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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老郑直龇牙。
摆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看了眼，备注“上京白宇”。
眉头轻挑，似乎有些意外，稍感为难。
但又在意料之中。
震动了片刻，他才接通，声音很爽朗道：“老兄弟，怎么想起联系我来了？”
电话那头却响起了一个很威严的声音：“我是白良泰。”
老郑神情一凛，下意识起身，他的另一只手光速拿起桌上的座机拨出了一个号码，嘴上则很恭敬道：“白叔好。”
他的年纪不小了，可在如今普遍使用寿元神药的情况下，很多老一辈的人都依旧活的好好的。
没有本命关的妖血脉，就踏马更是如此了。
活的久，就注定他们的影响力是方方面面的。
“小郑，我知道你在天水市，工作还顺利吗？”那边威严的声音带着感情。
郑玄风，他熟，在深造学院深造的时候，他是郑玄风的教官，对方更小的时候，他甚至抱过郑玄风，很多时候，即便不主动出面，他都是给了郑玄风明里暗里的很多支持的。
这些支持也是郑玄风走到现在的盘根错节。
也许也是更进一步的基石。
他就没有欲望了吗？
他也有。
老郑额头渗出一滴汗，口中道：“白叔，我得向你检讨啊，小恒在我这边出事，是我没有关照好，我记得论辈分，他得喊叔你二伯来着吧。”
白恒，真的只有殷寿这个三号处置所三队队长的背景？不，两人只是走的很近，后面各有各的背景。
那背景才是他们走在一起的原因。
殷寿也是半点不敢小看白恒的。
只是白恒吃过亏，很低调，这里的低调不是不做坏事，而是办事情变得很低调了，他低调的姿态，就是做给老郑这些人看的。
骨子里，他们这类圈子，好像天生就习惯游走在灰色边缘，利用背景发展自身，不然就不会办事，连本来挺正的殷寿都被腐蚀了。
还是那句话，也许他们骨子里就觉得，这世界本来就应该属于自己家的，定规则的就是家里人，违反规则，那是家常便饭。
老郑有时候看在眼里，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殷寿和白恒两家加在一起，他不顾忌不行。
这不是他胆小怕事，或者他就不称职。
就像现在的周鼎，他心里同样有一个度。
起码给他办事就行，因为一丁点事把这办事的人办了，谁来顶替？有那个能力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直爽道：“这件事我了解，你做得好，哪个家里没有个败类，换了我，他已经死了，咱们上一辈用心血创了这么一片基业，不是让他们祸祸的，一点没有大局观，早死早好。”
“叔通透。”老郑拍了个马屁。
“今天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和你谈另一件事。”
转移话题失败，老郑眼神焦急的看了眼没有拨通的座机，再拨一次，嘴上则道：
“叔你说。”
“灵源药业的职能和重要性，你是知道的，他们进行的很多项目属于神区机密，各方都是应该配合的，这点你同意吗？”
“……当然同意。”
“好，你小子小时候就滑头，消息也灵通，我就全当你知道了，现在这件事有很多人关注，咱也不和你搞那些弯弯绕，「长生不老」，一直是攻克的最高项目，是造福苍生的，我听说这个项目很重要的研究资料，在你那边卡住了？”
“……有吗？我这边还没有收到通知啊，叔，这样，我先查查，回头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不过凡人「长生不老」这种事假的多，早有定论，还不如研究研究神迹「起死回生」呢…我觉得这比较实在，或者攻克一下「天书」，要不然就老老实实走「神祇」道路，啊对，这有点难。”
长生不老要容易，也就没那么多麻烦了。
“你小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少给我来这套，说你的困难！”电话那头语气威严，可话里的感情让老郑动容了。
什么叫关系？
那种分分钟能翻脸不认人的关系算踏马关系吗？算个屁！
这种为难的关系，才叫关系！
电话打过来，先问困难，这让他怎么说？
换了很多事，老郑绝对脱口而出一句没有困难。
“叔，按理说我不应该过问那边的项目情况，可我还是得问一句，这个项目都有谁支持？”老郑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
支持？
为什么支持？真是为了天下苍生？别逗了，支持的原因当然是抢先分一杯羹，开一条野路子，如果不是这一条原因，楚虚别说搞事了，直接寸步难行。
白良泰的确很痛快，他呵呵笑了笑：“是有点坐镇一城的长官味儿了啊，放心，不让你做过手神仙，我现在就可以做主，项目利益有你一份。”
“主导的是谁？”老郑又问。
白良泰有些不满了：“你还信不过叔？”
“…白叔，你让我说困难，困难不在我这儿啊，在你那边，主导权没有，我做不了主。”
“那谁能做得了主？”白良泰喝问：“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也不是小打小闹的问题，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敝帚自珍，横插一手，谈这谈那，那项目就别搞了，小郑，你现在的态度很有问题，我看你思想意识有点跑偏了，太小家子气！”
“喂？怎么不说话了？”
老郑这边忽然没有了声音。
白良泰气笑了，这件事是一定要解决的，老郑一个「天水市」执剑人大老板，阻挡不了「神区」的研究项目。
真动小心眼，那说道就多了，上层的利益团体会瞬间抱团。
周鼎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总部三队队长的地位和权力，他只是很清楚的认知到，三姐这种资源，别说他，就是老郑都未必能扛下，后者的态度更应该是以「神区」大利益为主。
集体利益大于一切。
这个理由是周鼎也扛不住的。
安晶也明白这点，所以她知道自己不能走，不能让周鼎顶风作案。
老郑的确不说话了，他把手机对准了已经接通的座机。
随着白良泰喝问。
座机话筒里传出一道平静的声音：
“你是？”
“嗯？”白良泰诧异，这声音有点熟，但直接道：“你是谁？让你们郑长官接电话，不要打马虎眼。”
“我是沈照。”座机话筒里声音淡淡回答道。
沉默。
瞬间沉默。
老郑眼神古怪的看着手里的手机，感受着这短暂的沉默。
“……明白了。”忽的，手机里响起白良泰的自言自语。
座机话筒里声音淡淡道：“你明白什么了？”
“沈长官，我是白良泰，六号特殊情报部门指挥长，请指示。”白良泰声音板正道。
“你说吧，我听着呢。”座机话筒里声音还是很淡。
“……我是白良泰，六号特殊情报部门指挥长，请沈长官指示！”白良泰又重复了一遍上一句，语气拔高了许多。
老郑听得清清楚楚，唏嘘。
总有人觉得，越是高层的人，交流起来应该充满了各种的话术，拥有各种各样规矩，体现出超出普通人的素养等等巴拉巴拉的。
但看看打掉的那些官家口领导，一个个的也是普通人，很多事，其实只是他们在那个位置上居高临下的时候从上到下为了凸显神秘感和阶层自发的营造出了那么一股子调调而已。
扯下来，扒了那层皮，或者面对更高层，可能也就是普通人。
那还是文气较重的，执剑人部门？更直白的多。
“按规矩，我没资格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还是你说，我听着，你指示。”座机话筒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戏谑，也带了一丝冰冷。
这次手机里白良泰沉默了，只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
“没说的？那我挂了。”
“是！”
咔。
座机里传来通话结束的声音。
老郑拿起座机话筒听了下，确定挂断了，这才放回去。
然后拿起手机，沉声道：“白叔。”
“行了，我知道了，小郑，叔还是希望你以大局为重…算了不提了，是我脑子糊涂了啊，也对，这件事他…那位怎么可能不上心呢，其实咱们的目标也是一致的，小郑你明白叔的苦心吗？”白良泰有些含糊道。
叔，你要不要整理一下语言再说？你要不要听听你都在说什么？
老郑坏笑。
但很深沉道：“明白，我当然明白。”
“行，你明白就好。”
咔。
那边结束通话。
老郑看着手机，神色严肃起来，他看向抽屉，又看向窗外，若有所思。
有些事看起来很复杂，但又很简单。
复杂在发展的走向，参与的人，势力。
简单在事情的结果。
最后是谁有个好结果呢？
“真是异军突起啊。”
……
北御市，灵源药业。
楚虚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等候着电话。
“让「护龙组」开始准备，这次行动，不要在乎一切，谁阻拦杀谁，把目标带回来，叶穹的灵魂信标损坏，证明目标已经脱困，但目标已经锁定，不要让我失望。”他道。
忽然房间里响起智能声音：“主人，上京白宇来电，请求通话。”
成了。
楚虚眼底露出喜悦神采，他混了多少年，什么地位？是安晶能比的？
开玩笑呢！
要是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那他就白混了这么多年了！
老天爷还讲不讲道理了？
“接通。”
可通话一接通，传出的声音就让楚虚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楚董，事情先打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