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工资,邱世林卡在十分钟前折返了回去。
一路气喘吁吁地送了过来。
刚爬过几道土台阶。
就见他家少爷跟尊佛似的坐在坝前那张小凳上,长腿拘谨地曲着。
那肤色,几乎完美融合了这儿。
而enigma身后,门窗紧闭。
显然谢愈和小少爷都在里头。
他家少爷被扫地出门了。
委婉一点说,就是在当门神。
这跟邱世林想象中相差甚远。
他抹了把汗,踏上大坝,原以为是和好如初的场面,结果是自己想多了。
但这些只敢心里想想,没敢当面说出来。
邱世林恢复了一贯认真的神态,把高强度抑制剂拿了出来。
他递过去时有些迟疑,叮嘱道:“少爷,这个不能多用,您应该知道的。”
陈秋秉看他犹犹豫豫,左耳进右耳出,一把接过来,熟练地拆开包装。
针尖刺入臂膀的皮肤,药液一点点推进去。
那股燥热终于有所缓解,逐渐消退下去。
enigma深深吐出一口气,偏头睨了他一眼。
邱世林知道他没听进去自己的话,见他看过来,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义正词严地拒绝:
“打完抑制剂再抽烟,就像喝完酒吃头孢。少爷,真的不能再抽了。
您再怎么说,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不然您要是倒了,不就再也看不着谢先生和小少爷——”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再按邱世林这么说下去,他都该入土了。
陈秋秉心里自然有顾虑,而且很深,被他这么一念叨,愈发烦躁。
他揉了把脸,低声问了一句:
“我信息素什么时候能恢复?”
没有人不会在意这件事。
不仅是面子问题,一个释放不出信息素的enigma,和腺体被毁的劣质alpha没什么两样。
不能用自己的信息素保护伴侣,也安抚不了自己的小孩。
简而言之,就成废物了。
邱世林眼皮一跳,这是愿意接受治疗了?
他立刻挺直腰背,摆出专业的姿态:
“停止抽取,回医院治疗,每天按时检查,等数值回归正常,您就能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了。”
“治疗要多久?”
这个邱世林不敢保证,只能模棱两可保持一个期限,“大概,半年?”
“……这么久?”
邱世林大概明白他的意思,隐晦地提醒:“这已经是最高效的了。”
陈秋秉果断地拒绝。
“算了,以后再说。”还不急。
如果他真因为提取了几次就废了,那只能说明他本来就不行。
陈秋秉这么告诉自己。
腿无意识地一下下点着地,手肘撑在桌上,手指抵着额角,闭上眼,开始赶人,
“你不是要回京市?赶紧走。”
邱世林在陈家服务十几年,习惯了陈秋秉的性子,最后说了句,“如果您易感期有人帮忙,也有几率会慢慢自愈。”
暗示得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这种办法比让陈秋秉回京治疗的可能性还要微小。
陈秋秉没理他,兀自趴在桌上,手支起来搭在后颈,俨然一副小憩的模样,不打算回应。
邱世林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小木门,又看了眼自家少爷,叹了口气。
作为医生,他也不能过多干涉雇主。
enigma本来是心里乱,想趴着放空一会儿大脑,但身体达到了复荷。
渐渐地,竟在桌上睡了过去。
谢愈并没打算在望水留多久。
一方面要回去上班。
另一方面,乡下蚊虫多,小孩皮肤嫩,一觉睡醒就被咬了好几个包。
谢知恩只觉得痒,一直忍不住拿手去抠,连谢愈自己身上也被咬了几处。
他有点后悔没带花露水。
准备出门去邻居家借一点。
Beta一打开门,陈秋秉跟NPC似的刷新了,背着光站在门口。
手里没拿饭盒,而是提着几样新鲜的菜。
“愈愈,睡好没啊?”
好似再被拒绝多少次也不会气馁。
谢愈往左移了一步,想侧身出去,奈何Enigma跟堵墙一样杵在那儿。
他不得不抬起头看他一眼,瓮声:
“你挡到我了。”
陈秋秉动动唇,忍着没问谢愈想要去哪儿。
目光梭巡着,很快注意到他白白嫩嫩的手臂和脖颈上,多了好几个红肿的包。
像是被什么咬的。
他立马警惕了起来,被谁咬的?
陈秋秉能保证,除了去村头挖菜那半个钟头不在这儿,其余时间他都守在门口。
绝对不可能有人溜进去。
谢愈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见enigma绷着张脸,欲言又止,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黯淡,他抿了抿嘴:
“我去借花露水,你别挡我了。”
如同打了兴奋剂。
陈秋秉把菜递给他,转身往外走,“愈愈,你等我!我去给你们买!”
说完,生怕自己晚一步就没了用武之地,连小腿骨头隐隐的作痛都顾不上了,跑得飞快。
他主要是一点没感觉到蚊子的存在。
来望水半年多,从没被咬过,还以为这地方夏天压根没蚊子。
但想起谢愈细皮嫩肉的样子。
又觉得正常。
他也想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