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沈队。”展华一如既往的迎过来,见面先躬身。
然后朝着穿着白色休闲服的梁月微微点头。
梁月现在在天水市的确没有什么明面上的职务,马上都要回上京区了,即便清楚她身份的,也都自觉当不知道就对了。
周鼎上前,低声道:“展经理,来,咱们先把单买了。”
不是他小家子气,他不能老来人家这地儿白吃白喝啊,还特么拖家带口的!
展华笑了,也很低声道:“周队,这次的单是真的有人已经买了。”
周鼎皱眉。
梁月就很猛的朝着电梯走去:“人到了?”
展华连点头:“殷长官已经到了很久了。”
“就该让她等等,好好杀杀她的威风。”梁月很满意的点头。
展华闻言不敢搭腔了。
梁月装是这么装的,沈笠还是古怪的看了眼自家小姨。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小姨出门前是这样和她说的:
“小笠啊,姨知道你要帮小鼎。”
“不是帮他,是帮我,姨,我现在可是陆家神祇项目开发的顾问!”沈笠理直气壮。
“得得得,一被窝睡不出两家人来,帮你,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殷凤那是什么人?你小时候也不是没打过交道,那真是殷家给惯出来的,眼高于顶啊,从小在园子里就像个孔雀似的,翘着脖子走路,恨不得用鼻孔看人,也就是你姨我不怵她。
她那个道侣死之前就没多说什么话了,听说两人连睡觉都要先请示,死之后更猖狂,说白了姨觉得她是阴阳失调走火入魔了。
所以你别抱什么希望啊,你没看这次她先下通知,就给老郑那边摆了个空,我联系她她先说晚几天才到,突然又到了,这摆明了不是背着我有男人了就是要甩脸子的。
前面一条可以忽略,所以你也不想让小姨在她面前没面子吧,要不咱别去了,该办什么事痛快点办就对了,这事我信小鼎的章程,拿出魄力来!”
沈笠很无辜道:“对啊,所以我这不是冲着小姨的面先给她摆个谢罪酒嘛,免得以后她怪小姨不给她面子。”
梁月脑筋直,一下子被沈笠说动了。
哦,合着是这样。
“这样啊,那可行。”
嗯,小笠成长的还行,性子随她!
要是不找道侣就更随她了!但不行,她就指着小笠分担家里的压力呢,家里能有一个梁月,不能再有一个沈笠,她可是促成小笠有主儿的功臣!
情况回到现在。
沈笠就觉得,殷凤阿姨不是像小姨说的那样啊。
人家这不挺有礼的。
难道是先礼后兵?
还是小姨的面子这么大?
也对,听说殷凤阿姨连朋友都没得。
也挺可怜。
周鼎有意无意的落后一步,进入电梯,直上九重楼最顶层包间。
梁月走最前面,周鼎和沈笠手挽着手走后面,随着展华到了唯一的包间门口。
展华刚要敲门。
梁月就大咧咧的推门:“摆什么架子呢,当这儿是她的衙门呢,不惯她。”
展华赶紧退后一步。
包间里,殷凤正把玩着筷子,那两根筷子在她手里像空间交错似的翻来倒去。
门一开,她看过来。
“姐妹,什么情况,自己先吃上了,那我可要换菜啊,谁知道你是不是来阴的。”梁月很生猛道。
殷凤从小到大,最惹不起的就是梁月,没少搞恶作剧,往往最后还是她吃瘪比较多。
但说也奇怪,她最好的朋友,唯一的朋友,也是梁月,两人谁都知根知底,她出了什么事,梁月也是最挺她的,不讲道理的那种挺!
所以小笠的道侣,她还真不准备抢,不是冲着沈笠家的背景,也不是冲着对方那位大哥,而是真冲着梁月。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不是!
她是爱情!天定的姻缘!
“说什么呢,菜还没上呢。”殷凤起身。
她的目光已经看向沈笠和周鼎,尤其是看了眼两人挽着的手。
小笠更漂亮了啊,也更大方了,像她。
果然,小周就是喜欢她这一号子的女人的。
天命人的修为在身,加上超高规格的保养,殷凤的美丽绝对是成熟美丽的顶点,没有瑕疵的那种。
一般男人看到她,的确会有点怵。
沈笠很乖巧道:“殷凤阿姨。”
“别,叫姐。”殷凤果断道,很热情的过来拉起沈笠的手,就往桌边带。
“你这不是乱辈分嘛?”梁月不满了,她倒是了解殷凤就不喜欢别人喊她姨这种,显得老呗。
矫情。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次殷凤还真不是矫情这个。
“咱各论各的,不乱。”殷凤嫣然笑道。
周鼎听得牙疼,就敬了个礼:“殷长官。”
“啊,小周吧,我看过你的资料,实力强横,表现优异,有勇有谋,前途无量。”殷凤似乎这时候才关注周鼎,但立刻道。
好话恨不得说一箩筐。
周鼎就知道对方什么章程了。
有必要?你这,有点搞啊。
沈笠和梁月古怪的看向殷凤。
然后对视一眼。
姨,殷凤阿姨这是先礼后兵?
小笠,她今天不正常!绝对不正常!小心!
“快坐,我们三个女士坐一边,小周你就坐对面吧,都是一家人,放轻松点。”殷凤一副掌控局面的气势道。
她就是要向周鼎表达一个意思,米已成炊,木已成舟,错都在她,所有的事情她来安排,你配合就好了。
她怕周鼎多想,还很小心的给了周鼎一个撒娇“听我一次,回去补偿你”的眼神。
论勾人,她是有一套的。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梁月入座,瞅着拉着沈笠坐下就要倒茶的殷凤很直率的开口。
“没有呀,月月,你讨厌。”殷凤一脸小女孩状拉起梁月的手。
“咦…你少给我来这套,还有没有大人样了,殷长官。”梁月都受不了的抖了抖鸡皮疙瘩,很隐晦的瞟了周鼎方向一眼。
闺蜜,你的形象呢?不要了?
殷凤心想她的形象早在周鼎面前丢完了,按周家的辈分论…沈笠都是大房!
这事儿怎么说呢,先铺垫吧。
看周鼎以后的打算,她是不能先失了礼数的。
周鼎也很错愕的看着殷凤。
对方这模样他是真没见过。
“哎呀,都说了是一家人了嘛。”殷凤笑呵呵道:“来,小笠,喝茶。”
沈笠懵逼的端起殷凤倒的茶,这整得她真不会了。
“殷长官,咱们是不是上菜?”展华服务很到位的道。
殷凤神情一下子变了,变得强势而高高在上。
“今天周队是主,听周队的。”
梁月双眼眯成月牙。
周鼎给展华递了支烟,道:“展经理一直安排的很好,看着上吧,都不是外人。”
展华就觉得几次打交道没白打,另外,周队果然有魄力啊,他可是见过很多实力了得的强者面对殷凤那个拘谨样的。
佩服!
展华点头出去,刚关上包间的门,梁月就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叉腰看着殷凤,道:“姓殷的,你少和我来这套,别以为我忘了,小时候你就是用这套让我妈差点把我腿打折,因为你丫的打我小报告说我把园子里英烈家的后人欺负了,说吧,开门见山,又憋着什么坏呢?”
殷凤眨眼。
沈笠眨眼。
周鼎嘴角抽搐。
梁月真是太了解殷凤了!
“行,你不说我来说,你是不是冲着小周来的?”梁月眯着眼,居高临下盯着殷凤,一副你的心思已经被我看透了的表情。
“我…是…”殷凤没绷住,说实话了。
周鼎挑眉。
“哈,就知道,那我也把话给你撂这儿了,你们殷家的弯弯绕我不管,你手上那点权利我也不鸟,道理就是摊子是人家撑起来的,该给你们的不会少一点,但你们想把摊子端走,谁都不是傻子,不可能!
你要是想用背景欺负人,呵呵,咱就比比背景。
你要是想动手,呵呵,姐姐就陪你比划比划,划个道吧。”
梁月一脸豪横生猛的道。
沈笠端着茶,满眼小心心崇拜的看着小姨。
还是小姨猛!
殷凤嘴巴张了张,像看呆瓜似的看了眼梁月,妈的,吓死老娘了,老娘还以为你在老娘身上装摄像头了呢,啥事你都知道了。
就这事啊。
“咱们今天只论私情,不谈公事,行了吧。”殷凤拉着梁月的手,一副你赢了的神情道。
“殷长官,反正话给你放这儿了,不服你就掂量掂量。”梁月坐下。
“我服,姐姐,从小到大我最服你了!”
“殷凤阿姨…”沈笠想打个圆场。
“叫姐。”
“……”沈笠麻了,但还是笑道:“殷凤姐,如果论公,是什么说法?”
殷凤心里叹息,看了眼周鼎的表情,发现后者只是平静看着她。
有些人有些事,注定了是没有纯粹感情的。
不管愿意不愿意,到了这个地步,她就只能是殷长官。
殷凤神色严肃起来,道:“论公,在这个神祇的开发上,不是谁伸手快,谁离得近就要听谁的,很多事,必须有个统筹安排,不然就乱了套了,相信这点小笠…还有月月,周队你们心里都有底,我们必须监管,一来是确保资源利用的最大化,最优解。二来,这是条例,现在不是以前了,没谁可以例外,资源不是谁家的,执剑人部门除了追求自身资源效益,更要为整体社会效益负责。”
合理。
沈笠和梁月沉默了。
周鼎则一直都是沉默的。
殷凤一显露这种风格,那种「神官」的大势就自然而然的拿出来了,她继续道:
“你们关心在乎的我也了解,路上捡到块金子是得上交,但这毕竟不是路上捡的金子的事,谁的功劳谁的贡献,我会有个度。”
这已经是说软话了,是特意对着周鼎说的。
沈笠忽然道:“殷凤姐,资源最大化协调,我要申请「造神」项目,有没有资格?”
周鼎闻言诧异,什么东西?他没听过。
梁月不说话了。
殷凤看了周鼎一眼,很郑重道:“以你的资格不够,但要看你是以谁的代理…老郑,天资不够,年纪太大,八成不行,那位的话…毫无疑问,我必须配合,但那位如果需要,他一句话就行,不需要代理,所以你要是以自家人的角度来说这件事,姐要劝你考虑清楚,压力是能压死人的,太急了,对他而言未必是好事,再等机会也许更好。”
沈笠眼神一闪,不多说了。
梁月幽幽道了句:“看来你们是有新的打算了啊,大树将倾未倾,树上的猢狲就开始另攀高枝了,呵呵。”
殷凤露出了很复杂也很无力的神情,她忽然笑道:“说了不谈公事的,咱们谈私事吧,小周,你有没有打算去上京区?
像你这么优秀的执剑人,神区应该好好培养嘛。”
周鼎就看到沈笠殷凤梁月像三小只似的同时朝他看过来。
怎么回事?
周鼎怎么突然有股子家长问他事业有什么规划的感觉?
还有,殷凤你今天这局的花招在这儿呢吧,当着沈笠的面要把他弄到上京区!这才是目的!
靠。
论弯弯绕,殷凤一个人能把梁月和沈笠俩一块装麻袋里打包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