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岳峰敲了敲桌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这能是什么问题?”
“造船厂咱们桂省不是没有,海运公司更是多得很。只要陆总这边有足够的订单,他们能抢破头往里进。”
他夹起一块肉,顺手又补了一句:
“至于水手,别忘了桂省和粤省一样都是靠海的地方。咱们这里有大把退役的海军士兵,船员安置解决了,军部退役人员的就业也解决了。”
黄岳峰越说越来劲,手里的筷子在桌面上敲得啪啪响。
“船运的安保问题也解决了。你们要运的是石油和枪炮,恰巧就是他们最熟悉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韦昭。
“至于合规问题,我相信韦准书记不可能连一家合规的持枪安保公司都搞不下来吧?”
韦昭脸上的红晕已经是酒气上头了。
他把胸脯拍得哐哐作响,玻璃杯里的泡酒都跟着晃了起来。
“只要陆总把地圈出来,项目一动工,我们立刻申请手续。”
“保证在企业第一批货发出去之前,安保公司一定注册完毕,所有手续一项不少!”
黄岳峰也跟着保证道:
“我也保证,安保公司注册完毕的前一天,数千名退役士兵立刻报名就业。”
“顾会长只需要把钱准备到位,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陆一北听到这里,发现两位领导已经把能想到的问题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确实没什么可再挑剔的了。
他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下一秒就被那股辛辣味冲得眯起了眼睛,打了个酒嗝。
“黄老哥,你这酒泡得正经吗?”
陆一北指了指杯底那根若隐若现的骨头。
“里面这根,是什么骨头?”
黄岳峰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
“鹿骨,鹿骨。”
黄岳峰看了看时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扯着嗓子朝门外喊:
“汽车班执勤的呢?赶紧过来,送一送陆总和顾总!”
门外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去安排车辆。
没过多久,陆一北已经坐进车里。
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他靠在后座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立刻把车开得平稳了许多,连刹车都不敢踩得太重。
顾清禾则扶着陆一北的肩膀,免得他一头撞在车窗上。
“陆总,宾馆马上就到了。”
前排司机小声提醒了一句。
陆一北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摆了摆,像是在说自己听见了。
“洗个澡……”
他含糊地嘟囔着。
“洗个澡,太热了。”
顾清禾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副酒意上头的样子,甚是可爱!
回到宾馆。
热水冲下来,他才稍微清醒了几分。
等他洗完澡出来,整个人已经困得睁不开眼,扑到床上,四肢摊开,呈现出一个标准的大字。
顾清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这可不是酒的问题。”
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我看你陆大少爷,是虚不受补了。”
陆一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房间里的灯被顾清禾轻轻关掉,黑暗中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音。
被子里很快有了上下上下的起伏,随后又恢复了安静。
与此同时,粤省羊城政府大院内,灯火通明。
李红兵坐在大会议室的主位上,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下面仍然空着的十来个位置,脸色越来越黑。
“还有十分钟。”
他把手表扣回腕上,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十分钟之内还不到的,明天开始就可以不干用了。”
“自己辞职,比我上报纪委体面得多。”
廖靖坐在下面,脑袋低得像只受惊的鹌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整个会议室里,只有孟怀川和梁志成显得格外悠闲。
两人一人捧着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喝着里面的热茶,仿佛这场会议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梁志成侧过身,小声问道:
“领导,按道理说,我这个级别应该不用参加这种会议吧?怎么还把我叫来了?”
孟怀川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回道:
“我现在是鹏城市长,不是羊城市长,也还没进常委。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抿了口茶,目光扫过前方的李红兵。
“不过既然把咱们两个都叫来了,你就随机应变。大概率是跟北辰有关。”
“整个班子里,咱们两个算是北辰嫡系,叫咱们过来,肯定不是让咱们喝茶的。”
梁志成捧着保温杯,心里忽然一阵庆幸。
还好自己当初没有答应舒丹森师兄,帮忙牵线搭桥去见陆少。
不然今天坐在这里低头装鹌鹑的,可能就不只是廖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