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之后,王平就从天外重新回到了【无为不易道场】内,倒也不急,随意寻了一地就盘膝坐下。
紧接着,他就转动【玄一渡厄圈】,将六位炼炁阴神全部放了出来,同时运转法力,给它们充满了电,确保可以长时间待机,替自己护法,监控周遭天地后,这才取出一具早已准备好的肉身。
退转修为!
有过一次退转经验之后王平这次熟练了许多。
很快,随着命形和神通陆续融入全新肉身,他又变回了渡劫三重,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德充符】.....它能助我修行?’
这一道他以尸解仙坑杀炼炁士,最终立下的功业,此刻竟是自主响应,让他心中浮现重重明悟光景:
‘作为天地颁发的荣誉炼炁士证书,只要有【德充符】加持,我突破炼炁的难度最多可以降低三成,不仅如此,真正成为炼炁士之后,这道功业还有其他的效果,足以让我一突破就领先他人!’
王平眼底浮现惊喜之色。
要不怎么说那么多修士,如明幽这般天之骄子也都想着在炼炁之前掌握一道功业呢,好处委实不小。
片刻过后,王平收敛思绪。
神通法力,沛然识念被他毫无保留,尽数灌进命形【蛰龙鲲】,沉入了那座浩荡的【命运】洪流中。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
那是昆云曾经看到的场景,滔滔洪流从前方冲刷而下,将他的身子不断推向那名为【死亡】的悬崖。
然而和昆云不同。
作为河流中的礁石,他要大得多,几乎是一座孤岛,然而相应的,冲刷他的洪流也庞大到不可思议。
不过更奇特的是,冲刷他的洪流并非主流,仅仅是一道支流,而支流的源头距离他其实非常近,几乎触手可得,而且在【命运】的昭示下,王平心中已然明白,这道支流源头就是炼炁的道果。
但这不是结束。
一旦选择摘取炼炁道果,跨过支流的源头,那自己就必须面对这道主流,到时候危险只会变得更大。
当然,机遇也会更大。
‘这就是【盗天命】....只有能在命劫还未结束的情况下突破炼炁士,真正的天之骄子才能走这条路。’
不过他也可以退缩。
如果满足于眼前的这道支流,那只要停步不前就行了,这其中肯定也存在着【命运】的好意与庇护。
‘我错了。’
这一刻,王平心生明悟:‘如果我放弃冲击炼炁士,那即便道场破灭,坑杀【密迹主】的大局开始。’
‘我也不会只有一线生机,在【命运】的庇护下,只要我抓住机会,有相当高的概率躲进【天逆宫】。’
这也是一种公平。
明悟这一点后,王平突然笑了,在【命运】洪流的冲刷下,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更简单,更轻松的路。
然而沉默片刻后,他却摇了摇头。
他的志向岂止于区区一个炼炁士,这只是他修仙路的第一步,这一步退了,选择了更轻松的方向。
那只是得了一时的畅快,往后的路反而会越走越难。
【人生苦难处,方是修行时。】
“多谢前辈好意。”
“晚辈虽知不可为,但亦要为之!”
只见他先是对着【命运】洪流行了一礼,随后没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大步朝着支流的源头走去!
..............
【无为不易道场】外。
三家道场的阵营内,【青霄道场】掌教无尘子目光灼灼,重重阵法遮掩下,无人能察觉他此处变化。
只因他的身旁,立着一人。
那是一位俊朗少年,唇红齿白,身穿七宝琉璃袈裟,腕间挂着一串佛珠,双手合十,面带慈悲之色。
诚如易玄功猜测的那样,三大道场的确有对付他这位服炁三重的底牌,正是眼前这位梵国苦行僧,其名为【永秀】,修在【密迹主】座下,三大道场在很早之前就已经通过他和梵国搭上线了。
毕竟和仙门不同。
对梵国来说,【坟星砂海】的这些古老道统简直就是一座宝山,总有受不了艰苦的修士来投奔梵国。
堪称大型批发市场。
因此梵国专门负责纳新的菩萨,【密迹主】座下的僧人,隔三岔五就会来【坟星砂海】进一批人材。
如果不是这些古老道统还有几个老顽固,死守着过去的道统,不愿配合,还用威望拉拢了一大批道场,梵国都恨不得把整个【坟星砂海】都打包度化,那样梵国说不定就能和仙门正面抗衡了。
可惜,度不得。
“阿弥陀佛。”
突然,少年僧人道了一声佛号,轻声开口:“此前出手的那位修士,大概率是水炁当代的显世道子。”
无尘子闻言顿时神色微变:“当真?”
“杀生师叔对他耿耿于怀,我不会认错。”少年僧人笑道:“他和易玄功说了什么,然后返回道场了。”
他的双眼流动光彩,如果王平在这里,定然能认出这就是杀生之前追杀他时用过的梵国六功业之一。
【天眼通】。
“......加注吧。”
僧人语气笃定道:“不能让对方就这样躲进道场深处,对付水炁,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他们藏起来。”
“让他们成功藏起,就已经输一半了。”
无尘子闻言有些不服气:“无非是一小儿辈,藏头露尾的,我们三大道场这么多大修,他怎么翻盘?”
一群养炁士,还叫上大修了!
少年僧人瞥了一眼无尘子,随后轻笑道:“施主只要照做即可,要知道,没有人比我们更懂水炁了。”
无尘子眉头微皱:“要怎么做?”
“让人出手,逼他出来。”
“我若所料不差,这位水炁道子还是尸解仙,这个时候镇压他还是有胜算,至不济应该也能赶走他。”
“总之,不要让他再躲着。”
“.....好。”
无尘子深吸一口气,面露沉思,想要完成永秀的吩咐,首先就得解决【无为不易道场】里的其他人。
然而不得不承认的是,如果抛开所有外部条件,一对一单挑他们这些养炁士确实差了服炁士一筹。
“传我法旨。”
思索片刻后,无尘子沉声道:“将十五枚【墓星】全部派出来,【无为不易道场】就那么多服炁士,最多守住几个关窍,先分散他们的人手,再孤立他们,好让齐司封那个服炁二重得不到援手。”
说到这里,无尘子目光一转。
只见他看向【元化道场】的掌教,养炁二重的老者身上,郑重道:“此战,恐怕还需要道友出力了。”
“请道友出手,拿下齐司封。”
光济叟闻言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虽然如果只论修为,他自问其实并不是齐司封的对手。
但斗法比得可不只是修为。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三大道场这边顿时行动开来,一座座【墓星】升起,轰然砸向【无为不易道场】。
尽管这是易玄功早就预料到的战术,可这是阳谋,煌煌大势之下,纯粹的实力差距也容不得易玄功做什么调度,只能被动应战,身边的服炁士一个个去争夺【墓星】,只留下他一人坐镇后方。
眼见此景,光济叟终于动了。
旋即,就见一道遁光横贯寰宇,在易玄功阴沉的注视下,精准落在了齐司封占据的【墓星】正上方。
“光济叟....”
齐司封见状也是神色凝重,区区养炁二重他还不放在眼里,真正让他忌惮的是对方道场掌教的身份。
而贵为掌教,道场内的灵宝都可以随意调用,平时也就罢了,这种道场斗法,对方必然是全副武装,甚至将一些平时给别人驱使的灵宝都拿过来,这种情况下,战力必然会远远超出寻常之时。
“齐道友。”
【墓星】之上,光济叟也客气地行了一礼,随后才笑道:“道友若是卸宝来降,或可免去一场劫数。”
“多说无益。”
齐司封摇了摇头:“道友动手就是,胜负尚未可知!”
闻听此言光济叟脸上笑意也渐渐收敛,不复客套,冷然一声,掌中托举的金灯焰光陡然大放异彩:
“冥顽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