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降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反击,什么佛子,什么首座之位。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降龙立刻全力催动护体佛光抵挡攻击,同时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挂在胸前的一枚替死金蝉。
嗡——
随着空间一阵扭曲,降龙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数十里之外的另一片荒野上,降龙的身影踉跄着出现,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可怕了!
不行,必须回梵灵关,找伏虎!
不,不行!
伏虎的狗命和他有什么关系,必须找寺里的首座和方丈求救才行!
降龙从地上一跃而起,辨认了一下方向,马上就准备逃离。
然而,他没跑出两步,一股恐怖气息就从梵灵关的方向冲天而起。
降龙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地平线的尽头,一道刺目的血色光芒,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狂飙突进。
那道血光所过之处,沿途的空气被生生挤压成一连串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连绵不绝。
那是什么?!
降龙这个想法刚刚升起,那道血光就瞬间冲到了他的眼前,狠狠撞在了他的身上。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高速移动的山岳正面撞上,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喉头一甜,大口大口的鲜血在半空中就喷洒而出。
他直接旋转着向后倒飞出去,沿途撞断了十几棵合抱粗的大树,最后才重重地砸进了一片泥地里,犁出了一道数十米长的深深沟壑。
还不等他从五脏六腑几乎移位的剧痛中挣扎起来,四道漆黑的鬼影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体四周。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两具黑无常与两具白无常,直接将他的四肢拧断。
降龙疼得倒抽凉气,惊恐万分地抬起了头。
那个撞飞自己的“血光”,终于显露了真面目。
那是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男子,身上还缠绕着未曾完全散去的煞气与血雾,就那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不带一丝感情。
仿佛他堂堂降龙罗汉,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
这人是谁?
速度快得自己连残影都看不清,起码是自己速度的三倍以上。
肉身强度更是能直接把六阶初期的他撞到吐血。
更要命的是,这四具六阶中期的傀儡明显是他的手下!
这种底蕴,这种战力,大宸什么时候出了这种怪物?
打不过,逃不掉。
反抗,更是必死无疑。
降龙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所谓的罗汉体面。
这位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降龙罗汉,立刻大声喊道。
“前……前辈饶命!小僧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饶小僧一条狗命!”
言冽微微挑了挑眉。
他都准备好费一番手脚,把这个六阶罗汉打个半死再来深层搜魂了。
结果就这?
这大梵天音寺的罗汉,骨头未免也太软了点。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省事。
他冷哼一声,缓缓走到降龙罗汉的面前。
“想活命?行,那就彻底放开你的心神。”
降龙罗汉闻言,本就惨白的脸,更是血色尽失。
放开心神对任何修士来说,都等于把脖子洗干净递到别人刀刃上。
识海一旦敞开,生死、秘密、甚至连下辈子投胎的资格,都捏在别人手里。
对方要是手一抖,或者存了歹念,自己当场就会变成一个流口水的白痴。
这比杀了他还可怕!
可是……不放开呢?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降龙就在挣扎的时候,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在天音寺的憋屈遭遇。
他想起自己因为不懂得经营人脉,不会像骑象他们一样搜刮民脂民膏去孝敬首座,就常年被排挤打压。
这些年他在寺里过的是什么日子?脏活累活全是他干,在十八罗汉中,分发资源永远拿最差的那份。
别人吃肉,他连汤都喝不上热的。
这次好不容易碰上迎回佛子的天大差事,本想着能翻身。
结果伏虎那头肥猪,仗着认识首座,硬生生把主导权抢了过去,把自己像条狗一样赶到这外围来吃灰。
大梵天音寺,早就烂透了。
那帮秃驴满嘴慈悲,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的生意。
那早已不是什么清修之地了,那就是一个乌烟瘴气的名利场。
偏偏因为自己修习功法特殊的缘故,没有佛光滋润修为就无法更进一步,因此只得忍着憋屈在天音寺修行。
可他回去,又能有什么好下场?继续被伏虎踩在脚下,直到老死吗?
降龙心一横。
既然寺里不给我活路,那我就自己找条活路!
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强者,或许就是一条比方丈和首座加起来都更粗的大腿!
以他随手就掏出六阶中期傀儡的手段来看,自己的修行弊端说不定也能找到破解的手段!
赌一把!
与其回去继续受那窝囊气,不如改换门庭!
赢了,海阔天空;输了,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