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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真的是苏定山吗？
不，不是。
应该说不完全是。
殷寿一定有自己的发现！
周鼎心中暗暗激动起来，面上则平静道：“怎么说？”
殷寿在周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他嚼着蚕豆，道：“我遇到了一个套，医院就是那个套，我去的时候先遭遇了心理医生这个妖魔，但他也低估了我，被我斩杀了，然后就是那个骑士，他的实力的确强，并且猎杀官家口的人员，猎杀执剑人好像就是他的提升途径，我能保命，杀他有点难度。”
当然，后来遇到周鼎，被周鼎瞬秒。
周鼎没说什么，殷寿也没停顿，继续道：“真正可怕的，是「法官」。”
围攻他的第三个妖魔，就是「法官」本身。
“一招，我就败了。”殷寿的眸子里露出了一抹心悸。
周鼎连问道：“他用的是剑术？”
苏定山的剑术的确强大。
殷寿没有马上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道：“后来我被带进了那个审判的空间，那是神的手段了，我以为我必死了，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
师弟，你了解我吗？”
周鼎挑眉，然后很耿直的摇头。
他不了解，起码不是非常了解。
殷寿面容凝重：“但「法官」很了解我，他就像认识我多年的朋友，知道我的选择，他故意弄了一个选择题，让我选择。”
周鼎听到这里已经明白殷寿在怀疑谁了。
殷寿则觉得还不够，继续道：“最关键，是「法官」击败我的那一招。”
“虽然他伪装的很好，但我还是感觉到了，那是神迹。”
周鼎忽然想起自己从游戏堡垒大厅出来进入战场，那次他斩杀于浩然也感觉到了暗处的法官，当时他也感受到了神迹的气息。
“那个神迹……”殷寿有些犹豫，说不出口。
他觉得自己想错了。
感觉错了。
因为那个人现在也死了，法官的身份就是苏定山，苏定山也死了，被孟何揭露「犯罪者皮肤」，亲手斩杀。
所以他怀疑的那个人不可能是「法官」。
这其中的问题在哪里，殷寿想不明白，而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他觉得也没有多想的必要了。
如果不是今天周鼎特意来问，过后他写报告也不会把自己的猜测和疑惑写进去。
周鼎明白他想说什么。
接口道：
“「巅峰对决」。”
什么样的神迹能让拥有「天地同寿」神迹的殷寿瞬间正面落败。
什么人的神迹能让他觉得熟悉，可又不确定？
苏天南的神迹，这一个现在已经是殉职的执剑人队长的神迹！
殷寿闻言神情顿时爆发出了强烈的光彩：“你有发现？但是不可能啊…法官不可能是他。”
可能的。
就是他！
法官有时候可以是「苏天南」，有时候可以是「苏定山」。
这也就是说，这两个身体他随时能切换成「法官」！
按照周鼎现在掌握的信息，苏定山是被困死在「虚真世界」里的，苏天南则是利用「降临」降临的身体。
这两个身体，是一个意识。
也就是对方完全掌握的。
假如和对方对战的执剑人偏执的认为就是其中之一，那就大错特错了。
果然是个坑。
周鼎没有多纠结这个问题，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个问题：“师兄，为什么苏天南死了，你活着？”
殷寿怔住。
然后立刻道：“那个审判空间很诡异，在那里所有人都是被分开关押的，我没见到苏队，但是我能感觉到，法官是一直在那个审判空间的，他能够轻易杀死我们每一个人，我一直觉得他让我们活下来不只是审判的结果，还有别的原因。”
周鼎很在意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殷寿这些被审判的「执剑人」呢。
想到现在的孟何。
他隐隐已经明白答案了。
但还是问道：“什么原因？”
殷寿展现出了一个常年和妖魔邪祟打交道的执剑人素养，他瞅着面前的酒杯，幽幽道：“师弟，你办过顾仁杰那情人的案子吧。”
周鼎默然。
“身体，在咱们这个圈子，在某些人眼里，在如今这个世道，有时候就是资源，谁不想延续生命呢，这买卖，张家做，师兄我也见过，只是不断的催眠自己，当不知道。”殷寿脸上闪过一丝懊悔和惭愧。
他和白老板做的买卖，那些天命人孩子，最大的用处是什么？
是他们天命人的身份，是他们的身体啊。
器官？
那是最低等的人玩的。
身体才是那些上层阶级人眼中的资源，自己的孩子是凡人，那就换一个天命人的身体。
自己老了，生命阶层跨不过去了，寿元到了极限了，那就换一个年轻的天命人身体。
这种事，明面上是永远不能暴露的。
但暗地里，一直存在。
周鼎能救一个人，能救一拨，能救了整个世界的受害者吗？
他还没到那层次。
就和林铛铛的遭遇一样。
同样的道理，殷寿为什么还活着。
是因为他的身体，很可能也是被苏定山看中的。
但最后没用到。
为什么没用到？
殷寿不懂。
可周鼎懂了，因为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孟何。
他的神色又凝重起来，事情在往最恶劣的那一方面发展。
殷寿忽然道：“师弟，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梦到过，梦到过有很多孩子在我面前，他们就只是看着我，那眼神，我…我…我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我只能骗自己，当没看到，当这些事和我没关系…我拼命的斩妖除魔，我不怕妖魔，我不怕死，可我怕他们…我错了，我错了，我他妈真的错了！”
他的眼眶红了。
他明明知道那些事不应该做，不对，但每当他享受到足够的好处时，就麻痹了。
于是他后来往往就用享受来麻痹自己。
用拼命来遮掩自己的愧疚。
用光荣来掩盖肮脏。
用侥幸来活过一天又一天。
他到底算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周鼎起身。
殷寿看起来是喝的有点多了，都开始忏悔了。
他走向那酒柜，看着里面的酒瓶，伸手取出一瓶，瓶子上的标签是苏。
“这就是苏天南喝的酒？”周鼎问道。
殷寿头也没回的点头：“是，苏队的酒量很好，酒品也很好，尤其是对外区的红酒，他很有研究，闻一下就知道产地年份。”
周鼎的眉头挑了挑。
看了眼酒瓶里剩小半的猩红酒液，道：“有没开封的吗？我带回去尝尝。”
“旁边柜子里，下面第三层，自己拿吧。”殷寿很大方的挥手。
周鼎俯身打开旁边的柜子，各种各样的酒都有，殷寿也很喜欢喝酒，而且都是昂贵的高档酒。
他找了瓶相似的独一无二的外区红酒。
“走了，师兄好好休息吧。”
殷寿忽然道：“师弟，我真的很羡慕你，不是羡慕你的实力，是羡慕你走的直，不过这条道不好走的，你还年轻，别变，千万不要变，别让老师失望。”
周鼎没回应他，出门离去了。
办公室里，殷寿默默喝完了最后一杯酒，把剩小半瓶的酒瓶拿起来，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提起钢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周”字，然后用固体胶粘在了酒瓶上。
看着这瓶酒发了半天的呆，这才拿起，放到了酒柜里靠近「郑」的那个酒瓶旁边。
“羡慕啊，英雄，真好…”
殷寿叹了口气。
他要是英雄，多好，比让他收获一百个心仪女子的欢心都能让他兴奋满足！
……
小镜湖疗养基地。
周鼎驱车进来，没有回自己的那栋别墅，直接停在孟何的别墅前。
人还没下车，别墅大门就打开了。
福姐很诧异又惊喜的看向周鼎。
“周长官？”
“嗯。”周鼎下车。
“快请进，小寻和小露出去逛街了，一会儿就回来，都不要人跟着，年轻人都喜欢自由。”福姐道。
周鼎道：“王总呢？”
“经理在家里处理几份文件。”福姐道，然后诧异道：“您找经理？”
周鼎道：“方便的话见一面。”
他话刚落，旁边别墅的大门就打开，王芳穿着很朴素，看向周鼎：“周长官，找我有事？”
周鼎看到王芳的第一时间都有些恍惚，对方好像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王总看起来心情不错。”
王芳莞尔一笑，大方道：“这都是周长官和孟长官你们的功劳，太平了大家心情当然好。”
周鼎暗道这位王总会说话。
“周长官找我有什么事？其他的事我帮不上忙，需要用钱的话不是问题。”王芳很直爽道。
现在的周鼎，值得一切投资。
好好好，真是大佬气质。
周鼎犹豫了一下道：“听说王总的「神迹」是「连理枝」，这「神迹」很神奇啊。”
王芳脸一红。
想到昨晚孟何和她说的话，还以为孟何已经把这些事给周鼎说了，也正常，周鼎可是孟何最好的朋友。
这是…来提前捧喜事来了？
“周长官进来坐吧，小孟回来我给你们做点下酒菜。”王芳道。
周鼎乐呵呵道：“晚上吧，晚上再来尝尝王总的手艺，我也是刚好路过，这就走了。”
他上车，在王芳和福姐的注视下驱车离去。
福姐奇怪道：“经理，这位周长官好像心里有事啊，特意来见您，也没说什么。”
王芳则心想肯定是孟何和周鼎说了什么，他们的事就算定了，所以周鼎才来凑个热闹。
很正常。
以后，孟何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大家会经常相处，逢年过节的有个活动什么的都很常态。
“你不懂。”王芳轻笑着说了句，心情极好的目送周鼎车辆离去后，转身走向别墅办公去了。
心情好了，连办公都觉得开心。
周鼎透过后视镜看着王芳的身影，心却重重的沉了下去。
“孟何身体没问题，是他的灵魂…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