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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孟何看向周鼎。
周鼎就道：“老师说咱们仨里我最优秀，将来最有出息，好好干。”
孟何就给了他个你表情不像这意思的眼神，他可没忘洛千秋给周鼎的毕业评语，相当鞭辟入里——此子好色。
这可不是很有期望的样子，期望最多是多关注坏女孩。
他其实没有周鼎那么重的心理负担，也许因为他身上秘密更少吧，看事情也更现实，做了督导队以后，不管了解到的洛千秋这个校长风评如何，对方对他们总是没毛病的。
至于指着他们做什么？
那孟何更觉得扯淡，布局？大图谋？那是「因果」这个神迹太尿性，就整得好像放个屁都有讲究一样，人啊，有时候少想点未来，多看点眼前，比什么都实在。
说白了并不是人洛千秋找上他们了，是大家正好有这一场师生之缘，他们是树，是幼苗，洛千秋恰好是培养他们的园丁，可因为这个校长本身就很特殊，搞的他们也就特殊了。
这倒也是事实，他敢说老师没有暗中帮过他们吗？
孟何不敢这么说。
有的人怕做洛千秋的学生，有的人想做洛千秋的学生，可也没那个缘分啊。
这一刻，孟何突然有些理解这位校长了，那注定是一个让人敬畏又向往的孤独者。
敬畏，是怕，沾上一点就怕是被算计了，哪怕人家对你好也怀疑有图谋，好像要搞点事一样，神区执剑人高层就是这个理念，畏惧近乎妖魔。
向往，是知道人家指缝里漏一点，那都是影响一生的好处，即便被算计，也爽过。
小鼎这个电话打的很好，他是在表态，他不怕，好处他们受了，因果他也担得起，做为学生，小鼎并不希望老师成为那个「孤独者」，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小鼎才会是校长的弟子，他们只是学生吧。
要说天份看重？孟何是最佩服周鼎的人之一，但他绝不信洛千秋对周鼎的看重是因为这，说不准是看小鼎逗呢。
喜欢，这才是人做事的第一动力。
弱者有喜欢的资格，强者也有，就这么简单。
“大力没事吧。”孟何问了个关心的问题。
周鼎就回了句：“老师说「道果」会有事。”
孟何愣住，然后一激灵。
“大力这么猛？”
“…不知道，大力出奇迹？”
周鼎也纳闷，那可是谢南的剑君四阶段神迹道果，言言这个「道果」拿它没辙，庞渊也没辙，但凡庞渊有辙还能不想有的光明正大？方鄂找了人也没辙。
陆大力能行？
……
陆大力也不行。
殷卫照真灵就是这么认为的，这一个只渡过一次「本命关」的执剑人，哪怕修行再刻苦，平时再努力，你没有大机缘，上限也在那儿摆着呢。
天命人修行，低端玩家玩的才是按部就班的努力。
中端玩家玩的是个拼命加运气。
高端玩家纯粹玩的就是机缘。
当今时代，绝大部分天命人生下来其实就注定了层次了，因为大多数机缘都是掌控在高层手里的，早特么分好了，那差距就和上市公司和地摊收益差不多，远的不说，单单一个「神祇本源」就已经是跨阶层的好处了。
就这，殷卫照都没拿到这个好处，他们这一路子总说「学派」不缺人才只缺资源，就是因为这。
陆大力家里倒是接触到了「神祇本源」，可压根轮不到他分啊，陆明荣是个知道神区深浅的人，他当时就没给自己儿子想过，他只是为孟何和周鼎争取了。
当然这俩也不需要他争取。
可陆大力就没有机缘吗？
有些人啊，不分男女，当他拥有某种品格，就是会让人喜欢，就是与众不同。
只是很多时候拥有这种品格的人遇不到欣赏他的人，最终就显得品格没用，随波逐流才是正常。
当有人插手把这种品格送到最欣赏他的人面前，自然机缘也就到了。
「因果」真正的可怕，在于它后面常跟的两个字——报应。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因果到了。
“你只是一阶段「天命人」，很难炼化承载我，你要完全放松，完全接纳我，不要反抗，我们会变得更强…”谢南「道果」的真灵声音稚嫩，很乖巧，响彻在陆大力的灵台识海。
这个执剑人可不是庞渊，也就是张耀那样的水准。
对张耀，他完全就是利用，开玩笑，他怎么会心甘情愿做别人的工具呢，他应该有自主性，世界给了它机会，它的创造者创造了它，除了创造者，它谁都不认！
现在其实它对谢南的记忆也没有了，因为谢南已经死了，它是崭新的。
那位周队长很看重这个执剑人，它当然不敢弄死对方，但可以彻底绑死！
一步步，让陆大力成为他的奴隶。
然后再偷取别的天命人的真灵，壮大自身。
“这就是「道果」？好神奇。”
陆大力意识完全被面前呈现的景象震惊了。
那些是他从没有接触过，也无法理解的信息，是某种独立运转的规则，透过这里，调动的力量完全是另一层面的。
“我…真的不明白。”殷卫照真灵看着主动融入道果的陆大力意识真灵，这货是不是傻？
下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被「道果」牢牢包裹束缚的真灵松动了。
“嗯？你在干嘛？”道果惊讶的声音响起。
“做我该做的事。”陆大力意识欣赏着「道果」的规则，就像欣赏一件艺术品，同时他的意识感觉能够影响这件艺术品了，所以他做了“破坏”。
把这艺术品上添加的一些枝枝叶叶砍掉，送出去。
“你疯了！！”道果急了，这是在削弱它的灵性，它打定了主意就是要和这些真灵共存共生的。
随着陆大力的意识影响，它立刻开始对陆大力的「真灵」发动了能力，不寄生了，彻底偷掉对方的真灵，让周鼎急去吧，要死大家一起死。
是陆大力先动的手！
可陆大力不在乎，校长说的果然没错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的「真灵」被偷取，可毕竟晚了一步，因为道果一开始是不敢动他的。
就这一步，足够他把所有的「真灵」剥离了。
他都没想过校长就说了句话，然后就没后续了，因为现在自己就能把事办成了。
哗。
一个个沉睡的真灵光点苏醒，他们看到了，昏昏沉沉中，看到了送他们出去的真灵。
那是一个陌生人，但这一幕必将永恒烙印在他们的记忆深处。
“疯子，傻子…”殷卫照真灵也在往外飘，他定定看着陆大力越来越陷入道果中的真灵，这一刻他才明白后者要干嘛了。
这特么不是炼化「道果」，就只是要放所有的「真灵」出去。
为什么？
有什么好处？
这里是有他爹还是有他妈？
殷卫照不明白，但他肃然起敬，神官的「真灵」是强大的，道果第一个就偷了他，除了要推庞渊一把，也因为他的「真灵」真的很诱人。
当年谢南越来越强，出剑死的人压根就没有伤痕，为什么？因为他出剑就斩真灵，吸纳真灵。
他的「剑君」就是这样。
强大的「真灵」自然也有反抗的余地，刘昊最后就赢了，殷卫照的「真灵」此刻也开始反抗了，他没有直接一溜烟跑路，而是撑开了圆满「道果」散发真灵的渠道。
自打他懂事，热血澎湃的故事听得多，投机取巧的人和事见得多，处处人情世故，口口声声主义，做的却全都是生意，故事终究只是故事，现实不能那么做啊。
他很聪明，所以他学的很快，野心也壮大的很快，那一套他能玩的转。
但他毕竟是听过故事的，毕竟也是有热血的。
他殷卫照，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佩服，哥们，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响起。
如果熟悉殷卫照的莫助理在，听到殷卫照的话就知道老板这是真动感情了，别看外面叫周鼎哥，那是迫于形势，他殷卫照很会来事。
现在堂堂神官，学派子弟，二号处置所大老板，喊陆大力一声哥们，这才是实打实的动感情。
陆大力没搭理他。
他在欣赏着面前的「道果」。
殷卫照，不重要，就和主动靠近他的陈楠一样，不重要，也许别人对他的牺牲看得很重，可在他眼里，压根不重。
如果他有足够的实力，又何必牺牲？
他也不希望小鼎和孟何推崇他的牺牲，多提升实力，那才是正道，他甚至羞于启口。
殷卫照真灵没有生气，只是惭愧，敬佩，特么的，他算个什么东西啊？他的实力他的位置他的背景，真特么算什么？
这特么才是「执剑人」！
哗。
所有的真灵出去了，殷卫照的真灵也出去了，顺着世界运转的规则，无人可见。
老郑地下室的房间里。
盘膝坐在那里呵呵傻笑的殷卫照忽然闭上了眼睛，然后睁开。
他定定看着昏暗的卧室墙面。
房门口一直守着的常有突然进来，莫助理也跟了进来。
“老板？”莫助理不确定的开口。
殷卫照缓缓颔首。
莫助理就喜极而泣，扑到了他怀里。
天水市，一个个痴呆，傻了的天命人清醒。
……
陆大力的灵台识海。
“你疯了，你是个骗子，你不是那周队长的朋友…”道果声音不再稚嫩，变得凶厉。
“好，咱们一起死，有本事就一起死。”
陆大力沉睡了，他的真灵的确弱，远比殷卫照弱的多。
可忽的一声冰冷的声音响起：
“你也配？”
“嗯？”
道果突然愣住。
啪。
一条紫金粒子长索狠狠抽在了「道果」上。
整个「道果」扭曲，差点崩解。
啪，
又是一抽。
抽的「道果」灵性都差点散了。
“谁？谁？”它懵逼。
“谢南没给你留点记忆？我们当年也算同事啊。”声音冷冷响起，又是一抽，这次直接缠绕在了它身上。
这一次道果好像苏醒了什么记忆，它冷不丁的开口惊呼：
“神迹「支配」，虞辞？！”
“是我。”
神区初始神迹记录档案排名比第八的「气运」低一位，比第十的「平等」高一位的第九「支配」。
可现在它不只是初始神迹。
……
天水市天命人学院里，洛千秋难得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时间日期地点，还有人名。
“虞辞，四阶段神迹「人间秩序」，成果，一间牢狱，性格极端，第一批执剑人长官，喜欢教育改造妖魔，没有朋友，出息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