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枚玉简里,装的应该就是自己泄露的情报,以及摩罗宗眼线从各大城池搜集后、经过自己加工过的二手消息。
波阇弥接连重创,实力大损,正处于最虚弱、最多疑的时期。
这份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他而言,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果然,在又讲了一刻钟的经文后,波弥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佛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
“今日讲经暂告一段。”
他声音洪亮地宣布。
“稍后,本座将与从各城远道而来的高僧大德,共同探讨欢喜大道之精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数万信徒,脸上的笑容愈发慈悲。
“诸位信众亦不必离去。待我等论法结束,将有大法力加持尔身,为尔等洗涤尘垢,开悟灵台。届时,更有点化金银、上乘功法相赠,以彰佛恩。”
数万信徒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狂热之色。
然而言冽的眼神却看到了其他方向。
他感知到,刚才那两个送上玉简的摩罗宗弟子,离开宝台后并没有回到人群,而是径直朝着城市的一个地方奔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鹤欢城护城大阵的阵眼所在。
一个念头在言冽脑中闪过。
波阇弥原本的计划,应该是筛选出一些修为不错的僧侣尼姑,利用欢喜禅来进行疗伤。
他在天州和沧州接连失利两次,自然谨慎了不少,利用欢喜禅,既能恢复实力,又不至于过早地惊动大梵天音寺。
但现在收到这些消息,他自然改变了主意。
自己抛出的诱饵太大了,大梵天音寺“内乱”的消息,让波阇弥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毕其功于一役的绝佳时机。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恢复实力,甚至更进一步,然后提前前往大梵天音寺进行布局,去抢夺那想象中的“血脉结晶”和“佛子”。
而最快的恢复方式,就是先好好享受欢喜禅,将这些僧人吃干抹净。
然后再将这满城生灵,全部炼化成自己的养料。
这个疯子,他要血祭全城!
言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是什么心怀苍生的圣人,但这满城的人命若是因自己的计策而死,那自己也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然而,就在波弥准备起身的瞬间,广场的边缘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
狂热的欢呼声在那一片地方戛然而止,而人群中,不由自主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身影从人群让开的通道中,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
来者是个身材微胖的和尚,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总是挂着一团和气的笑容,手里捻着一串朴实无华的菩提子。
言冽眉头微微一挑。
他搜过伏虎罗汉的魂,对大梵天音寺的高层了如指掌。
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胖和尚,他自然也是认得。
大梵天音寺十八罗汉之一,专精欢喜禅,修为已达六阶初期的宝树罗汉。
负责维持秩序的僧侣护卫想上前阻拦,却被他身上那股六阶初期极乐宝气一冲,便个个面色潮红,腿脚发软,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开口了。
高台之上,波阇弥眼底杀机一闪而逝,随即就被更加慈悲的笑意所覆盖。
他目光温和地望向那个不请自来的胖和尚。
换作平时,这六阶初期的胖和尚敢在自己面前放肆,早就变成了一地枯骨。
但自己刚刚布下针对大梵天音寺的大计。
而且刚才周围探子来报,六阶初期的伏虎,已经在大梵天音寺的斗争之中身死。
这说明,天音寺的内斗已经开始见血,六阶死亡, 这相当于已经撕破脸了。
这时候,自己绝不能出现在那些高层的视线里。
言冽坐在茶楼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又夹起一片面藕送进嘴里。
好戏,开场了。
宝树罗汉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一步步拾级而上,每登上一层台阶,他身上那六阶初期的威压就更盛一分。
他没有刻意针对谁,但那股力量却像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让台下那些狂热的信徒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只想原地脱掉衣服,和其他人大战一场。
“阿弥陀佛。”
宝树罗汉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和善依旧,但语气却讥讽至极。
“本座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鹤欢城的信众,需要劳烦您亲自来度化了。”
“大师讲的法确实精妙,只是这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都快伸进本座的香案里了。”
这番话极其不客气,就差指着波阇弥的鼻子骂他越界抢地盘、捞好处了。
波阇弥心中怒火翻腾,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这位师兄说笑了。”
“佛法无边,普度众生本是我辈分内之事,何来地界之分?小僧见此地信众与佛有缘,特来此开坛讲法,与众生结个善缘罢了。若有叨扰之处,还望师兄海涵。”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自己,又把宝树罗汉摆在了一个斤斤计较、没有佛者胸怀的位置上。
言冽在楼上看得直乐。这两个家伙,一个笑面虎,一个伪君子,倒是棋逢对手。
不过,要是就这么吵下去,顶多也就是不欢而散。
得加一把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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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抽空多码几张,来一次爆更,本来想今天爆更的,但确实太忙了,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