十米夜空中悄然漂浮。
“嗯?好重的血腥气!”
忽的,周鼎眼神一凝。
厮杀的事情他做的多了,手上沾血的妖魔也见得多了,可这血腥气还是让他眉头挑起。
这得杀多少人?而且杀的方式一定很原始,完全是近身杀戮!起码上百人!
说句不客气的,以前的咒怨陈楠看到这人都得绕道走!
思想者锁定。
“孩子?”
周鼎错愕。
那是一个孩子,一个少年,他的手已经洗净,只是身上的囚服还沾染着一片片被灰尘泥土染黑的血污,甚至肩上还有弹孔,他的脸色苍白,眉心一朵扭曲的紫色莲花虚影显现。
他奔跑着!
他很赶时间,因为他要做一件足以改变神区历史,改变某个大人物命运的事!
逆天改命,争天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