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北的话音刚落,刘东便陷入了沉思。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南朝那边如果局势动荡,陆总问他仓储和物流有没有方案——这不就是让他准备一个战时方案吗?
可他手里既没枪也没炮,别人囤枪,他囤粮,最后不就成了人家的粮仓?
刘东做物流这么多年,价格战、断货、还有啥没经历过的?
陆一北说的“局势动荡”,好像就还真没经历过,谁家好人经历这玩意啊。
平常做物流,最多是货晚到几天、路线临时调整,赔钱了还能想办法补回来。可一旦跟局势扯上关系,账本上的数字就不只是成本和利润了。刘东想到这里,心里那点把握又往下掉了几分。
刘东正琢磨着怎么开口,客厅一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响动。
格罗莫夫正在例行检查随身装备,弹夹卸下,装上,上膛,卸弹,动作干净利落。
刘东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客厅里明明没人看他,他却觉得那声金属轻响像是贴着耳边响的。刘东把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别露怯,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趟过来怎么就没先问清楚究竟要谈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我这方案要是办不好,难道就得急性贵金属中毒身亡?
补药啊!
他下意识看向马腾,眼神清澈而无助,腿肚子还不争气地抖了一下。
马哥,救救弟弟!
马哥,我可是你的头马啊!
马腾端起茶杯,转头望向窗外,仿佛突然对海边的云层产生了浓厚兴趣。
刘东只好收回求救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陆总,如果只是仓库和物流,我能做。”
“但是如果那边局势真的失控,没有保护力量的话,咱们的仓库确实容易变成别人眼里的肥肉。”
陆一北点点头:“继续。”
“我不敢说空话。”刘东咽了口唾沫,“不过您要问全国最大的仓库、最快的出货速度,以及能不能把供应链铺开——那一定得是我刘东。”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
“只要货能合法进场,仓储、分拣、调度和配送,我都能想办法跑起来。”
他越说越顺,手也不自觉地比划起来:“而且这两类业务不能混在一块儿管。日常商品要讲周转效率,储备物资则要讲责任清楚、账目清楚。仓储系统、人员权限和业务团队都得拆开,不能今天沃尔玛的货进来,明天又说不清哪批东西是谁负责。”
说到这里,他终于找回了几分平时的底气。
“我可以负责把仓储与运输体系搭起来。但专业安保、合规审查,还有涉及特殊物资的管理,我不越界,也不替别人拍板。谁负责哪一段,合同上写清楚,出了问题才不会互相踢皮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有专业保护力量配合,在陆总和马总的统筹下,我相信问题不大。”
陆一北眼前一亮,身体往前倾了倾。
“明人不说暗话,我要你弄AB仓。”
“A仓放沃尔玛的日常物资,正常经营、正常周转;B仓储备军火弹药,由对应的专业团队独立负责。”
听到这里,刘东脑海里原本挤作一团的仓库、货物和路线,仿佛一下分出了两栏:一边是他熟悉的日常周转,一边是需要专人接手的专项储备。事情听上去吓人,可陆总问的终究还是仓储和物流。
他看向刘东。
“能不能做?”
刘东心头一颤。
我就知道!
马哥最近走路都带风,在境外大搞特搞,普通生意他都懒得看。
原来马哥早就进了北辰这个团伙的核心圈子!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仓储业务本来就讲究分区、分类、分责任。
只要人员和管理体系各自独立,未必不能形成一套稳定的全球网络。
陆总要的是结果,细节自然有专业团队接手。
陆一北并没有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
仓库、运输、安全,各有团队负责,只要边界写清楚,大家各做擅长的部分就行。
刘东悄悄瞥了眼马腾,忽然恶从胆边生念头冒出。
这次要是做成了,自己也许就能从“狗东物流里有点名气的小东”,变成真正刘总。
怎么不行?
他马腾能干的事,我刘东也能干!
不就是把业务做得更大、把仓库铺得更远吗?
刘东脸上的紧张渐渐散去,笑容一点一点爬了上来。
“陆总,包能干的!”
“您把事情交给我,尽管放心。”
马腾终于从窗外收回目光,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话别说太满。”
刘东连连点头:“明白,马哥。”
陆一北又看向马腾。
“老马,刚果金那边的支付架构搞得怎么样了?”
马腾放下茶杯,神色也认真起来。
“基本上没问题。”
马腾脸上的认真劲儿很快就绷不住了。
“现在咱们老家过去的人,基本都用咱们的结算工具。以小陈为主的建设团队带了很多人过去,建设进展很快。他们不仅领工资,还能倒差价。现在很多人都不愿意回来了。”
“还有我们在那边收编的武装安保,基本上都要求发企鹅币,不要刀乐。”
说到这里,马腾的嘴比AK都难压,笑意几乎挂到了耳根。
他刚才还端着茶杯一本正经地汇报,这会儿整个人已经藏不住喜色,连说话的尾音都轻快起来。
陆一北看着他,也没急着打断,只等马腾把这份高兴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