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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三人聚在一起，将所得信息汇总。
“好了！”赵汝成屈指敲桌：“综合大家获取的信息，张溪至这个人的形象，已经分明。”
他补充道：“不管他暗地里是怎么样。既然他平时是这个样子，出任务时当着其他师兄弟的面，也不会突然有什么改变。”
“严谨。”姜望竖起大拇指。
“张溪至的性格，有一个非常突出的点，他的家人、朋友都有提到，那就是‘稳妥’。换个词说，‘怂’。祁昌山脉的危险人尽皆知，他这样的人，岂会贸然上山？”
赵汝成笑了笑：“缉刑司那边的现场痕迹卷宗显示，张溪至队伍和他们所追击的左道妖人，一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加把劲就能追上，但始终差一口气。”
凌河的表情是严肃的：“很明显是钓鱼。”
“目标近在眼前，实力完全压制，且很快就要钻进祁昌山脉，唾手可得的道勋就要丢掉……只有满足以上条件，张溪至这样的人，才有可能做出冲进祁昌山脉的决定。他相信自己能很快地抓到目标，安全撤出。”赵汝成慢慢地说：“最重要的是——”
“方鹤翎说谎了。”凌河语气凝重：“方鹤翎说他力劝不要上山，张溪至强行分派任务后执意上山……既不符合张溪至的行事风格，也很难切入当时的情况。目标就在唾手可及的地方，于情于理，张溪至带头，肯定一股脑冲上去，怎么会停下来讨论？”
“唉，杜老虎不在，连个求知的眼神都看不到。”赵汝成故意做出沮丧的样子：“我太失落了。”
“等除夕老虎回来，你跟他当面说。”姜望拍拍他的肩膀：“就算你忘了，我也会帮你想起来的。”
“啊？什么？我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赵汝成看向凌河：“大哥，我刚才说话了吗？”
凌河没有理会他们的耍宝，眉头压得很低：“方鹤翎……为什么要说谎呢？”
“还能为什么。”赵汝成声音很冷：“要么是临阵脱逃，要么是临阵叛敌。”
之所以不会是早有预谋，不太可能是方鹤翎跟那些左道早有勾结，是因为这种摘不出自己的构陷，实在也太愚蠢了些。方鹤翎再傻也不会傻到这个地步。
凌河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突然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方家完了。
这件事的性质太严重，一旦揭露，方鹤翎前途无望不说，整个方家都会受到牵连。
“现在的唯一要跟的线，就只剩下方鹤翎。无论他是脱逃还是叛敌，查清楚了就可以交代了。”赵汝成问道：“谁来？”
姜望把长剑放在桌上：“我吧。”
方鹤翎很可能已经投靠左道，危险性很高，他战力最强，当仁不让。
为了避免方鹤翎的警觉，兄弟三人还去案发地点转了一圈，这才分头散去。
凌河回道院修炼，姜望回家修炼的同时，如往常般指点姜安安、唐敦的武艺。
赵汝成回家睡大觉。
……
正所谓“他人修炼我不炼，日上中天正好眠。”
赵汝成懒散惯了。耐着性子忙碌一天，解密的兴致过了，便觉乏味。
回到房中，径直掀开被子，就准备睡下。
穿着绸布长衫的邓叔，慢吞吞走来。
赵汝成看着他，等他说话。
“缉刑司的人在查我们。”邓叔道。
赵汝成沉默一会，道：“反正我们也待不久了，不是么？”
邓叔语气复杂：“什么都瞒不过公子。”
“你那天晚上流了血，除了那群猎狗追上来了，还能有什么原因？”
“不算追上。”邓叔道：“知道你喜欢这里。我特意绕了远路，把他们往其它地方引了引。”
“最多还能呆多久？”
邓叔想了想，道：“除夕。”
“还能跟他们一起过个年，也很好。”赵汝成索性躺倒，用被子蒙住头，声音就从被子底下发出来，有些闷闷的：“让缉刑司的人查吧，如果太过分，您看着处理。”
邓叔笑了：“好。”
……
夜深人静，姜望结束晚课后，悄悄离开房间，直往方氏族地而去。
等房门带上，又过了一阵，姜安安才一骨碌爬起来，把哥哥的厚大衣裹在身上，掏出一只胖乎乎的小云鹤，趴在小凳子上，开始给那位好看的大姐姐写信。
哥哥经常偷看她的信，却以为她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计较罢了！但为了保守自己的小秘密，现在她写信读信都会找哥哥不在的时间。
……
在夜色的遮掩下，姜望顺利潜入方氏族地。
如今方氏族地的戒备更为森严，岗哨明显增多，但那些族卫的精气神，给姜望的感觉却不如之前。
很快他就来到方鹤翎家，往记忆里最佳的潜伏位置靠拢。
靠近目标位置的时候，他发现那里已经有人蹲伏，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得到隐约轮廓。
应该是缉刑司的人……
这是赵汝成早就提出的可能。
他们三个能查到方鹤翎有问题，缉刑司的人也不是瞎子。之前迟迟没有调查结果出来，恐怕只是为了麻痹目标。
姜望没有妄动，屏住呼吸，转移到了另一处位置——后屋墙角附近的一颗树上。
冬日的树木枝叶稀疏，但夜色即是最佳的遮掩。
姜望在树杈中缩成一团，尽可能减少暴露的可能。只用一双眼睛，注视着方府，屏气凝神，静待变化。
……
风动长夜，月隐重云。
方鹤翎房间里的灯早已熄灭，但此时，他却穿出院外，一个拔身，上了屋顶。大略看了一下方向，便无声落地远去。
仅从这一系列悄无声息的动作，便可以看得出实力变化。或许，他也已经小周天圆满，踏入周天境！
姜望没有急着行动，而是耐心等了几息。
数息后，果然有个黑影钻了出来，但此人钻出来的位置，却不是姜望之前判断的缉刑司暗哨藏身处。
今晚居然有三拨人在监视方鹤翎！
更奇怪的是，这人并没有跟上方鹤翎，而是一个转身，往方氏族地另一个位置而去。姜望记得，那是方氏祠堂的方向。
姜望一动不动，又过了几息时间。那名缉刑司暗哨才从藏身处出来，追踪着方鹤翎的方向去了。
姜望仍旧未动，而是一直等到这名追踪者快要消失之后，才下得树来，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直到现在，他才能够确定，今晚没有第四拨人了。