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阵者,望江城林正礼,三山城赵铁河。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双方便以眼花缭乱的速度开始掐诀。
唯一不同的是,林正礼立在原地,神情淡然。而赵铁河一边结印,一边前冲。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土行元气聚拢,尖锐的石刺破土而出。
同样是地刺起手,杨兴勇是用于防守,而赵铁河用于进攻。
一道波浪仿佛凭空生成,托着林正礼腾空而起,恰恰避过地刺的攻击。
这是丁等上品道术波涛纵,是一门以水行元气移动的道术。
赵铁河印决已经完成,双手一抬,那些地刺拔地而起,朝着空中的林正礼攒射!
与先前杨兴勇以武力推动地刺进行第二段攻击不同,赵铁河完全是操纵道术本身进行的二段变化,是真正意义上革新了这门道术!
林正礼人在空中,波涛纵已经用过,似乎已无计可施。但他一直未停的手指猛然一挑,那承载着他的波涛忽然激烈,又一道波涛自此涛中生,载着林正礼于间不容发之际脱离地刺的攒射。
他也同样,展现了波涛纵这门道术的二段变化!
可以说赵铁河与林正礼此时的战斗,才真正展现了道术的交锋。
这两种道术的进阶变化,也体现了三山城道院和望江城道院的底蕴——愈是基础道术的变革,愈能在根本上提升道院整体实力。
林正礼一避再避,赵铁河攻势不绝。足尖一踏,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自下而上,就是一记上勾拳。只是那拳头,早已被一层又一层的石质所覆盖,覆石之拳!
他几乎复刻了杨兴勇的道术,以回应先前林正礼所说“弱鸡互啄”之语。
林正礼此时仍未落地,几乎避无可避,但他的手指再次一挑。
波涛之中,又生波涛,再次推动着他脱离攻击。
波涛三叠!
区区一个波涛纵,寻常的挪移道术,却在今天展现了三段变化。
如果说先前地刺的二段变化是将地刺这门道术提升到了丁等上品道术的极限,而此时的波涛三叠,却已经生生将丁等道术拔高到了丙等道术之列。这是质的提升!
赵铁河覆石之拳再失手,他来不及震惊,因为林正礼的反击已至。
他仗着波涛三叠这张底牌,出人意料地一避再避,终于在此时,完成了他的道术。
场上所有的水行元气忽然暴动,水流四起,波涛汹涌。汹涌波涛从四面八方涌来,赵铁河避之不及,被一道波涛当场撞上,失控倒飞。
人在空中,又一道波涛撞上,撞得他吐血飞开。
波涛汹涌,来而复去,赵铁河像一只被冲击的沙袋,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货真价实的丙等道术,怒涛!
林正礼表情淡然,再不见开战前的轻佻,反而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他十指飞舞,迅速掐诀,在怒涛结束的瞬间,拉出一条极长的藤鞭来——
丁等中品道术,青藤鞭!
噼啪鞭风,呼啸而劲。
赵铁河在怒涛的接连冲击下,如同随波浮木,身难自己。只是抱头缩身,整个人蜷成一团,尽量减少受击范围。
怒涛结束的瞬间,他的身体也舒展过来,筋骨爆响,大手猛然探出,将那藤鞭抓在手中!
他的嘴角还在溢血,他的衣物已破败不堪,露出青肿处处的身体来。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抓住藤鞭往身前拽——“过来!”
但林正礼只回以一个嘲讽的笑容,五指一张,放开了藤鞭。鞭梢忽抬起,竟如蛇抬头,于骤起的嘶声中,窜游赵铁河全身,将他牢牢捆缚。
原来此术并非丁等中品的青藤鞭,而是丁等上品的缠藤术!
他将缠藤术伪装成青藤鞭,就是诱导赵铁河抓住藤鞭,从而将其精准捆绑。
从开战到现在,赵铁河的每一步反应,都在他的算计中。他开战前对赵铁河的挑衅,也是战术的一节。
到了此刻,林正礼已经可以收割他的胜利果实了。
他从容掐完道决,双手一分,真正抽出青藤之鞭,狠狠抽向被捆缚的对手。
但是赵铁河身上的缠藤忽然炸开!在无数碎物中就地一滚,躲过了这毫不留力的一鞭。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赵铁河身上蜿蜒而下的鲜血,以及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血口。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碎石与那些残藤混在一起。
原来赵铁河在怒涛结束的同时就为自己覆上了一层石甲,林正礼或许没有注意到,或许注意到了但并不在乎。
因为石甲术本身只是增加防御的道术,并无助于摆脱缠藤术。
但是石甲炸开了。
瞬间将赵铁河炸得皮开肉绽,也将缠在他身上的藤蔓炸开。
这一幕惨烈无比,很多人都不忍再看,凌河更是伸手捂住了姜安安的眼睛。
而赵铁河就拖着那一身的血迹斑斑,再一次向林正礼发起了冲锋。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还不放弃,没有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坚持。
不就是一场论道战斗吗?
又不是十一月的郡院大考,根本不涉及前途!
这是一年生的战斗,其余参赛修者都在场外观看。
孙小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
而林正仁转头看向她:“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打下去吗,小蛮姑娘?会死人的。”
“要生命还是要荣誉,我没有办法替他决定。”这个看起来小小一只的赤足少女,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啪!”
这一次的鞭子,赵铁河没能避开。
一条深深的鞭痕出现,皮开肉绽。
但好像他也并没有避的意思,而是趁着鞭子抽身的时机,一手捏住了鞭梢!连身数转,将这条青藤鞭缠在了身上。
他就拉着这条鞭子,向林正礼走近,他的拳头上,石质缓缓凝聚,速度比先前慢了许多,但仍然是那记,覆石之拳。
林正礼只得松手,放弃这条道术凝结的鞭子。他纵身后退,边退边道:“投降吧!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
“投降?”赵铁河看着林正礼,咧开了嘴角:“我山蛮也,不识降字!”
他猛然前冲几步,覆石之拳砸落!
轰!
林正礼跃离原地,石拳砸至地面,砸出一个深坑来。
“找死!”林正礼人在空中,双手已经飞速掐诀,他不想承认在这场战斗中他已经心生惊惧,但他已经决意使用更为凶狠的道术,哪怕控制不住,哪怕……会杀死对手。
道术隐隐成型的时候,他刚巧落地。时机掌握得如此完美,他几乎要为自己赞叹。
但,地上不知为什么会有、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陷坑。
那是赵铁河早就设好的陷井,土行元力引导,土地凹陷,一个再低级不过的道术,丁等下品,名字就是“陷坑”。
但如此恰到好处。
林正礼脚下一崴,整个人架势垮掉,准备的道术也消散。尽管他已经第一时间扭转身形,没有让自己跌地。
但赵铁河已如野兽般扑了过来,将他扑倒!将他牢牢地按在了地上。
两个人如此贴近,瞬发之外的道术都失去意义。
砰!
那是拳头砸到脸上的声音。
“山蛮!”
“山蛮!”
“山蛮!”
砰!砰!
“老子是……庄国清河郡!三山城修士!赵、铁、河!”
砰!砰!砰!
赵铁河圆睁着带血的怒眼,一拳接着一拳。
场外的林正仁眼皮连跳,仿佛那一拳拳都砸在自己脸上。
“认输!”他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