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便传来廖靖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你、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
“这是任务,不是跟你们商量!”
“我不管你们说什么,明天必须到场!”
“不来,我就是绑,也要把你们绑过来!”
最后一句话落下,军区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黄岳峰原本还沉浸在能够采购新装备的喜悦里,听见“绑过来”三个字以后,整张脸一下子黑得跟砂锅似的。
他伸手便从陆一北手里夺过手机。
“你刚才说什么?”
不等电话那头回答,黄岳峰便中气十足地吼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部的!”
“是廖不尽也好,廖结石也好!”
“我是桂省军区司令员黄岳峰!”
电话那头原本连珠炮似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廖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隔着电话训了半天的人,此刻竟然坐在桂省军区的司令员办公室里。
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身边还有一群工作人员听着,他根本不可能立刻服软。
“现在,陆总和顾总受桂省军区以及桂省政府邀请,正在我们这里做客!”
他的声音震得桌面上的茶杯都轻轻颤动。
“有胆子,你就赶紧过来绑!”
“我倒要看看,李红兵手底下的,到底是人民的领导,还是绑匪!”
“你知不知道位置?”
“要不要加我一个联系方式,我亲自给你发地址?”
“我黄岳峰今天就在这里等着你!”
话说完,他根本不给廖靖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按断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黄岳峰那张黑得吓人的脸。
下一秒,那张脸上的怒气迅速消失。
黄岳峰转过身时,已经换上了一副灿烂得跟菊花一样的笑容。
“陆总,顾总。”
“你看这事整的。”
他将手机双手递回去,语气温和得仿佛专门去学过川剧变脸。
“别管粤省那边是什么事情、什么项目。”
“这种态度,大不了咱们不干就是了,对不对?”
“实在不行,北辰可以多来桂省发展嘛。”
黄岳峰伸手朝窗外一指。
“我们这里地广人杰,有大把施展拳脚的空间!”
“项目放在这里,军区替你们保安全,政府替你们解难题。”
“谁敢跑过来喊绑人,我第一个跟他讲道理!”
陆一北看着黄岳峰,心里忍不住感叹。
这个黄司令,倒是真会见缝插针。
前一秒还在替他们打抱不平,下一秒便把北辰往桂省拉。
不过,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北辰最早在鹏城落地,许多项目自然也优先留在粤省。
可优先从来不等于所有项目都必须留在那里。
谁能给出更好的条件,谁能把事情办得更漂亮,北辰的钱就应该往谁那里流。
这才是资本最简单的规矩。
现在区区一个商务部长,便敢对着顾清禾大呼小叫,甚至张嘴就说要把人绑过去。
虽然廖靖骂的人不是自己,可顾清禾现在代表的是北辰资本的脸面。
她身后站着的,也不是一家普通企业,而是北辰协会十几家庞然大物。
别说一个商务部门。
只要师出有名,我特么连霓虹都敢打下来。
搞什么飞机呢?
想到这里,陆一北冲黄岳峰竖起大拇指。
“黄老哥,真乃性情中人啊!”
“很符合我陆某人的胃口。”
黄岳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陆一北继续说道:
“这样。”
“我向顾会长申请一下,先从鹏城那边切两个项目过来,交给咱们桂省兄弟试一试。”
“看看桂省这边的承接能力,能不能把项目顺利做起来。”
“只要第一批做得漂亮,后面自然还有更多。”
顾清禾坐在旁边没有反驳。
她现在是协会会长,陆一北说要向她申请,听起来似乎十分尊重她的意见。
可顾清禾心里清楚,这个魔丸多半已经在脑子里把准备切走的项目都选好了。
自己所谓的审批,大概就是晚一点负责签字盖章。
黄岳峰一听,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哎呀!”
“这不是正好到宵夜时间了吗?”
话题转得太快,顾清禾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黄岳峰却已经热情地介绍起来:
“陆老弟,顾总。”
“前段时间,我们这边的士兵上山巡逻,发现了一些恶性伤人的地蜂,还有饭勺头。”
“这些家伙脾气太暴躁,容易伤害老百姓。”
“我们就把它们抓回来,好好教育了一下。”
黄岳峰说着,脸上还露出了几分遗憾。
“后来又用桂省独有的公文包粮食酒,帮它们泡了个澡。”
“这个澡泡得久了一点,足足泡了好几个月。”
“酒把它们身上的野性都泡没了,现在特别安静,绝对不会再伤人。”
“谁知道它们享受不了好生活。”
“水土不服,直接没了。”
“我们都是工农兄弟出身,看不得浪费。”
“放在那里没人处理,我每天想起来都心疼。”
韦昭坐在旁边,嘴角一阵抽动。
什么上山巡逻?
分明是黄岳峰为了泡酒,专门让人留意山里的东西。
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连抓地蜂和饭勺头都成了替人民群众排除安全隐患。
黄岳峰没有注意韦昭的表情,还在继续热情邀请:
“陆总,顾总。”
“要不帮帮忙,过去喝一点?”
“正好也品尝一下北部湾独有的海鲜和青菜。”
“东西不算多,就是咱们兄弟几个坐下来聊聊天。”
“而且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你们现在要是不去,那些海鲜和青菜就只能在桌上继续等,地蜂和饭勺头也算白白牺牲。”
陆一北听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顾清禾,笑着问道:
“顾会长,一起吃个宵夜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