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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城绕城高速上，一辆黑色商务车平稳地汇入车流。
陆一北靠在宽大的座椅上，低头刷着手机。
也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隔一会儿便嘿嘿笑上一声，笑得顾清禾心里越来越没底。
她忍了半天，终于侧过脸问道：
“唉，陆大少爷。”
“这一次又要去桂省干什么？”
“你是不是应该提前跟我说一下呢？”
陆一北连眼皮都没抬，手指依旧在屏幕上不断往下滑。
“带你去旅游啊。”
“让你离开公司，好好散散心。”
顾清禾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从那张脸上看出半点可信度。
她重新靠回商务车的座椅，闭上眼睛。
陆一北这个魔丸，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上一次说带我去京城逛街，结果回来以后亿达直接没了，北亿建设集团冒了出来。
这一次突然提出去桂省旅游，谁知道又准备弄出什么动静？
会不会跟桂省日报刚刚发布的那篇新闻有关？
那篇新闻出现得太巧了。
北辰这边刚刚完成所谓的“杀虫实验”，桂省日报便第一个站出来公开祝贺。
现在才过去多久，陆一北就拉着她直奔桂省。
要说两件事情没有联系，顾清禾宁愿相信陆一北真的只是想带她出来看风景。
可这个可能性，比陆一北主动加班八小时还低。
顾清禾正琢磨着，一块手机屏幕突然伸到她眼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睁开眼，看见屏幕里是一套年轻女孩的日常穿搭。
视频下方还特意标注着一行小字。
【正常穿搭，无不良引导。】
顾清禾的小脸微微一红。
她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一天到晚就知道刷刷刷。”
“你买。”
“你敢买，我就敢穿。”
陆一北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迅速把手机收回来，生怕顾清禾下一秒反悔。
车窗外的风景犹如倒放的影片，一路向后退去。
城市高楼逐渐被连绵的山影取代，细微的破风声透过车门传入车厢，又被车辆良好的隔音压成若有若无的低响。
顾清禾闭着眼睛休息。
陆一北下完单，也将手机往旁边一放，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缓缓停稳。
格罗莫夫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老板，到了。”
陆一北睁开眼睛，先伸了个懒腰，又从旁边拿起墨镜戴上。
车门打开，一股带着热浪的空气迎面扑来。
他迈步下车，一眼便看见了早已等候在此处的几个人。
杜成林、严启山和韦昭，一个不少。
几人站在宁市的阳光下，身后的工作人员已经整整齐齐排成两列。
杜成林看见陆一北，立刻对着他挤了挤眼睛。
眉毛一挑，嘴角一歪。
陆一北瞬间接收到了对方传递的信息。
他摘下墨镜，故意提高声音说道：
“哟！”
“这不是杜二狗吗？”
“二狗兄弟，顶着这么大个太阳，在这里观察宁市市容啊？”
杜成林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这不是陆大董事长和顾总吗？”
“什么风把二位吹到宁市来了？”
“早知道你们过来，我高低得让人把今天的太阳调小一点！”
两个人一唱一和，表现得像是真在街边偶遇。
顾清禾从商务车另一侧下来，看见这一幕，只是默默扶了一下金丝眼镜。
这两人要是把做生意的精力拿出一半去演戏，奥斯卡都得专门给他们开一个华南分赛区。
韦昭听见两人的对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严启山，眼神里的意思十分明显。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严启山立刻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解释道：
“领导，杜成林同志跟陆总的关系一直不错。”
“上一次沃尔玛的项目，就是杜成林硬生生从鹏城抢回来的。”
“而且还是从他一个老同学手里抢回来的。”
“这件事，您应该有所耳闻。”
韦昭的眉头慢慢松开，眼神却迅速变得复杂。
我焯你大坝的严启山！
有这种关系，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要是早知道杜成林能跟陆一北当街互喊二狗，许多工作开展起来能轻松多少？
这已经不是普通合作关系了。
普通合作伙伴见面会握手，会叫陆总，会说久仰大名。
能够当着一群工作人员的面直接叫二狗，还能让杜成林笑得跟中彩票似得，这分明是过命的项目交情。
哪里还需要处处受制于李红兵那狗登！
李红兵那狗登就是好命。
当初我要是选择去粤省任职，今天的结果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里，韦昭心里又迅速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行。
我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孩子，怎么能抛弃大山里的孩子？
桂省底子薄，那就想办法把底子一点点垫厚。
只要北辰资本愿意投钱，我就敢把桂省建设得跟天上人间一样！
十万大山怎么了？
十万大山是桂省的标志性代表，不是什么贫困的代表！
过去没把关系利用起来，不是桂省不行，是我自己的工作出现了失误。
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能被我直接略过去？
上一次杜成林能把沃尔玛项目拉回来，下一次就可能北辰协会分会拉回来。
只要这条线维护得好，桂省缺的便不再是项目，而是提前准备多少土地去接项目。
韦昭越想越觉得可惜，脑子里已经开始重新规划该怎么通过杜成林这层关系，把北辰更多项目往桂省拉。
等他终于从思绪中回过神，重新抬眼望去时，前面已经没人了。
陆一北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住了杜成林的肩膀。
两个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